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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倾和随离陪着左夫人闲聊了一会儿,左夫人见儿子和哥爷相处得似乎还算和睦,有说有笑,有应有答,不像正在干架的样子,以为是小厮「谎报军情」,放下心来,品了几口茶,又叮嘱他们好好说话,莫要打闹,便起身离开了。
只是临走之际,意味深长地看了随离一眼。随离报以一个和熙明媚的笑。
左夫人一走,顶头风里的两位主子,立即重新投入战斗,时倾笑容一肃:“你说,前晚上上哪去了?跟什么人喝酒去了?”只是语气不像先前那么咄咄逼人,居高临下。
随离的语气也没有先前那般阴阳怪气一针见血,说道:“说过了,我只是在莫家暂住,我的事,不归你们莫家管,前晚上是我自己的事需要处理,一时赶不回来。”
一听这话,时倾又来气了:“什么你的事不归我们莫家管?你要搞清楚,你现在的身份是我们莫家的哥爷!如果你跟什么人谋朝篡位,等东窗事发,难道你跟主审官说,你跟我们莫家没关系?官家就会饶过咱们莫家?只要你还顶着莫家哥爷这个名头一天,你的事,就是我们莫家的事,我们莫家就得管!”
随离看着时倾,像看一条进了自己网的鱼,唇角一挑,笑道:“想管我,可以。只是我是老实人,不喜欢名不符实。”顶着莫家哥爷这个名头,就要成为真正的莫家哥爷!
他娘的,一个土里吧唧的外乡人,还敢觊觎自己,时倾又想打人了!
可是,手都挥起来了,想起母亲的话,时倾把挥手的动作十分生硬地一掌拍到左夫人刚坐的圈椅上,把圈椅拍倒在地。
就在时倾挥手击出的瞬间,随离脚下使力,连人带椅,退出三尺!
“你练过?”
没练过,随离哪里能做出这么敏捷的反应?没练过,随离的手骨哪里经得起他的成心一击?没练过,带出门的家将长随怎么会被随离轻易甩掉?没练过,面对喜堂的刀光枪影,换个常人能做到从容镇定?
这他娘真是个练家子!他早该想到!早该想到随离不是普通人。
普通人好奇心再强,明知道馨香舫不是普通花船,怎么敢冒冒然去堵从花船上下来的客人?怎么敢轻易登上馨香舫?那不是找死吗?
如今看来,人家是艺高人胆大。
再往前想,普通人被下了麻药,扔进眉河里快淹死了,捞出来,不死也得大病一场,怎么能像随离那样,泡个热水澡就没事了,连个风寒都没落下?
这一切,只一句话便解释了:随离是个练家子。
时倾重复道:“你他娘练过!”这一次不是问句,是肯定句,充满了被欺骗后的愤怒。既然练过,为什么还要装出一副弱鸡样,绕着多宝架跟他躲来躲去?这不是耍猴嘛!
时倾这下更火大了,一下站起来:“去院子里,咱们好好打一架。”
是爷们,说不过,就干架,手底见真章,谁拳头硬,谁就是老大!
随离坐着一动不动,摇头道:“我不跟你打。”
就在时倾以为随离胆怯了之时,随离淡淡加上一句:“你不是我对手。”
淦!他居然被自己救过的人蔑视了!他必须要跟随离打一架,以证明自己的实力:“你不是想名符其实吗?跟我打,打赢了,我就让你名符其实!”
随离反应飞快:“一言为定!”
一瞬间,时倾有种落进了随离圈套的感觉,但他又不肯承认,觉得承认了就是变相认输,他哪里肯输这口气,因此时倾又嘴硬地问道:“要是你输了,又当如何?”
“服你管。”
当下,两人去了院子里,在几个小厮的围观下,打了起来。
是真的打起来,而不是比试起来。两个人没有一点客气,都打得十分凶狠,仿佛每一招每一式都恨不得把对方打趴在地,不留半分余地和后手。
一打起来,两个人的拳风和身手,大异其趣。
时倾练的主要是莫家枪法,这是一套骑在战马上,对阵杀敌的功夫。此时没用,便把的一些招式化入拳脚中,对敌之际,身手大开大合,气势如虹,几乎把随离压制着打。
然而,随离在场面上虽然处于下风,但他身形辗转腾挪,敏捷灵活,一击不中,倏进倏退。
而且各种招式,层出不穷,令人眼花缭乱,防不胜防。他的身材本来比时倾略高,却把小巧灵活四个字发挥到了极致。
莫家的下人家将,多是退役兵卒,旁观的小厮耳薰目染,甚至有练过武艺的,都有眼力劲儿,在旁边看得胆颤心惊,都在想:要不要去请左夫人啊?
刚才两个主子明明在书房打起来了,随离那个小厮请了左夫人来,结果两个主子笑呵呵地说闹着玩。左夫人虽然没有责怪他们,可如果他们现在去把左夫人请来,保不定两个主子又要说他们是闹着玩的,那自己肯定得吃挂落了。
可是,如果不去请左夫人,照两位主子这般打法,说不定会打出个好歹来,这可怎么办?
