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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伯尔守了他一夜。
直到赫伯尔出发的时候,巫师也没有醒过来。
——
【启动失败】
战舰抬升半米后骤然回落,未能成功启动。
冯瑞恩调试着系统,检查各项指标,最终确认问题出在动能系统尚未得到百分百恢复。
【动能系统正在重新启动】
【启动百分之五十】
【启动百分之百】
【检查更新】
【联网失败】
【更新失败】
“不行啊,季敛,现在银鹰自主动能无法恢复,又没法联网进行系统更新,内外都解决不了啊。”
冯瑞恩烦躁地离开驾驶舱,挠着头跳下战舰,冲着在外面观测的季敛嚎着。
“现在是潜也潜不下去,升也升不起来,而且潜比升更不可能!什么都修好了,就差这最后一步不到位,到头来都得完蛋!”
说着,冯瑞恩还打了个呵欠。
他已经熬了四个通宵了,眼下已经扎扎实实地印了俩黑眼圈,脑袋顶也更秃了,头发一摸掉一把。
当然不仅是他,另两位也没少熬,都在呵欠连天的。
“季哥,之前你是不是也出现过一次动能不足的问题啊,当时怎么解决的来着?”支着一条腿坐在地上的黎枝问季敛。
季敛回答他:“有人从背后偷袭,飞来一颗流弹,刚好做了一次外力辅助,弥补动能不足。”
黎枝:冯瑞恩:黎枝:“我以为你多酷,原来是被炸飞的啊!”
“得有人炸你是吧?”冯瑞恩挠头,“现在没人能炸你啊问题是,这地方你上哪儿找炸药啊?而且这周围都是树林,你要是炸了,这些树可都得完蛋,挨着树住着的德尔萨人也全得完蛋。”
黎枝在一旁鼓掌,给他竖了个大拇哥:“叔,你格局真大。”
“嗯,我知道。”冯瑞恩欣然接受,“所以我们还是走不了。”
“你说好笑不好笑,紧赶慢赶,什么都赶好了,结果就差这么一丢丢,一丢丢,可就这一丢丢,却又是最不可或缺的。”
“该死,怎么就偏偏泡在了水里!水对机械的损伤,有时候是不可逆的啊!”冯瑞恩激动地说着,说完又觉得说多了,有些尴尬地看了眼季敛,咧嘴尬笑,“我没说你啊,我说漩涡。”
“你说,要是还有时间的话,我们可以研究研究炸药能不能做,可现在偏偏又没多少时间。”冯瑞恩摊手,“那什么,许沐那小子是不是今晚就要被女巫献祭——不是,驱邪了?那玩意到底什么情况,对人体有害吗?能换个时间延后一点吗?”
几人正讨论着,便看见罗茉莉捧着几束花从远处走来,她走得慢,眼神也在左右两边瞟着,像是在思考什么事情。
等她抬眼注意到季敛等人在看她的时候,她的脚步便骤然加快,径直走到季敛面前。
季敛低头瞧着她怀里的花,正是肉豆蔻,她还是连土一起挖出来的,应该是要栽起来搞研究。
“上将,花丛那边已经开始准备了,真像某种邪教仪式。”罗茉莉自顾自地说着,没注意到季敛的表情正在逐渐变得阴暗,“纱帐全部换掉了,换成了崭新的,略薄一点的帐子,之前那个是看不到帐子里面的,但现在换上的这个,站在外面就可以看到帐子里面的情形,而且帐子上面还悬挂着几条赤色的结绳,那个结很诡异,像蜷曲的蛇。”
“帐子外面围着一圈穿着褐袍的人,一个个盘腿坐着,纹丝不动地,跟个假人似的。在帐子外面的四个角,还分别插上了四个桩子,每个桩子顶部都是一只龟,每只龟的龟脑袋都朝着帐子,尾巴则朝着四个不同的方向,好像在定位。”
“而且那里的花香突然变得好浓啊,像是被人一夜施了几大桶肥料。”
季敛不淡定了,想也不想地就要往那边冲。
“先生!”
站在战舰尾部,正拿着抹布擦着战舰外壁的艾娃突然喊住季敛。
季敛驻足看她。
艾娃攥着抹布,小心翼翼地迎着所有人的目光走上前来,欲将说话的声音很不自信,在不自觉地发抖,但她却仍然坚定地表达着自己的想法。
“先生,您别去。”艾娃仰头望着季敛,“许先生既然做了这个决定,他就一定不希望您这样冲动地跑过去,他为大家争取了七天绝对安全的时间,到晚上为止。
我们都还有时间,可您要是现在冒然冲过去的话,如果引起不必要的冲突,到时候……到时候……难道真的要在这里打仗吗?”
