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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玄色身影闪过,下一秒,箐岚整个身体直飞出去,重重撞击在殿内柱子上,柱子被撞击的凹陷,墙皮碎屑哗啦啦往下掉,巨响伴随着扯着嗓子的痛呼在承欢殿内回荡良久。
箐岚摔下又被弹起,张嘴一口鲜血喷出,无力的靠着柱子滑坐在地上。
还没等他喘气,一只黑靴已经狠狠踩在他胸口上,似欲把他踩的镶嵌进地里才肯罢休。
事情发生之快,完全没来得及反应。
箐岚口中不断涌出鲜血,眼睛鼓出,吃力的用双手抚上胸口的那只靴子,哀求道:“尊,尊座饶命。”
裴沐之嘴角勾起个笑,脚下的力道却是丝毫没减缓。
见自家主子被打的无力招架,箐岚的手下也不敢再轻举妄动,没了阻拦,黛瞳飞快走到裴沐之身旁,忙出声劝说:“主上息怒。”
“他妄图动本座的人,就该死。”
裴沐之踩在他胸口上的脚抬起,下一瞬就又快又准踩在箐岚右肩上,只听嘎吱一声,骨头移位,箐岚惨叫着差点昏死过去。
昔日同僚危在旦夕,黛瞳只能眼睁睁看着,别无他法。
正当此时,身后传来熟悉的干呕声,打破殿内严肃又窒息的气氛。
自箐岚喷出第一口血时,濮怀瑾便已感不适,勉力强忍,不想在他面前失态,但随着箐岚吐的血越来越多,血腥气越来越重,他终是控制不住的侧过头,捂住胸口。
听到声响,裴沐之和黛瞳一齐回头。
这已经是第二次了。
黛瞳原本疑惑,但一而再再而三,不像是故意为之,她虽未生养过,也猜出几分端倪。
裴沐之脸色阴沉,似有所察觉,低身握住箐岚的喉咙将人提起,甩手扔出殿外,恐他污了承欢殿的地。
他也随之跟出去。
黛瞳吩咐候在殿外的魔修,将墙柱下箐岚留留下的血迹擦拭干净,自己则走到濮怀瑾身边,轻声询问他可有碍。
濮怀瑾摇摇头,撑着身子重新坐回去。
殿外,瞅着痛苦的面目狰狞,苦苦哀求放过自己的箐岚。
裴沐之缓缓一笑,蹲下身望着他:“方才你是哪只手想要碰他?”
完事,看着因断了只手臂疼的昏死过去的箐岚,裴沐之冷漠的移开眼眸,吩咐道:“把他的嘴缝上,既然不会说话,就永远别再开口。”
殿内已经清理完毕,除了被损毁的一块墙柱外,其他恢复如初。
裴沐之走进来,其余魔修纷纷退下,连黛瞳也低着头迅速出去。
濮怀瑾坐在床上,侧头看他,或是刚发过火,眉宇间的阴霾还未散尽,俊逸的脸庞依旧黑沉。
而裴沐之却发现,几日未见,眼前的白衣仙君似乎清瘦许多,神色还是一如既往的淡漠。
他走到濮怀瑾床前,低声道:“反省那么些时日,还不肯认错吗。”
第12章
“出去。”
“我没错,为何要认?”
濮怀瑾不紧不慢的开口。
裴沐之原本攒了一肚子气,瞧到他这副生死不畏的模样,又生生给憋了回去。
他目光偏移,望着濮怀瑾垂落在身边的手腕上拖着的沉重铁链,提出条件:“只要你求本座,本座就将这铁链打开,如何?”
本以为这个条件已经十分诱人,没想到濮怀瑾根本不屑一顾,索性闭上眼不理他。
裴沐之见状,心里没由来的烦躁,一手召过铁链顺势一拉,在手臂的牵动下,濮怀瑾整个人扑进对方怀中。
随即下巴被捏起,只见裴沐之恶狠狠的威胁道:“给你台阶你最好是下。”
濮怀瑾面无惧色,坦然回视他。
两人谁都不肯让步,就这样对峙许久。
最后还是裴沐之先败下阵来,他牙齿都差点咬碎:“你清高,你能耐,本座倒要看看你能嘴硬到什么时候。”
说罢,手上的锁链一松,退回床边,十分不悦的挥袖离开。
等人走了,濮怀瑾的表情才有些许松懈,没有皱起,手腕上传来皮肤被割破的那种火辣辣的疼。
铁链本就是裴沐之随手变的,质地粗糙,凹凸不平,贴朝手腕那一面的末端还露出端铁勾刺,刚刚裴沐之那一扯,勾刺嵌入皮肤,拉出一条长长的血痕,现在血正顺着链子往外渗。
链面拦着,没法处理。
濮怀瑾只得将手放下。
裴沐之横眉冷目离开承欢殿,可见是又被里面那位惹怒了。
守在外边的魔修忍不住叹气,敢几次三番激怒尊座的,恐怕也只有华清仙尊了。
回到寝宫,裴沐之还在为濮怀瑾的不识好歹而生气,门突然被推开,乐弦身着白衣走了进来,将刚温好的一壶兰亭醉放在桌上,翻过一只杯子,往里面斟酒。
“尊座不是去了趟承欢殿,怎么回来又不高兴了。”
裴沐之眯起眼,看着乐弦自觉地摆弄着他寝宫内的东西,倒和在自己屋内这般自然:“谁准你进来的?”
