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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好了活捉的,这让我们怎么交代?”林清泉嗔怪道,“承诺别人的事情就要做到,这是你的原话。”
“没办法。已经有人入界,只有魔死才能救出入界的人。不然溃烂会蔓延到全身,直至人彻底死亡。”目目杀完魔后很是镇定。
林清泉摇了摇头,叹息一声后笑道:“你太善良了。”
他刚一起身,却被小男孩拽住袖子,“别走好不好?”
小小的拳头攥紧黑和服的袖口,溃烂的掌心溢出鲜血。他痛得浑身发抖却不肯松手,歇斯底里地冲林清泉大喊大叫:“别走!我要你留下来陪我玩!”
“不好意思啊小朋友,我喜欢和强大的人一起玩。”林清泉眯起眼睛笑着,趁他愣神时手探进他的怀中,手腕巧妙地一动,就拿到了魔的心脏。
得手的下一秒,他的脸色陡然变冷,好像天神撕下面具结果是恶魔。
林清泉一字一顿地,将方才目目受到的刻薄悉数回敬了过去:“而你太弱了,废物!”
毫无疑问这对小男孩是会心一击。
小男孩瘫坐在地。林清泉面色冷漠,想从他手里撤回袖子,却发现他仍紧紧攥着不肯放手。用力一扯回,黑和服的袖口就被撕了一片下来。响亮的一声裂帛。
林清泉很是不悦地盯了小男孩一眼,拿着心脏站回到目目的身边,“回去吧。他浪费我们太多时间了。”
小男孩不甘地盯着他,像要把他的背影盯出个洞,溃烂的手掌死死攥着破碎的黑布料。
第44章 大善与大恶
重回招待屋,佐藤果然信誓旦旦的在等着他们。
他用绷带缠好断臂,静静依窗而坐。
窗外,火烧云的橘红色映照,就像有鲜血从窗口灌进来,洒了一地,和他流的血泊连成一片,满屋血色到目不暇接了。
“畸魔呢?”佐藤歪过身子问,垂吊的断臂凌空晃动。
林清泉没有回答,而是问他道:“你自己给自己缠的绷带?”
“当然。对治安武士来说受伤是再寻常不过的事,随身常备绷带和医药。我身经百战,这点处理不算什么。”
林清泉看着只浸出一点点血的绷带,调侃他:“你的手法很专业嘛。缠的时候疼吗?”
“畸魔呢?”佐藤不想和他掰扯这些有的没的,“你们说过会活捉畸魔,作为交换我才会为你们带路。”
“它在这。”目目捧出一颗心脏。
颜色健康的紫红色的心脏,无论对于人和魔都是最重要的器官,此刻不加片甲的被拿捏。
目目的手指细长又雪白,像细小的白蛇缠缚上红苹果,像伊甸园里的蛇缠上禁果,某种程度上像极了行为艺术。
佐藤一个起身,“怎么是心脏?这……我们说好了要活的。”
“不杀它,它就要杀人。但这一颗确实是畸魔的心脏,请您相信我们。”
佐藤不满地说:“魔的心脏和人的心脏长得是一个样子,万一你拿的是没用的人心骗我怎么办?”
听见这话的目目揣度他的措辞,若有所思的道:“没用的人心?”
“难不成死人的心脏能和魔的心脏相提并论?别开玩笑了。”佐藤说,“况且,就算这是魔的心脏,你怎么证明它就是畸魔的心脏?”
目目认真地思索起来,“这无从证明。魔的心脏和魔的心脏也都是一样的。”
“别被他带跑了。”林清泉说,“我们有能力杀魔,就有能力杀人。你没有立场和我们挑三拣四,只要不按照我们的意思来,我们就杀你。”
佐藤从一地血光中站立,垂着脑袋走到纸门旁边,客客气气地说:“抱歉,是我的错,请跟我来。”
*
三人彼此无声的走着。
佐藤披上巡逻穿的披甲,彷如红色麻将块的甲胄完美遮挡着断臂。
他武士出身,身材魁梧,宽厚的肩膀撑胀着肩甲。即使没有了手臂,看上去和四肢健全的人毫无差异。
神社位置幽静,门口有橘红的鸟居,像回环圈一样一排套一排。
林清泉走过去时,鸟居的影子就像飞落的黑鸟那般坠落在肩上。
走到尽头,一面青白交织的墙壁显现,青苔好像淅淅沥沥的绿染料滴下来。隔着老远闻到一股水腥味,仙鹤和飞鸟的石雕爬有鲜绿的苔藓。在被火席卷的天色里,这里就是幸存的一片绿汪。
“神社只有皇室的血脉和神主能进。身为靠皇室养着的公家,我就不进去了。”佐藤躬着身子,吱呀一声拉开纸门,“二位请便。”
跨进门,神社中的蜡烛像无数只眼睛盯向两人,空气中有陈年古木的酸苦和焚烧的檀香。从占卜用的祭桌到神龛的帷幔,都崭新且清净。
林清泉的鼻子小狗一样皱了皱,“香气好浓。”
目目的手指尖抚上祭祀台,发现有清扫香灰的痕迹,“香灰很新鲜。这里今天有人动过。”
“嘘。”林清泉做了个嘘声的动作,葱白的手指嵌进肉嘟嘟的红唇,在目目看呆的时候撤下来,指向神龛的高处,“你看那儿。”
盛放三神器的木匣一眼就能辨认出来。
毕竟它太大太显眼了,而且摆放在神龛的最高层。
木匣内部堪比皇陵,四角点着不灭的长明灯。外罩金银铜铁四种坚固的金属,最外一层才是木匣,夹层间设置有不同的机关。
而只要木匣一打开,就会有成分危险的液体喷射出来。
而且,是向内喷的。
——这意味着只要打开木匣,里面的东西就会于顷刻间销毁,谁也看不到里面的东西究竟是什么样。
但它却是空的。
居然是空的!
