|
随离哈地一笑:“有什么不好?那厮不是说,他得到了他父母,还有你娘的托付,既然有长辈之命,你住他屋里,不是天经地义之事?”然后又用不容置疑的口气说道:“住他这里,就这样定了。”
随离自说自话地替时倾拍了板,向时倾走近几步,抬起手,似乎是想拍拍时倾的肩头,给他鼓气。
被人作了主的时倾,在随离伸手之时,便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跟随离保持着距离。这人顶着阿离的身体,顶着阿离的脸蛋,可他毕竟不是阿离。
谁知道这人是谁?
故人?他有这么有本事的故人吗?
明明人已经退开了,随离却若无其事地用手向虚空拍了拍,仿佛拍在时倾肩头上一般。
拍过了并不存在的肩头,他又朝时倾展开一个十分和熙温暖的笑容,然后转身向门口走去,他的身形还没有走出门,便消失了。
同样的离场方式,第二次看见的感觉还是那么让人震憾了,时倾和元恺看着随离消失的方向,半晌才回过神来。
被随离这么一闹,两人都有点不知所措,面面相觑地对望了一眼,都觉得尴尬得要死,不约而同地选择了沉默,各想各的心事。
屋里静默了许久,两个人跟两尊木偶一样,站在屋里,一动不动。
久到静默站着的元恺,有些站不住了,弯腰揉了揉站得僵硬的腿,才艰难的挪移到旁边的坐凳上坐下,一边捶着自己的脚,一边低低说道:“小倾,就住这里吧。”这一回,语气带着一些央求之意。
“我为什么要住这里?”时倾毫不掩饰他的冷清疏离之意,元恺能做出如此践踏他尊严的事,已经不配做他的朋友了。
明知元恺对他心怀不轨,还住这里,他怕迟早得舍身噬虎。那个不知是谁的随离,可不能给他当家作主。
元恺又沉默了很久,才道:“是我爹让你住到我院里来的,你必须住在这里!”
原来,竟是世子爷指示的,要让自己住进嘉彧居。
元恺想强上自己,想必也是世子爷指使纵容的?时倾忍着气,问道:“你说,你今晚……那样对我,是你爹,你娘,还有我娘……托付的?可是真的?”说到「托付」两字,时倾只觉得心头涌上一阵又酸又涩的情绪,几要落泪。
元恺垂着头,道:“嗯……没有他们的……托付,我不敢的。”到底是少年人,心思浅,藏不住事,时倾一问,他便说出了自己的真实想法。
自从饭后跟老爹去书房谈话之后,「登上皇位」使他像从不饮酒之人,忽然喝了一坛老陈酒一样,上头上得厉害,一直乐乐陶陶,沉醉其中,云里雾里,整个儿在飘。
直到时倾抵死反抗,后被随离出言恐吓,等到随离走后,他才终于渐渐清醒过来,才觉得有些后怕,说话的语气很有些发虚。
既然让自己住进嘉彧居,是世子爷授意的,看来自己不住这里是不成的。再是不情不愿,他也得在这里住着了。既要住下,有些话便必须说清楚。
时倾道:“住你这里可以,不过,咱们得把话说在前面。你不许再对我那样!”
这会儿,元恺渐渐从美梦中清醒过来,理智渐渐回笼,对先前自己做下的种种丑事,只觉无比羞惭,真恨不得有个地逢钻进去。
他十分难为情,又十分有诚意地道歉道:“小倾,今晚是我不好,是我猪油蒙了心,鬼迷心窍了,我保证,以后绝对绝对不对你那样了。我们还是好朋友,好兄弟,好不好?”
可是,他们还回得到原来的关系上吗?有些事,一旦发生了,就再无法回到从前。现在时倾便有这种心理。
如果不是随离及时出现,他十有八-九逃不过被强的命运。虽然说,男子不讲贞操,但男子更注重尊严。被强,心理上的羞辱,远超过身体上的伤害。
元恺再怎么保证,再怎么表白,再怎么低头,时倾都无法释怀。
见时倾沉默不语,元恺又急急分辩道:“小倾,你不要生气,听我说。我……是真的喜欢你,很认真的那种,绝没有槽贱你的意思……你、你可以试试,看看会不会喜欢我,说不定,你也会喜欢我呢?”
他的语气,带着少有的卑微和央求:“小倾,不要一口拒绝,好不好?给我一个机会,也给你一个机会。没有试过,谁知道会怎么样呢。”说不定小倾也像他一样,明明喜欢自己而不自知呢?
他语气诚挚,神情可怜,姿态又放得极低,让人没法怀疑他对时倾的真心实意。
经过半夜的冷场冷静,时倾身处王府,孤立无援,甚至好友想强他,母亲背弃他,少年在沉重的打击和透不过气来的压力面前,也飞快地成长。
他凭着敏锐的直觉,下意识地觉得,今夜元恺妄图强他,绝不单单只是元恺心悦他。
纵然他没有感情经验,但从道理上推想,心悦一个人,不是应该先告白,让对方知道,再根据对方的态度,进行下一步动作吗?
哪有一上来便想用强的?
