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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瞳不解,他怎就如此固执,叹了口气:“那你便随我来吧。”
才来到大殿之外,里面尖厉的哀嚎声十分清晰,一声接着一声,喊得撕心裂肺。
几人脚步皆是一顿,连黛瞳都在犹豫要不要继续往前走。
濮怀瑾看出了她的迟疑,将毓棠往她身边轻轻一推:“我自己进去,劳你帮我照顾下毓棠。”
说罢,转身要走。
“仙君!”黛瞳急急出声,想要阻止。
濮怀瑾应声停住脚步,侧头摇了摇,示意她放心,便举步走进了大殿。
殿中间正跪着一个人,披头散发,浑身鲜血淋漓,布满交错鞭痕,具是皮开肉绽,魔气外泄,口中还在不断的痛苦□□。
瞧着便知是在受刑。
高位上的人似也察觉有人进来,转过身来的同时,语气中不掩怒气:“滚!”
可当看见来人时,怒色瞬间滞在那张俊朗的面庞上。
良久后,裴沐之才冷冷道:“华清仙尊。”
仅仅唤出一个满是疏离感的尊号。
濮怀瑾一言不发,定定的回望着他。
“本座没去找你,没想到你还敢自己送上门来。”这句话的每一个字都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
跪在地上,浑身是伤的仑息,听到裴沐之的话后,亦艰难的转过头,透过垂下头发间的空隙,看到那人时,不由一怔。
这人不是过去曾与自己在仙堑交过手的华清仙尊,又能是谁?
果然,果然。
仑息先是癫狂大笑,随后发了疯般的朝着高座之上的裴沐之嘶喊道:“裴沐之,你才是魔界叛徒!为了重创本君,竟不惜和仙界的人勾结,你这样的叛徒,又有什么资格坐上尊位?又有什么资格审讯本君!”
“勾结?”
裴沐之念出这两个,自己都忍不住笑出声:“好一个勾结,本座勾结一个仙界的人来背叛自己,这话说的可真好。”
说罢,嘴角扬起笑意,看向濮怀瑾道:“所以仙尊此番来见本座,难道是觉得本座还有利用价值?抑或是有求于本座?”
濮怀瑾坦然回答:“是。”
裴沐之满眼轻蔑,嘲讽道:“仙尊还真是从不跟本座不客气。”
说着却从他身上将眼神收回,放到仑息身上,饶有兴致道:“听闻之前仙堑一战,仑息断了你的右手骨,可是真的?”
濮怀瑾不答,仑息倒是异常激动,厉声嘶吼:“你莫非还想为他出气?裴沐之,你果真是偏私,你根本不配做魔界尊主!”
“你急什么,本座不过随便问问,”裴沐之笑着,眉眼具是阴鸷之色:“不过就凭你多次妄图灭杀本座,便足够本座诛你一万次。”
边说边抬起手,一团魔气直直朝着仑息袭去,打穿他的身体,魂魄被震出体外,随后飞往高座之上,被裴沐之握在手中。
“来人。”
大殿外忙进来两个魔修,低着头走上前去。
裴沐之将手中仑息的魂魄交到二人手中,冷声吩咐:“将魂魄带到鬼界去,投入畜生道。”
一个魔修连忙接住魂魄,另一个魔修自觉的扛起仑息的实体,两人又低着头退出了大殿,还规矩的将殿门关上。
此时,大殿之内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了。
从始至终,濮怀瑾都没说过一句话,就在旁边面无表情的看着。
裴沐之居高临下,目光淡淡扫过那张脸。
自那日人界分别后,他甚至还后悔,后悔自己一气之下转身就走,连道别的话都没说上一句,六界这般大,下次想见时,不知要去哪里才能找到。
没想到他日思夜想的人,再见时,竟手执渊尘,毫不留情的要诛杀无邪尔。
那时的濮怀瑾,连看向他的表情都极其冷漠,仿佛根本不曾认识一般。
华清仙尊就是濮怀瑾,濮怀瑾就是华清仙尊。
那一刻,他想起之前对濮怀瑾的极力维护,现在看来就是一场笑话。
原来无邪尔所言所疑,都是真的,甚至为此,还赔上了性命。
裴沐之在高座上缓缓坐下,一手杵着额头,睨着下面的人,道:“你有求于本座?”
濮怀瑾听罢正要启唇,却又被裴沐之打断,朝他勾勾手指。
“不必说了,你先上来。”
虽不知他究竟想做什么,但为了拿到逆鳞,濮怀瑾还是一步步走了上去。
在他旁边,隔了一段距离的地方停下。
裴沐之乜他一眼:“本座又不会吃了你,再过来些。”
濮怀瑾迟疑的上前一步,下一秒却被对方揽住腰用力一带,随后便坐到了裴沐之腿上。
他眉头一蹙,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被裴沐之牢牢按住,并听他附在自己耳畔,低声道:“本座知道你想要什么,可以答应你,不过得用东西来换。”
他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濮怀瑾一愣,马上明白了。
裴沐之多半误以为他寻夫心切,不得已才来找他,并有求于他。
不过他还是配合的开口询问:“什么东西?”
