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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煦看周边的几位人面上古井无波,似乎这种活动已经不是第一次举行了,但他还是从陈医生的语气里感受到了兴奋、激动。
江煦皱了皱眉头,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这四位分别是东楼三零六和西楼二零二的病人……”江煦一听这房间号就知道不对劲了,东楼是男生住的,西楼是女生住的,再细说这三零六和二零二,不就是自己所在的那间病房和两位女玩家待的病房么。
那这四个人……
“我们非常希望病人能够摆脱疾病的痛苦,如果有人因为参与医院的活动而转移了性取向,我们是十分高兴的,这说明医院治疗的理念和手段都是十分到位的,可同时,我们也是十分厌恶有人借着活动而撒谎!特别是新人!”陈医生加重了语气,吓唬得楼底下的一些病人抖了抖身子。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怎么没听懂。”季淮捂着嘴悄悄说。
陈医生继续说:“这四位新人真是愚蠢!拙笨!居然和我说他们对彼此一见倾心,自从见到了对方后,就从同性恋转变为了异性恋。哈哈哈哈——
“既然这样,我就放他们走了,但是医院有规定,新出院的病人是需要接受观察的,经过我们鉴定,这几位并没有痊愈,他们只不过是为了逃出去而扯了慌言,这种行为简直是放肆的,我们绝不容忍这样的人进入社会,成为社会上的污垢黑点。
“所以我们一致决定对他们略施小惩,引以为戒,不仅仅是为了惩罚他们,更是为了告诉在场的每一个人,不要试图抓住漏洞,这里,是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想逃出去是不可能的,除非乖乖接受治疗,这才是唯一一个平安回家的方法!”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昨天小蔡和小徐偷偷摸摸的留下来像是背着他们密谋些什么事,估计是趁着和季淮、宁文聊天的时候偷偷找了两位女玩家商讨过这件事。
这的确是一条出去的好方法,可并不聪明,并且这条路的风险十分的大,一不小心就沾上血,而事实证明,他们的确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陈医生抬起一桶水往四具身体上浇下去,哗啦啦的水落在地上绽开,惹得人群往后退去,江煦却往前探着个脑袋,他觉得这液体不像是水,这液体粘稠还泛着黄颜色,更像是油。
是汽油!他要……
江煦再抬头时,陈医生手里已经举着一把火,熊熊火焰滚动着,向上冒着屡屡黑烟。他笑容几近扭曲变态,压抑不住心底的狂欢,江煦看着他,将手里举着的火把靠近他们的尸体,一瞬间,腾起一阵新的火焰,浴火燃烧,在半空中发出噼啪的响声。
如果这会儿的他们还好端端的活着,该有多痛苦……
在众人的仰视之下,江煦看见陈医生张开双臂狂妄大笑,像一个魔鬼,在末世里狂欢。
江煦觉得天台高处的那条影子像阴沟里的蛆虫扭动着他的身子,恶心,太恶心了。这才是他的真面目,真正变态的是他。
有一种人,妄图把自己视作高高在上的神明,试图凭借自己的一己之力对这个世界做出改变,从而打造他自己脑海中的理想世界。
可他忘记了,这个世界不是他一个人的,这不是漂浮在半空中的虚拟美丽花园,世界从不需要谁的主宰,世界里的人也从不朝拜于谁,世界里的人需要的是认可、是多样。
江煦面无表情的看着天台上的那个男人,心里居然没有任何波澜,他轻轻张口:“宁文,今晚行动吧。”
这里是陈医生的理想世界,但不是别人的,既然这样,倒不如毁了它,还其他人一个自由与理想。
宁文回头,轻声回答:“好。”
江煦身侧站着的是卓玉书,是他的爱人,他们从前一起逛超市、一起旅游世界、一起打造他们的小家,他们意气风发、朝气蓬勃,他们以为往后的每一个日子都是那样幸福的,他们想过家人的反对,想过无数个讨好家人的理由,却没想到会被最亲近的家人送到戒同所里。
除了宁文自己,他们的家人从没来看望过他们,这里的阳光一直都很热烈,但他们从未觉得暖洋洋,相反,而是阴冷潮湿和黑暗的。
卓玉书受这里的折磨太久了,他居然跟着陈医生一起激动一起狂欢,不止是他,是这里的每一个病人,都是如此。
宁文也下定了决心,他要带他走,就今晚,离开这。
浓烟滚滚,肉的焦香味十足,一群饥饿的野兽朝他们发出嗷嗷待哺的声音。
“这里是地狱啊……”陶衍微微启唇,颤着声音说。
今天上午的活动是抄写守则,是这家医院里几位德高望重的医生共同编写的,江煦随手翻了翻,大致就是些宣扬异性恋、贬低同性恋的语录,很厚的一本,抄写完后还要上交,抄的多的人就会有奖励。
一人一张桌子,桌子与桌子之间还隔着一段距离,不是为了防止病人间交头接耳的,而是为了防止同性之间亲密接触的。
江煦在本子的空白页上写下一句话,趁着巡查的人走过去后将本子偷偷递给坐在他左侧的宁文。
‘他那些汽油是哪来的?’