乐弦正握着茶壶的手一僵,故作镇定:“有事禀报,不请自来,尊座不会怪罪吧。”
话音刚落,身体就被巨大的力量掀飞出去,喉咙被紧紧扼住,双脚离地,悬浮在半空。
空气越发稀薄,感觉快要窒息,乐弦的脸已经涨红,开始拼命挣扎。
裴沐之望着企图从他手中逃脱的蝼蚁,眼神没有半分怜悯。
“本座有没有说过,不要去招惹他。”
乐弦想要掰开扼住自己喉咙的手,可不论怎么用力都无济于事,只得艰难的开口:“尊座在说什么,乐,乐弦听不懂。”
裴沐之冷笑一声:“箐岚跟随本座多年,他的秉性本座再清楚不过,狠恶残忍不假,但唯一的好处,就是对本座惟命是从。”
眼看乐弦已经在没意识的翻白眼,快要真的窒息而亡,裴沐之才松开手。
乐弦跌坐在地上,浑身瘫软,拼命的吸着得来不易的空气。
“要不是还想看看未沿还有什么花招,你连出现在本座面前,和本座说话的资格都没有。”
裴沐之坐会座位上,翘起一条腿,目光阴鸷:“你和濮怀瑾之间有什么过节,本座不想管,但如若还有下次,本座就把你的心挖出来,喂给狗吃。”
乐弦一个哆嗦,方才因缺氧而混沌的大脑,被吓的一激灵,又清明起来。
“滚。”
上座的人脸色阴沉,吐出一个字。
乐弦忙起身,低着头匆匆退出寝宫内。
刚踏出门,心脏仍在怦怦直跳,惊魂未定,要不是想留着他掌握鬼君的动向,今日恐怕真要丧命在裴沐之手里。
长舒了口气,乐弦又想起他方才的话,嘴角不禁勾起一丝嘲讽。
倘若不是箐岚对濮怀瑾心中有恨,又怎会真轻易受他挑拨?
怪只能怪濮怀瑾自己,六界之内,树敌太多。
夜深人静,承欢殿内。
濮怀瑾揉了揉有些酸痛的胳膊,疲倦的把书合上。
自从没了灵力以后,这副身躯与凡人无异,会累会倦,会酸会疼,作为人最原始的本能似又统统回到身上。
实在有些不习惯。
再加之这些时日莫名其妙越发嗜睡,虽不知是何时辰了,但濮怀瑾还是熄灭了殿内的烛火,打算就寝。
人还没躺下,不速之客来了。
裴沐之高视阔步的走进来,身后还跟着几个魔女,手里抱着些东西,低头跟在身后,进入殿内便抱着手中的东西,径直往床榻这边走来。
濮怀瑾这才看清,她们手里拿的都是些什么。
一只枕头和一卷被锦被。
并将东西放到床榻上,铺理整齐,转身退出殿内。
“这是做什么?”濮怀瑾扫了眼身侧的枕头。
裴沐之直言:“本座今晚要歇在承欢殿。”
濮怀瑾目光一沉,沉默片刻,才冷声对他道:“出去。”
“出去?”裴沐之好似听到了无比好笑的笑话:“整个沉珠宫都是本座的,本座想歇哪儿就歇哪儿,便是夜夜歇在承欢殿你也只能受着。”
说完,走到他跟前,准备在床榻上坐下。
濮怀瑾一言不发,收回腿欲起身下榻,却被裴沐之先一步按住双肩,栽回床上。
“就那么讨厌我,嗯?”
距离极近,温热的鼻息喷洒在濮怀瑾的眉睫上,他本能的反抗,伸手抵在裴沐之胸前,厚重的链子随着手的牵动,发出沉闷的响声。
冰凉的铁链无意摩擦着裴沐之的手臂,他只觉得碍事,伸手想把它拨开些,谁知才刚一扯,身下人便传来倒吸凉气的声音。
“怎么了?”
裴沐之松开握住铁链的手,与此同时,感觉似有温热的液体滴落在他手背上。
他忙直起身,一挥手重新点亮殿内烛火。
入眼是濮怀瑾紧抿嘴唇,一手捂住另一只带着锁的手臂,鲜血顺着锁的边缘,一滴一滴往下落。
“怎么回事。”
裴沐之一把将他的手抓过来握在掌心,皱起眉头仔细检查,才发现伤口贴在锁内面,看不清全貌,便没多想,下一秒,濮怀瑾手腕上的铁锁被打开。
里边果真是一道半指长的伤口,伤口似是有已经凝血愈合,但又被再次划开的迹象。
裴沐之本想用魔气为他恢复,可又想起他现在灵力尽失,血肉之躯,多次使用恐怕伤身,只得耐下性子为他上药,边擦拭还边责问道:“受伤了为何也不说一声。”
濮怀瑾眸中略闪过一丝疑惑。
这是第一次有人同他说这样的话。
过去不论受多重的伤,耗损多少修为,为了不引起仙门内恐慌,他都会表现的若无其事,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从没有告诉过他,受伤原来也可以告诉别人。
扎好绷带后,裴沐之提起那条被丢弃在一旁的铁链,手指摩挲上去,果然毛毛剌剌,手感极其的差,末尾那截还沾着血的勾刺,应该就是划破濮怀瑾手腕的罪魁祸首。
裴沐之嫌弃的撇过头去,铁链在他手中顿时化为灰烬。
“这破链子太粗糙,等日后本座再命人为你打造条更好的,在这之前就先不锁住你了,倘若还敢乱来,本座就折断你腿,让你哪儿都去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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