突然感觉耳畔呵来一阵暖气,片刻后,裴沐之才用懒懒的声音在他耳边道:“你。”
说罢,还没等濮怀瑾反应过来,就已经被捏着后颈,狠狠按在面前的黑玉石桌案上。
都到了这一步,还不知道他接下来想做什么就太愚钝了。
暴风雨即将来临的前奏。
濮怀瑾本以为裴沐之会因为无邪尔的死恨极了他,此番自己主动送上门来,少不了刀剑相向,届时制服他,强行拔下他脖颈上的逆鳞即可离开法华镜。
没想到到头来他想的竟是这些。
慌张之下,他开口道:“这里可是大殿!”
“所以呢?”裴沐之语气带笑,嘴上更是肆无忌惮:“是大殿没错,可没人规定这地方除了议事就不能做别的。”
他可想不了那么多。
从前他曾在肮脏的血海旁,有幸赏见一株雪魄清润的昙花,那时他便想寻得天底下最昂贵的瓷盆,将昙花栽种其中,精心照料,悉心浇灌,期待着有朝一日能在夜间赏到它绽放一瞬最美的模样。
只可惜瓷盆还没寻到,昙花却不见了,他整日担惊受怕,害怕自己错过了那一刹永恒,昙花便会枯萎。
可再重逢之时,他心心念念的花儿却用高不可攀的姿态,冷冷告诉他,我从一开始就不准备为你而绽放。
那一刻他心里无比难受,所有美好的期待皆被碾碎为粉末,只有手中那一抔土,和空落落的心无比真实。
正当他备受煎熬时,日思夜想的月下美人却再次出现。
欣喜之余,他下定决心,这次一定要将昙花栽进他精心挑选的瓷盆内,用心浇灌它,让它能真真正正为自己开放一次。
在种花这件事上,他向来没太多花里胡哨,洒点水,松松土什么的他也全然没有耐心,只想马上将昙花栽种到早已准备好的瓷盆中,让它快些开花。
花在掌中颤栗,白皙似雪的瓣上惊现一抹红,犹日照金顶时,天边映出的那片霞。
他又觉得如此还不够,昙花需等到夜间才开,可他不想再等了,他想要花现在就开给自己看。
花冠之上氤氲起一层水雾,在瓣蕊间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轻飘飘的应答恍若山岚云烟,散无声息。
种花,浇灌,一切结束。
精心栽种的昙花终于开了,没有夜半一现,而是在白日,迎着明光绽放,漂亮圣洁的让人移不开眼睛。(审核你好,仅指花本身很漂亮,没其他意思)
得偿所愿后,裴沐之也松了口气。
原本以为可以静下心来赏花,却发现陪自己种花的另一个人在哭。
他很少哭。
这是他生平第一次哭出了声,或许是他也没想到昙花会在白日里就绽放。
裴沐之也是一愣。
“怎么哭成这样,”裴沐之低声喃喃,明明一起种花、赏花是多么快乐的事。
随后将人扶起,拥入怀中,轻轻顺着他的头发,温柔的轻声哄着:“好了,不哭了。”
清梦了无痕。
唯余零星点点,疏疏落落,恍若寒冬落雪时,白茫茫一片中傲放的红梅,艳丽夺目,别有风情。
裴沐之抱着人哄了会儿,又帮他整理好衣冠,系好腰封上的绳带,打了个宽松的结。(审核,这里是单纯衣服乱了整理一下,真没别的啊救命)
抽泣声早就停了,可濮怀瑾依旧将脸埋在他肩头,眼眸湿润,不曾动弹。
大殿内恢复一片寂静,只有几张自黑玉石桌案上飘落的宣纸,和一盏摔落的烛台,红蜡泼洒满地。
裴沐之将人抱起,化作一团黑气,瞬移回到了寝宫内,试罢浴池的水温,觉得合适才将人放下去。(审核,只是单纯的沐浴,一个洗完另一个才去的)
沐浴后,裴沐之带他躺在床上。(躺一张床上聊天,什么都没发生)
床头点了笼香,清淡冷冽,与濮怀瑾身上的冷香闻上去相近,细嗅分辨却有不小差别,勉强可作替代用。
鸦青色的纱帐浮动,床榻很宽敞,锦被柔软,周围安静的让人昏昏欲睡。
可两人都各有所思,皆是毫无睡意。
濮怀瑾自躺到床上后,侧过身背对着他,便再也没有动过。
裴沐之在想,他多半是生气了。
不过一直这样沉默下去不是办法,裴沐之也知晓,作为仙界众仙修之首的华清仙尊,恐怕从出生到现在,还没有人敢对他做这种事。
自己不仅做了,还很放肆的做到了极致,击溃了对方的心理防线,逼的他泣不成声。
看到濮怀瑾那双清透的眼眸接连不断的流下眼泪,说实话他是心疼的。
但是他并不后悔。
能独自看上一场昙花一现,只觉得死而无憾,况且那一刻还真正拥有过。
裴沐之撇过头,望着明明躺在一张床上,却与自己保持了一段距离的背影,不由的想要距离他更近一些。
他也不曾犹豫,翻了个身贴过去,将人搂入怀中,吻了吻濮怀瑾的耳廓,低声问:“方才是不是弄疼你了?”
濮怀瑾一动不动,仿佛没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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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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