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渣仙的情劫

作者:天际驱驰   状态:完结   时间:2022-12-10 05:51:27
  他慨然道:“下次再带你飞天,我把你扛在肩上,这样你腰就不会痛了,屁股也受得住。”
  把人扛在肩上?那不就是俗称的骑马马肩?一般只有父兄才会把年幼的儿女弟妹扛在肩上玩耍,哪有把个成年男子扛在肩上的?
  时倾都不敢想像,那会是幅什么画面……就算随离敢扛,他都不敢坐啊,亏随离能说得那么自然。
  提到飞天,时倾想到了什么,抬头看向天空,自然,除了遥远的星星,什么都没有看到,他暗暗想:随离到底带着他,飞了多高?能让他把和岐州的风景尽收眼底?
  大约是抬头望天,望得有点久,以至于脖子仰得有点僵,收回目光之时,时倾只觉头脑一晕,身体一侧,脚下不稳,一头便朝亭下摔去。
  在天旋地转之中,时倾惊呼着摔进了一个柔软的怀抱之中。
  随离一把接住时倾,扶他站好,提醒道:“你身子弱,小心些。”凡人的身体,跟豆腐渣似的,真是羸弱不堪。
  时倾看看随离,又看看亭子,再看看那高不可测的天空,想:随离在那么近的距离,可以后发先至接住自己,又可以带着自己飞上那么高的天空中,他其实是可以轻而易举,带着自己离开王府的吧?
  什么法术低微,还得再练百八十年,才能定定定?他其实就是不想出手帮他吧?
  想通此节,时倾心里不免闪过一丝不快。不过,时倾转念又想:如果能帮,随离自会出手相助。不肯出手,也许是有什么难处,何必勉强?
  时倾很快丢开了这丝不快,继续跟随离说笑交谈。不过,时倾也明白,想逃离王府,想阻止王府起事,还得靠自己,随离除了鼓励自己外,并帮不上什么忙。后面,倒没有再向随离提出过什么请求。
  其实,时倾很好奇,随离住在哪里,或者藏身在哪里。他撩起袖子,给随离看自己手腕上的红痣,问他:“你是不是住在红痣里面?”
  随离哈哈大笑,笑而不答。那红痣不是痣,是他摁进时倾手腕里的天泽珠。
  时倾又问:“那它是不是可以召唤你出来?”
  “算是吧。”
  时倾打蛇随棍上,赶紧说道:“那我一召唤,你就得出来哦。”在王府孤立无援,一个人的坚持太难了,如果能经常把随离召唤出来说说话,放松放松心情,他就能更好地坚持下去了。
  “那个……我还要跟着师父修炼,不能随便外出。”
  时倾:“……”他才不信随离的「修炼」,不过不想点破罢了。
  远处传来更声,竟已是五更了,不知不觉,天都快天了。
  尽管才跟随离见过两次,两人相处,加起来还不足两个时辰,时倾无端端地,对随离生出股依依不舍之感,说:“我要回去睡了。”睡不睡无所谓,关键怕元恺睡觉醒来一摸,他不在床上,就不好了。
  “嗯,我也该回去了。”随离跟着时倾一路走回曲廊,在他掐了法诀,正准备对小厮施用术法之时,时倾状似无意地问:“慢着,我有句话,一直想问。”
  随离的唇角仿佛勾着一个永不消逝的温暖微笑:“什么话?”
  “你总说,咱们是故人,究竟是怎样的故人?”这个问题,就像「母亲到底有没有把他托付给元恺」那个问题一样,憋在心底很久了,一个想问不敢问,另一个找不到机会问。
  “对我来说,认识你,是我最大的幸运。对你来说,认识我,是你噩梦的开始。”
  这是什么样的关系?时倾只听得心肝一颤。
  正如时倾猜想的那样,第二天,元恺拿了一份由几位清客相公拟写的信函稿纸,让时倾照着,一字不增,一字不减,抄出来就行了。
  时倾写的信,一则粗浅干巴,难以感人;二则,楚英睿怕时倾在信文里夹了什么旁人看不懂的机锋,不敢用时倾写的信。
  时倾看清客相公们写的信函,先是以「自己」的口吻,讲述「自己」听母亲回忆柴家遭受的不幸,透出一股悲愤之情,以引起柴门弟子的同情。
  其次写了「自己」母子在安若王府避难,甚是感谢安若王爷出手相救的高义。不过,这一段写得很简约,三四句话便带过去了。
  因为安若王爷遭圣上忌惮,偏又老而不死,成了官场禁讳,若是写得太多,未免有为安若王府歌功颂德之嫌。若是完全不提,又会显得「自己」天性凉薄。
  跟着写了「自己」的近况,已经开蒙读书,在王府夫子的教导下,明事理,知是非。母亲想起从前子濯先生曾有收徒之语,「自己」在和岐州这个小地方,也听到了子濯先生的大名,对先生的品格,学识,不胜仰慕。这里一大段马屁用少年人的仰慕语气拍出来,极有真情实感。
  最后,希望能劳动子濯先生大驾,在「自己」十八岁生辰之日,前来安若王府践行当年诺言,把「自己」收归门下。这一段写得不多,却是点睛之笔,希望子濯先生能够重信守诺,不辞辛劳,奔波一趟。
  说实话,时倾对拟出这封信函的几个清客相公相当佩服,单他自己,是写不出这么情辞恳切,面面俱到的信函来的。