宁文瞄他一眼,知道了江煦的意图,刷刷几笔在纸上写下回复,丢给江煦。
‘我不知道,但我估计天台上有剩的。’
天台上就算有剩的估计也不多,他们要烧的可是足足两栋大楼,不是一个破茅草屋。他思索一番后写下来。
‘只能烧关键的地方了,这样才能把医院里的医生都吸引走开。’江煦想了想,又写下一段,‘等不到入夜后了,我们不仅要烧了这里,还要把这里的人都放出来,只能等到大家都不在病房的时间段才行。’
如果说到了夜半时分再采取行动,那么多扇被锁起来的门,就单凭他们四个根本不可能一扇一扇撬开的,这太不切实际了。等每扇门都撬开,火都灭的差不多了。
宁文看完后,知道江煦在担心什么。
‘看来假死得提前了。’
江煦看完将纸条收了起来,挑着一边的眉看他,宁文这是要一人去偷汽油了。
江煦倒是佩服他的胆量,居然敢一个人做这种事,一不小心走错一步,就坠入万仗深渊的事,江煦认为自己都不敢,看来爱情这个东西很奇妙,它使人强大和无畏。
正垂目思考事情的江煦,忽地看见桌上有一团被揉得皱巴巴的纸团,不知道是被谁丢了过来,他展开纸团。
‘你们在干什么?眉目传情?’
江煦侧着脑袋去看右侧的陶衍,他撑着脑袋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哈喇子都快淌下来了,应该不是他了。江煦回头张望一眼,看见伏在案上的季淮勾勾的盯着他看。
哦,是他了。
江煦将纸团揉回原样,塞进了口袋里,没有打算回复的意思。
季淮一蹙眉,这人怎么这样啊?和别人传小纸条传的那么勤快,怎么到他这就只是看一眼就没了。
他又撕下一小条纸,趁巡察医生走过去后,将纸团一抛,在空中划过一段弧度,精准降落在江煦的脑袋上。
不痛不痒,江煦算是给他面子,打算看一眼。
‘我是不是惹你不开心了?’
江煦一顿,这怎么还受委屈了?大老爷们儿瞎矫情,江煦收回纸,手又顿了顿,算了,还是回他一下吧。
江煦在纸张背后落笔写字,余光注意到一股炽热的视线,他一抬头,正看见宁文那打量的眼神。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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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罪”9
9
他们的计划在傍晚时分进行。
现在还是晌午,外面的太阳热得烤人,江煦站在窗前,一眼就看见了大门外的那辆货车,上面有人下来,是新送来的病人。
江煦观察过,这辆车每天晚上开走,第二天中午的时候又开回来,有的时候会送人下来,有的时候是空的,这是随机的。
这也是江煦等不到入夜后再放火的原因之一,门在车上,没有人保证下一次它还会不会开回来,玩家和npc不一样,玩家会离开,而npc只能永远驻留在这。
“江煦,”陶衍喊他,“你说那个宁文,他真的可以吗?他外表看起来柔柔弱弱的,不像是个胆子大的。”
“可以。”江煦语气坚定。
这个时间点,宁文应该已经被扔进地下室了,在死人堆里打滚比放火来得难,可眼下却只能祈祷他一切顺利。
午睡时间段很快便结束了,铃声响,老规矩,卓玉书带头领着仅三个人的队伍下楼。
下午的活动是看电影,听起来很轻松,可实际上是给大家看过往病人治疗的纪录片,是医院自己拍的,他们将这些影像保存下来,拿其给他的病人观看。
‘电影’在礼堂放映,幕布缓慢降下来,周遭所有的灯都熄灭了,只有幕布上的光影忽明忽灭,整座礼堂没一个人说话,气氛沉重堪比看恐怖片。
大屏幕上是一个男人躺在一张床上,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怎么,身子一动不动,面容一片祥和,这个人长得很年轻,可能连二十岁都不到,估计还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他身形单薄,骨骼瘦削,眼窝凹下去。
他的四周是黑的,只有一束冷光打在他身上,举着相机的人没有说任何的话,他将相机架好在少年的斜侧方,随后一个人影走上前去,是一位医生,只是戴了口罩,江煦不知道是这家医院里的哪位医生。
医生张开五指戴上橡胶手套,看这架势是要做手术。
江煦注意到少年的手腕和脚腕都被扣了起来,牢牢固定在手术台上,这就不对劲了,做个手术为什么要这样。江煦接下来明白了,医生要做的手术不是医院里常见的阑尾或结石之类的切除手术,而是切除生殖器。
麻醉的药效不足,手术到了一半少年就被疼醒了,狭小的手术室里满是他凄厉的哭喊声,绝望、崩溃、无助……
十七八的少年最肆无忌惮,他们天不怕地不怕,尊严比一切都来得重要,这无异于把他一生中最重要的东西给剥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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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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