唉,在莫家当个下人都这么难。
第58章
反家暴
小厮们心头柔肠百结, 不知道该不该去告知左夫人,场中的战况已经变幻了好几回了。
既然两人有志一同地在心里把这场争锋,当成是打赢对方, 压服对方的手段, 而不是比试切磋,出拳之际, 全无顾虑和留手,都是恨不得几下把对方摁在地上使劲摩擦, 因此, 一经交手, 战况立即进入白热化。
就在小厮们犹豫纠缠之时, 随离一个飞身扑向时倾, 硬挨了时倾一记肘撞, 他却借飞扑之势,把时倾撞倒在地。
时倾单手撑地,欲跃起后退,拉开距离。
说时迟, 那时快, 随离飞快地抓住时倾的另一手, 一边扭手,将之反剪, 一边一腿重重跪到时倾背上。
时倾刚欲跃起, 竟被随离重重压回地上,一手还被反剪着,使不出力来, 只得将撑地的那手反撩上去, 又被随离捉住, 仍旧反剪了死死摁在背上。
少爷跟哥爷打架,这么快就结束了?少爷不是很能打的嘛,怎么会这么快就被哥爷制住了?小厮们看得目瞪口呆。
随离喘着气,说道:“我说了,你不是我对手,服不服输?”其实两个人交手时间并不长,但兔起鹘落,都使出了全力,紧张又惊险,不由得要喘气。
“放开,我只是中了暗算,不作数,咱们再打过。”时倾哪肯就此认输?认了输,他就得跟这个外乡人假戏真做了。
开什么玩笑?他才不想真的嫁人呢,他要做个顶天立地、自强不息、不嫁人不生娃的哥儿!
随离二话不说,把时倾的一只手臂抬起来一扭,「咔嚓」一声,极是熟练地把手膀子给卸掉了!
“啊!”时倾没想到随离这么黑心,陡下辣手,钻心的剧痛,不由得惨号起来。只是号了半声,想到不能在随离面前示弱,又硬生生把惨号噎了下去,嘶声道:“曲随离,老子瞎了眼,救了你这么个黑心烂肺的东西!”
随离淡淡笑道:“呵呵,比起你莫少爷一声不吭就想打断我手脚的作派,我只卸你条膀子,算什么黑心?我还管卸管上,你只要认个输,我立即给你上回去。”
时倾忍着一阵又一阵钻心的剧痛,叫道:“你暗算我,不认输,再比过!”
“咱们是打架,不是比武切磋!暗算也是对敌的手段,你没识破,就是你输了!难道爷爷没有教过你,在战场之上,一招不慎就是死,哪里容得你来叫嚣再比过?”
“我不管,我不认输,就要再比过!”时倾又气又急又不甘,坚决不肯认输,不能假戏真作,打着耍赖的心思,心想:手膀子都卸了,我就不认输,你还能拿我怎么办?
「咔嚓」一声,随离干脆利索地把时倾的另一条手膀子也卸了。
时倾痛得险些晕过去,嘴里还倔强地叫道:“姓曲的,老子就是不认输,有本事杀了老子!”
随离喝了一声:“都出去!”
小厮完全没反应过来,还在想:哥爷都把少爷的膀子卸了,要不要告知左夫人呀?
等听随离再喝道:“小爷现在要跟你们少爷圆房,还不退出去!”
啊?小厮们惊呆了,这哥爷也太豪放了,要在这光天化日之下,幕天席地的圆房?再说,这亲事不是假的吗?
时倾一听,羞恼交集,叫道:“你敢!”
“你我的亲事有一众亲友见证,连皇上跟前,都过了明路,你我圆房,不是天经地义之事?有什么敢不敢的?”
“你、你、你……”时倾真被随离吓到了,打又打不过,撂狠话又吓不倒随离,他都不知该说什么了。
随离似乎等不及了,又喝道:“还不滚出去?想旁观小爷洞房?”
小厮们一哄而出,还顺手关上院门。不过一些小厮非常好奇哥儿怎么行房,院门虽然关上了,却都巴着门缝往里瞧。一些小厮觉得事情不妥,终于还是决心去给左夫人报信。
院里,时倾的气熖被随离强行镇压了下去,想着好汉不吃眼前亏,忍着气道:“你先放开我。”
“你先认输!”见时倾还在犹豫,随离又道:“认了输,我就给你把手膀子接回去,保证不伤骨头。”
无奈之下,时倾只得认输:“算了你赢……”
随离当即从时倾身上下来,放开了对时倾的压制,然后手法极为熟练地捏着时倾的臂膀,揉按扭送,把时倾脱臼的臂膀送回了臂窝。
臂膀送回肩窝后,双肩的剧痛便减轻了不少,时倾揉着肩臂,从地上爬起来,正考虑着怎么扳回劣势,就听见外面小厮叫道:“夫人。”
院门一天,左夫人走了进来,满脸疑窦地看向儿子:“你们这是在干什么?”灰头土脸的。
当着随离的面,时倾哪里有脸跟母亲告状,说随离打了自己?那也太没面子了。一边退开几步,拍打衣服上的灰尘,一边陪笑:“儿子跟……他过招玩玩。”
左夫人看向那个急匆匆跑来报信的小厮,又转向儿子道:“听说哥爷把你臂膀都打折了?”
时倾忙把刚接回去的臂肩活动给母亲看:“什么打折了?只是脱了臼。已经接回去,你看看,没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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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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