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番话,慕陵舟也相信,华清仙尊迟迟未归定有隐情,况且照着裴沐之当时,不惜兴师动众也要把人抓回去的执念,如今也绝不可能轻易放人,仙尊没跟乐弦回来,也是说得过去。
只是……
慕陵舟一脸担忧的望了眼四相殿。
只是不知道师尊还能支撑多久。
-
人界,寻极山,云水箐。
裴沐之扶着濮怀瑾一路走回来,变出颗夜明珠悬在空中照明。
离开萱花家里时,外边天色已经黑了,山路崎岖,坑坑洼洼,不比宫殿长廊那般宽阔平坦,所以这一路上都得小心看着,不注意就会踩坑里去。
回去的路走了很久,好不容易回到家,裴沐之扶濮怀瑾在桌边先坐一下,说今日的安胎药还没喝,等着自己去为他取来。
这些事之前在沉珠宫时,都是交给黛瞳去做,来到人界后便交接到裴沐之手中。黛瞳还因此不放心,将日常需要注意的事项用笔记录下来,绘制成册,拿给裴沐之,让他按着上边的来,千万不可有遗漏。
刚开始裴沐之极为不屑,并不想为濮怀瑾的事耗费心神,可一天天下来,这不也已经做的得心应手了。
他去了,濮怀瑾便坐在桌边等。
忽然见桌面上放了封折叠的信件,用灵力封裹,若隐若现扇着明光,封面上写着“主上亲启”四字,便知道是黛瞳写给裴沐之的信,想来是为了禀报魔界事宜。
随意拆阅别人信件非君子所为,这样的事濮怀瑾也不会去干。
正当他刚移开目光,突然嗅到一阵奇特的香味。
浓郁刺鼻,或许是已经隔了些日子,吹淡了些,但偶尔扑来,香气犹烈。
这味道濮怀瑾不会不知。
是妖界牵魂香点燃后残存下来的,这种香气味浓郁刺鼻,点燃后周围的人只要沾染上,便久久不会褪去,倘若在此期间见过别人,对方身上也难免沾上此味。
这封信件是如何会有牵魂香的气味呢。
濮怀瑾伸出食指,落在信封上面。
他并非生性多疑之人,只是这妖界牵魂香的用途,大家都心知肚明。
自己也不想怀疑,可此事事关重大,仔细些总是好的。
正当此时,裴沐之端着药走进来,看到桌面上的那封信,和濮怀瑾触摸的手指,心顿时坠入谷底,只觉得浑身冰凉。
濮怀瑾听见动静,转过头去:“来了?”
裴沐之没应,面无表情的端着药走过去。
将药放下,他扫了眼桌面上的信,声音没有丝毫波澜:“你都知道了?”
知道什么?
濮怀瑾不明所以,他方才只是想用手指沾些信笺上残余的香气,再细致嗅嗅看,辨别到底是不是牵魂香,并无它意,想来多半是裴沐之误以为他用灵力窥探了信件的内容。
不过裴沐之这番突如其来的话,无异于不打自招。
难道自己应该知道什么吗?
濮怀瑾面色冷静,反问他:“牵魂香?”
裴沐之目光一沉,他果然知道了。
虽然想过,逃避这么久,总有一日需要面对现实,但他未想到这一日会来的这样快,根本来不及做准备。
裴沐之平静的将汤药推到他面前:“先喝药。”
“喝了便同我说实话。”濮怀瑾提出要求。
裴沐之没回答,算是默许。
看着那碗一如既往,黑乎乎的汤药,濮怀瑾心里不禁泛起阵阵波澜。
自打那日,黛瞳告知他,这碗药是裴沐之引魔核血掺入熬制而成,为的就是护住他的灵源,此后每一次喝药,他心里便会有异样的感觉。
尤其他已经知晓这件事,可裴沐之并不知晓,依旧认为濮怀瑾只把这碗汤药当作普通的安胎药。
其实当时蕴魄珠被毁时,只要裴沐之当机立断,抓住他,摧毁他的灵源,解开封印,亦能复活无邪尔。
既然自己能想到,裴沐之亦能想到,但他并没有这么做。
濮怀瑾才发现,他好像越发看不懂裴沐之的目的究竟是什么了。
虽然心里无比复杂,濮怀瑾还是抬起药碗,将里边的汤药一饮而尽。
喝完后把碗放下,安静的等待裴沐之实话实说。
裴沐之只是沉默,半晌后,才出声道:“你想知道什么。”
“有人用过牵魂香?”
“是。”
“为寻魂魄的初生之地?”
“是。”
濮怀瑾心里生出一种极不妙的猜测,方才,裴沐之异样的表情,和从始至终垂落下,不敢与自己对视的目光,再加之刚才几个问题的答案。
倘若半分怀疑都没有,他也不配做这华清仙尊。
最后一个问题,是最重要的,濮怀瑾故作轻松,只当随口一问:“那缕残魄……还在?”