  关键信函还写得不卑不亢,既没有落难小孩向长辈请求救助的卑微,也没有搬出自家祖辈恩情,挟恩图报的卑劣,十分符合时倾的身份,以文观人,还能让看信之人对写信之人高看几分,留下良好印象。
  世子爷亲自拿着时倾抄的信笺,翻来覆去检查了几遍,确认没有猫腻之后,才叫下人送去凤景城,交给邹凡尘。
  对那封信,世子爷的着眼点,跟时倾不同,在楚英睿看来,通篇都是虚头巴脑的客套话,只有「重信守诺」四个字,才是落到实处的利害关键点。
  这信的意思很简单,就是让邹凡尘来收时倾为徒,践行当年的许诺。
  对于一个声名渐隆,隐隐然将要成为儒学后继大儒的人来说,邹凡尘必须要带头践行儒学所教导世人的立身处世的各种行为规范,为世人做出表率。
  「信」是儒学里非常重视强调的一个方面,五常八德都有提及。
  如果在这个节骨眼上,爆出邹凡尘背弃了当年的亲口许诺,无疑会对他的声望造成不可挽回的打击。品行有了瑕疵,他这辈子别说成为大儒,今后还得在儒生们的口水里过活。
  整封信函里,「重信守诺」只提到一次,懂的人,自然懂。如果着重强调这个词,反而会落下要挟的口实。
  因此,世子爷楚英睿料定了:邹凡尘一定会来。接下来,他要布置的是如何收服邹凡尘。
  抄完了信,时倾也是满怀希望地盼着邹凡尘能来王府,把自己收归门下,带自己离开王府。
  又一日,时倾接到小厮的传话,说柴卓氏约他晌午后在二门花厅见面说话。
  王府的人都知道,柴氏母子每隔三五天便要在二门花厅见面说话的。
  时倾得了信,晌午过后,便去了二门花厅。母子俩个每每凑到一起,母慈子孝,唠唠叨叨的,总觉有说不完的话,不知不觉天色黑了下来。
  柴卓氏看来是早有准备,等到天快黑的时候,不用吩咐,便有大厨房的人端了饭菜送过来。
  母子两个,一个住在后宅,一个住在外院,想要聚在一起吃个饭,便只能在二门花厅了。
  时倾看母亲吩咐准备的菜式颇为丰盛,有好几样是自己幼时喜欢吃的,甚至还叫了酒。
  时倾心疼母亲,小声埋怨道:“这不年不节的,母亲叫这么多酒菜做什么?”
  这么多菜式,显然超过了自己母子的份例,必是母亲另使了钱的。
  埋怨归埋怨,时倾赶紧把自己兜里的钱都掏出来递给母亲。柴卓氏待要推拒,时倾道:“我已经搬去了嘉彧居,跟小世子住一起,一应使用花费,都是小世子的份例,并没有需要花钱的地方,母亲只管拿着这些钱使用便是。”
  这是时倾当面跟母亲提及自己搬去嘉彧居,跟元恺同住的事,以为母亲会问什么,或说什么,不想柴卓氏没有一丝反应,只默默地收了银钱。
 
 
第20章 
  时倾抄了两封催命信
  【附入V公告】
  当初柴氏母子前来王府,只说是走亲戚,住几个月便要回去,没有带多少财帛下人。出事之后,下人或卖或散,贵重之物都典卖了,用以日常花销。
  柴氏母子俩的衣食皆有王府供应,还派了下人使唤,明面上并不用花钱。可因为他们不是王府的正经主子,三年五载地住下来,下人便懈怠起来,不光冷言冷语,指桑骂槐,不听使唤,甚至发展到侵占柴氏份例的地步。
  柴卓氏不想告状之后把关系闹得更僵,少不得要另外花钱,才使唤得动下人。这么些年花费下来,柴卓氏手上已经没几个钱了。因此,时倾才格外替母亲心疼银钱。
  柴卓氏笑道:“还有两旬,便是你生辰了。我听说,王府准备给你庆生,真是难得。不过,我想着,你在外院庆生,我又去不了,不如咱娘儿俩个先吃一顿儿,提前庆贺庆贺。”
  往年,柴卓氏也会算着日子,把母子两个的份例菜搬到二门花厅放一起,另加一两个菜,便算是庆生了。哪里加了这么多菜,还要了酒的?这得花多少钱啊?
  不过菜都摆上桌了,时倾不好多说,给柴卓氏夹了些素日喜欢的菜式。
  柴卓氏给儿子和自己都斟了酒,母子俩默默地碰杯干了,没什么敬言贺语。
  柴卓氏饮了三杯,时倾担心她身体,不许再喝。柴卓氏便一杯一杯地斟给儿子,嘴里喃喃说:“十八岁了,你终于十八岁了。”
  “等儿子再长大些,定要想法子把母亲接到身边,日日膝下承欢,让母亲过得舒心畅意,再不受后宅里面那些腌臜气。”
  柴卓氏笑道:“好,好,好。”又轻轻抚着儿子的手,道:“当初,没能随你父亲去,只是丢不下你。把你养大,我才对得起你父亲,对得起柴家,再过两年,你就可以及冠了。我真有些等不及了。”
  这些话,时倾不止一次听母亲念叨,他只得一次次安慰母亲:“儿子以后,定当孝顺母亲,不让母亲再操心了。”
  柴卓氏又道:“都过去十五六年了,我都老了,不知道等我下去见你父亲和大哥时,他们还认不认得我……唉。”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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