联系到元恺一再强调,他得到了长辈们的认可,又说是世子爷示意,要让他住进嘉彧居的,时倾很容易得出结论:元恺今夜的出格举动,就是世子爷在背后撑腰。
世子爷的全副精力都扑在谋逆大计上,岂会为儿子一段不伦感情花费心思?要求他必须住进嘉彧居,绝不只是为了成全儿子的感情。
哪是为什么?
当然是为了把自己放在元恺的眼皮子底下,利用儿子来监视自己。
想通此节,时倾只觉得心头越加冰冷,越加愤怒,看来,世子爷是在提防自己逮着机会再次告发,是想把自己控制在王府之中。
甚至默许元恺对自己行不轨之事,亏得自己跟王府还是亲戚呢,太让人寒心了。
不过,少年人总有一股不轻易服输的叛逆劲儿,时倾越是想得明白,越是气愤,心头越是不肯就范。
世子爷想利用元恺来控制自己,那自己不妨跟元恺虚情假意一场,利用元恺来取信于世子爷,降低世子爷对他的提防之心,然后抓住机会逃出安若王府。
在王府内部,孤掌难鸣,没法阻止王府谋逆,那就逃出去,联络柴门弟子,共同出谋划策,从外部阻止王府谋逆。
总之,既要阻止王府的谋逆行动,又不能把王府谋逆闹到明面上,要把这场祸事消弥于无形,才能保住他想守护的所有人。
跟元恺来一场虚情假意的不伦之恋,以博取世子爷的信任,这个念头产生得自然而然,产生之后,时倾心里也没有任何愧疚之意。
时倾心头转了这么多念头,时间也才过去了几息功夫。少年打定主意,说干就干,迎向元恺殷殷期盼的眼眸,立即进入角色,含羞带怯地应道:“我、我们……姑且试试。”
淦!大家都是男人,摸摸小手,搂搂小腰,亲亲小嘴,有什么大不了的?只要能取信于世子爷,能逃出王府,能及时阻止这场天大的祸事,吃些小亏也值得。
为了避免菊花残,时倾赶紧又装出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弱弱地强调:“不过!你得保证,不能像今晚那样欺负我。”一双眸子,水润润地望向元恺。
这会儿,元恺已经彻底冷静了下来,本来满心沮丧,以为他这么对待时倾,但凡是个有气性的,他再怎么低声下气地赔不是,这事儿都得黄。
哪知,时倾居然会答应跟他试一试,元恺真是大喜过望,一迭声应道:“你放心,绝不会再发生那种事了!”只欢喜得手脚无惜。
欢喜之下,他真恨不得把小倾抱在怀里,纵声长笑,可又不敢,怕又冒犯到小倾,手臂抬起了又放下,不知往哪放。
那脚也是,不知该跟小倾保持多远的距离,才能既显亲热,又不失尊重,嘴里翻来覆去地说:“小倾,你放一百二十个心,再不会有那种事,我保证……”
他想:他的小倾真好,他会加倍珍惜,绝不辜负小倾的深情厚意!
恰好,远处传来打更声,已交五更,天快亮了。时倾实在没眼看元恺欢喜得不知所措的傻样,便道:“天快亮了,睡会儿吧,一会儿还要早起上学。”
元恺听时倾话里的意思,竟是要跟自己同床而眠,更加欢喜,如奉仙乐一般,整个人都飘了起来,都不知道是怎么躺到床上去的。
被关进客院一天一夜,时倾都没合过眼,晚上又吃了酒,再闹了这大夜,早就困乏得紧了。
最主要的,还是他一直不知道该怎么阻止王府谋逆,这会儿,终于想出个主意,要先逃出王府,再作打算。心头虽然仍压着巨石,可终归有了行动方案,时倾这一躺下,很快便睡了过去。
倒是元恺,欢喜得全无睡意,便侧过身子,看向时倾。在昏暗的灯光中,看着时倾熟睡安详的俊秀侧颜,真真爱煞了。
看着看着,他不禁生出些得意来,是呀,像他这样的样貌,这样的品行,这样的才华,这样的家世,这样的身份,小倾怎么可能不喜欢他呢?
嗯,他应该更自信一些。
作者有话说:
求花花,求评论,救收藏,求浇灌,求雷雷,各种求——
也请抬抬你们的小手,收藏一下作者栏,你会发现,天天是个不套路的作者菌哦。
第12章
元恺听了一次墙角
次日起床,元恺虽然一夜未眠,却格外神清气爽,精力充沛。
小厮们上来服伺小世子穿衣洗漱,有意无意,对时倾便服伺得不是那么上心,总要先把小世子服伺妥帖了,才轮到时倾,而且服伺之时也显得马马虎虎的。
元恺一看出这苗头,当场发作,斥责小厮们狗眼看人低,告诫他们,说时倾以后都会住在嘉彧居,叫小厮要把时倾当主子一样服伺着,不得怠慢。
小厮们跪了一地,连声应是。
尤其春榕跟秋梧两个,跟随小世子的时间最长,深知小世子的性子,温和但不温吞,绝对不能把小世子的话当耳边风。
时倾静静地站在一边,旁观着元恺斥责小厮,表达着对自己的维护,没有劝阻,也没有火上浇油,只心生微澜。
收拾完了,元恺跟时倾一起用饭。元恺给时倾夹了一箸菜,说:“你喜欢的,多吃点。”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12 首页 上一页 1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