季敛沉默不语,视线却仍然看着她,似乎在等她继续说点什么。
“您应该更信任许先生一点,他现在,正在把您当作很靠谱的战友呢。”艾娃憋得脸蛋通红,“我觉得,我觉得许先生他……应该会更希望您留在这里,而不是……跑过去。”
【我答应了,所以你们加把油,争取在我还活着的时候修好战舰。】
季敛的脑海里突然回荡起许沐那晚说过的话。
信任?
他从没想过,许沐给了自己信任。
战友?
他也从没想过,自己竟会和许沐有了这一层关系。
德尔萨岛真他娘神奇。
季敛扯着嘴角笑了一下,都是什么鬼东西。
去他妈的战友。
等结束了这里的破事,他要好好跟许沐掰扯掰扯,到底他俩是不是该死的狗战友!
——
许沐被要求用肉豆蔻花瓣澡沐浴,浑身在水里生生泡了快一个多小时,手指头都被泡发了,才被允许离开浴室。
他擦干身体后,女巫进了屋,亲自给他穿衣服。
他低头看着那身薄如蝉翼的纱衣,惊讶这德尔萨岛开放的民俗,居然在祛除邪晦的仪式上穿这么个东西,只有傻子才会真的相信这个仪式只是单纯的除邪。
纱衣仍然是犹如长衫一样的一件套,腰间没有腰带,衣服两边自带细绳,拉好衣服后,再系上细绳,不至于袒胸露乳,就算是穿好了。
许沐坐在床边,女巫拿出一块圆形的铁盒,里面盛着赤色的固体,像口红。
女巫用中指指腹在固体上重重摁下去,再抬手,凑近许沐的额头,在他的眉心继续重重地摁上。
许沐脑补自己的眉心出现一个巨大的红手印。
然而事实并非如此,女巫的劲儿虽然大,但面积控制得极好,非但没有在许沐的眉心留下画押似的红手印,反而是犹如一滴血似的红印。
许沐肤白如玉,眸色生得又淡,常让人角色冷漠疏离,这一点红印,却给许沐增添了一抹难以让人忽略的诱色,像是圣洁的神父露出了脚踝,带着欲拒还迎的算计。
“这是什么?”许沐没忍住,问了女巫。
女巫眉开眼笑,心情极好地回答他,“这叫玉砂,随着仪式缓缓进行,它也会渐渐消失的,不用担心。”
许沐「嗯」了一声,便看到女巫又拿出一个精致的方盒子,她轻手轻脚地打开它,露出藏在里面的被保管地极好的四根红绳。
绳子上都系着豆子大小的银铃铛,每根绳子上都系了四个。
女巫佝偻着背,艰难地蹲下身,捧起许沐的脚,把一根红绳系到了他的脚踝上,接着把另外三根分别系到他的另一个脚踝和双手手腕上。
许沐晃着手,铃铛发出清脆的响声,声音不算小,但却不难听。
“这又是什么?”许沐抬着手问。
女巫答:“这是银铃,在仪式进行中,婆婆不能进帐观察,仅可靠它的声音来判断仪式进行的怎么样了,还可以随时靠它来判断你的状态如何,它们在仪式后就可以被取下,你也不需要担心。”
许沐:“嗯。”
他又晃了两下银铃,心想德尔萨的人确实会玩,什么判断仪式进行的怎么样,说难听却准确一点,她就是需要靠这个来判断他被赫伯尔干的怎么样了。
难怪她可以成为女巫,什么事从她嘴里说出来,都会变得格外官方正经且有理。
女巫给他戴完手链脚链后,给他戴上了一副耳坠,那耳坠子跟赫伯尔之前戴着的样式很像,都是两条蛇,不过赫伯尔的是红色的蛇,而许沐戴着的这对是墨黑色的。
许沐的身上头一回戴了这么多累赘,他觉得自己像个摆件,随便碰一下就可以叮叮当当响。
他禁不住问:“还有吗?”
女巫笑了笑说:“没了,还有最后一个。”
许沐:?
他看到女巫双手捧起一条白色的宽约三厘米的布条,举到他的眼前。
“尊贵的圣子,你将看到无数恶鬼,蒙上你的眼睛,它会在那时保佑你。”
许沐:“我闭着眼睛不可以吗?”
女巫:“你小看了恶鬼,我的圣子,你绝不可能靠意志闭上眼,你需要它。”
说着,女巫就把布条竖了起来,许沐没再问,轻拢双眼,浓长的睫毛垂下来时,女巫兴奋地咧嘴,无声地笑着。
他们未来的新主,一定会是这世上最为俊美之人。
布条蒙上了双眼,许沐睁开眼瞧了瞧。
什么也看不到了。
作者有话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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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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