一时间林清泉头晕目眩,万千情绪涌上心头,只化为一句母语:“我靠!”
记忆里浮现神主奇丑无比的脸,坐在石台前,抚着扇子,嘴巴一张一合地说着神谕。
他的嘴像镜头失焦变得模糊,等到再次清晰时,已经变成眼前空空如也的木匣,就像坟墓的墓口。
林清泉的后背仿佛瞬间降温,猛然析出一层薄汗。
长此以往你所追求的目标,只是业力用来戏弄你的砝码。
耳边响起自己的喘气声,就像被花花绿绿的颜料搅散了大脑,视野也随之变得花花绿绿。
他眼前发黑,直接滑到地上,任由身体变成无数见不得光的黑色乌鸦,分崩离析地飞走。
有只手臂揽住失力的腰,耳边传来焦急的声音,“你过呼吸了,放轻松……”
意识慢悠悠回拢,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黑不见底的眼瞳。
林清泉惊觉自己正在与目目对视,因为那里面映出的除了他的脸什么都没有,他整个人被包裹在一个叫目目的黑色里。
林清泉通过目目眼中的自己,找回了自己。
“目目……”他像呼唤自己一样喃喃这个名字,表情非常脆弱。
“嗯。”
“目目……”
“你怎么了?”
结果林清泉又叫一声,“目目……”
目目顿时觉悟,揽紧他的腰,“我在。”
林清泉的眼睛燃起亮光。
人只有在不清醒的时候,才能说出潜意识里最想说的话:“目目,抓紧我。”
目目怔了一下。
这一刻从暗处嗖嗖飞出几只箭,被目目徒手接住,漆黑的箭宇插在雪白的指缝间,很是分明。
他抬眼望向门口,眸色十分阴暗。
“你要杀我们吗?”他幽幽地问。
锋利的箭宇被轻易地接下,佐藤震惊于目目反应的神速,倏尔又释然道:“早就在招待屋里,我就料定你是魔了。可你的眼疾手快是我没料到的。不愧是魔啊,这种程度哪里是人能所为。”
他顿了顿,“比吃我女儿的那只魔有用多了。”
全副武装的武士们破门而入,举起箭枪对准两人,屋头霎时围起一堆蓄势待发的冷兵|器。这个架势,明显是有备而来。
“我忍着不杀你,结果反倒成了你要杀我。”林清泉扶着汗津津的前额,冲门口僵僵一笑,“我们遵守承诺帮你捉魔的时候,你却找人过来杀我们。想改邪归正真难啊……”
“我并非真正想杀死二位。”佐藤说,“我想请二位随我走一趟。”
“去哪?”
佐藤委婉的笑笑,深刻的法令纹在他的上唇推起两片黑影,用下巴指向窗外暗钝的天色,“去正在进行的宴会。”
林清泉望向窗外,被死寂的晚色震撼了一下下。
墨蓝肆意铺张,濒死的晚霞尚存最后一点漂泊不定的橘红。那点残次的红就是它死前吐出的最后一口气,还顺道吐出几颗死气沉沉的星光。
佐藤见他两人没什么反应,揪住眉头问道:“难道,你们不好奇我带你们去宴会做什么吗?”
“比起去宴会,我更好奇的是,”目目抬眸,“阁下眼睁睁看着魔胎扑向女儿,为什么不救她。那个时候,你是什么心情?”
佐藤忽然大笑,笑到面部扭曲,笑到瘫倒在地上。
他的笑声像魔鬼附体一般控制他的身体,要变成新生命从他的身体破壳而出,难以再用单纯的笑来诠释他的行为。
“我女儿虽然只有五岁,可懂事得很。她说过父亲大人工作养家很辛苦,如果能帮到父亲大人不那么辛苦就好了。”
佐藤笑出泪花,“在这魔力横行的乱世,猎取一颗魔的心脏就能升官和拿钱。就让她为魔的心脏的生成出一份力,身体力行地帮助我,如她所愿吧……”
林清泉啧一声,“不会就连目睹别的魔胎吃宿主,也是由你策划以刺激它的吧。”
佐藤没有否定,似乎就是默认,“魔胎觉醒时,来不及拟态心脏。本想趁着这个时候猎取它的心脏。谁知那只无毛猫灵性太低,吃了宿主都不能成魔。真是天不遂人愿呐。”
林清泉眯起了眼睛,下沉的唇角显露出一丝厌恶,“你常驻皇居,已经是达官显贵,却还利用女儿的性命加官进爵……真是令人大开眼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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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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