……
“是。”
第40章
生子(三合一)
是。
短短一字。
那一瞬, 犹如万钧雷霆霹雳而下。
千压重击,濮怀瑾心底残存的一丝侥幸也被击得粉碎。
可笑他看着蕴魄珠被未沿炼融后,真以为无邪尔的残魄也跟着消散了。
可笑他明明没错, 还觉得因此有愧于裴沐之。
可笑裴沐之全都知道, 还故意将他蒙在鼓里。
看着他放下戒心,全然不知,以为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裴沐之是不是也跟看猴戏一样,觉得特别好笑。
濮怀瑾虽如坠冰窟, 面色却没有任何松动, 垂在身侧的手却捏紧成拳, 控制不住的颤抖。
周围温度骤降,两人似乎都在隐忍不发, 残忍的事实摆在眼前,原本横在他们之间的高墙又重新拔地而起, 任凭谁先开口,都会点燃引线。
裴沐之向来无畏,觉得这六界之中就没什么能令他惧怕的事, 可是现在,他恍然发现,真相被意外的剖放在跟前时, 他竟然连抬起头和濮怀瑾对视的勇气都没有。
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惧怕什么,是怕濮怀瑾知道真相后会对无邪尔的残魄不利, 还是……单纯怕看到濮怀瑾失望难过。
这想法才刚出来, 就被裴沐之立马否定。
当然不可能是后者。
他本就不欠濮怀瑾什么。
“本座曾说过, 一定会解开封印, 让他回来。”
濮怀瑾亦毫不退让, 冷声道:“我也说过,只要我活着,就绝不会让你解开封印。”
“……”
为什么每逢此事,他都总是要屡屡以死相威胁。
裴沐之缓缓吐出口气,沉声道:“你非要说这样的话吗?”
“那你又非要逼我吗?”濮怀瑾皱眉反问。
“现在是你在逼我!”
情绪激烈波动下,裴沐之抬手捂住嘴,不停的咳嗽,一丝鲜血自嘴角溢出,体内的魔核又在隐隐作痛。
见他眉头紧锁,极力忍耐痛苦的模样,濮怀瑾察觉不对,抬手拽开他的手,看到嘴角蜿蜒而下的血迹,心里顿时一凉。
濮怀瑾抬手,指尖泛起淡淡莹光,轻点在裴沐之眉心处,勉强以纯净的灵力平复他因反噬带来的苦楚。
待他眉头舒展,濮怀瑾才将手放下。
“你竟以魂力供养它。”
运用此术,说简单些便是两人共用一魂,生便同生,死便共死,除非找到合适并且能够供养那缕残魄的载体,否则就无法将其引出体内,裴沐之只能等着魂力耗尽而亡。
魂力折损的反噬之苦,如万千蚂蚁啃咬内脏,非常人所能承受之苦。
而裴沐之就这样若无其事的,在他身边装了一天又一天。
濮怀瑾这才明了,他们点牵魂香,寻无邪尔的初生之地,就是为了将残魄渡出,重入轮回,可这样是行不通的。
之所以能这么肯定,是因为他知道无邪尔究竟是谁,本体尚存,又怎么可能让一魄单独入轮回。
濮怀瑾开口,却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声音里带了起伏:“你会死的。”
裴沐之低声:“本座不在乎。”
是啊,为了无邪尔,他可以抛下魔界,不做魔神,甚至为了无邪尔去死,这些他都不在乎。
濮怀瑾冷漠的抬手,开始催动体内灵力。
裴沐之只一眼便知道他想要做什么。
实在太熟悉了,这一幕和当年简直如出一辙,清冷淡漠,居高临下的俯视,拦住他们去路,然后召来渊尘。
既然找不到合适的载体,就不能引出那缕残魄,那办法只剩下一个。
就是如当年那般,执渊尘给裴沐之当胸一剑,刺穿魔核,便能将裴沐之和残魄一同封印起来。
除此之外,濮怀瑾也再想不出其他办法。
反正他为了无邪尔,连死都不在乎了,又何须在乎这一剑?
没想到那么快就走到了这一步,裴沐之阴沉着脸,嘴上露出一丝苦笑。
魔核的阵痛还在持续,他几乎快无法维持表面的无谓,却依旧不肯在濮怀瑾示弱,嘴上也不会软下半分,裴沐之冷笑道:“凭现在的你,根本封印不了我。”
腹中怀了魔胎,体内灵力残存无几,偶尔催动一次便要耗费许多,更别说支撑封印妖魔这样消耗极大的术法。
可这句话对濮怀瑾而言,无异于挑衅,但裴沐之说的不错,即便自己拼尽仅存的灵力也无法将其封印,何必做无谓消耗?
濮怀瑾缓缓放下手,垂落眼眸。
明明没透露出丁点儿情绪,看着这样的他,却让裴沐之难过的历害。
他本能的想去拉濮怀瑾的手,却被他无情的躲开。
“别碰我!”
这次比从前几次都要果断决绝,似是真的厌恶至极,连他接近和触碰都无法忍受。
裴沐之启唇想要解释,可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想挽留什么。
话终是没说出口。
胸口魔核处的阵痛越发强烈,他知道新一轮反噬将至。
体内气血翻涌,面前的人却连正眼都不愿再看他,裴沐之知道,或许两人之间微妙的平静到此为止了。
忍住痛楚,裴沐之轻叹一声:“罢了。”
说罢挥袖,黑风卷席,裴沐之打开门,消失在屋外,一阵风灌进来,随之房门也重重闭上,临走前,他对这间屋子都下了禁制,外边的人进得来,里面的人却出不去。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80 首页 上一页 3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