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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所有人看不见的地方,火红的香囊缓缓触碰到河底的沙床,就在触碰到的一瞬间,一团无名火缓缓从香囊的正中心燃烧起来,丝毫不畏惧周围的水,在水中轻松地浮动。
不消片刻,那团绿豆大的火种便长大许多,将那层香囊从内部一点一点吞噬,最后蔓生成一具人形。
火焰越烧越旺,零碎的火星浮向水面,脱离湖水后,又忽视了所有的万有引力升向半空,一朵一朵融合成一个巨大的火球。
那火焰原先还是红橙的颜色,随着体积的增大,逐渐变成白色、蓝色,最后停在紫色不动了,但它的体积已经不容小觑,仿佛一只巨大的鲸鱼在空中燃烧着。
整个空间成了人间炼狱,温度奇高,水面被烧灼得蒸腾,一时间水汽四散,整个水面上烟雾萦绕。
明愉的视力在其中是最差的,此时已经快要看不见四周的景象,虽然阵法可以阻挡外界的伤害,但仍挡不住炽热的温度。他和几个修为不高的黑衣人被高温逼迫得趴伏在石头后面,几乎快要睁不开眼。
金三儿仍然站在那里,丝毫不畏惧高温,只是瞳孔幽深反射出半空中沸腾的火球。
明愉看着这番景象,心中说不出来的感觉,他艰难地问:“难道不是来埋葬那只金乌吗?”
白芜也站在原处,尖针般的瞳孔盯着从水中浮向空中人影,闻言回头,没有回应,只静静看了他一会。那双眼盯着明愉,让他觉得一阵难言心悸。
还是身边的黑衣人开口解释:“金乌和普通妖兽不同,它们只要留存魂魄,便可浴火重生。”
浴火重生。
明愉想起了从前看过的神话,听说过凤凰可以重生,金乌竟也可以。
他看着伫立在水地和火天之中的金三儿,心中好似漏了一拍,脑海中毫无预兆窜入一些记忆,模糊又似曾相识。
一样的火光漫天,好似也有一个身影这样挡在他的身前,缓缓被火光吞噬。
明愉猛地捂住太阳穴,那记忆来得突然,又格外庞大,他感觉自己的神经纤维就像被硬生生拔断,塞进许多乱七八糟的东西,又胡乱接上。而且不仅是记忆,还有那涌上心头的情绪,太过混杂,他实在是分辨不出。
为什么?
发生什么?
谁?
这些统统不知道,混沌间,他只能感受到窒息的痛彻心扉和模糊熟悉的声音惊慌失措地叫着他的名字,然后,他就陷入了炽热的火焰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明愉再次醒来的时候,还躺在那片草地上,视野中头顶上的阵法似乎被加固了,并没有再感觉到灼烫,反而是草地的湿凉从背后沁入,安抚着他梦中被火焰萦绕良久的感官。
恍惚了好一会,他才发觉自己正枕在白黎的腿上,似乎在对自己说什么,但是他只看见他的嘴唇在焦急地蠕动,听觉却没有接收到任何讯号,简言之,他似乎是短暂性耳鸣了。
明愉摇了摇头,想要告诉对方自己没有办法听见声音了。
白黎却认真看着他的眼睛,忽然伸手摸上他的脸,在他眼角摸了摸,而后抬起手。
那原本细瘦的拇指上一片透明水光。
明愉不可置信地伸出手摸过自己的眼角,隐约湿意。他哭了?
为什么?
白黎也愣了一瞬,又说了什么,手指捏上他的耳垂,拉了一下,又小弧度地搓揉起来。
力度很轻柔,明愉的耳垂被他搓得泛起红晕,一阵酥麻的感觉腾升而其,明愉没好气地拍掉他捣乱的手指。
他是没有了听觉,又不是没有触觉。
白黎却有些不依不饶,不赞同地看他一眼,手又抚了上来。随着搓揉的动作似乎升起一种奇怪的热气,顺着相触之处往耳膜处钻,耳朵里原本嗡嗡的嘈杂声逐渐消失许多。
明愉倒是从中察觉到什么,没有挣扎,只越过了他看向空中巨大的火球。
也不知道他到底昏了多久,现在火球已经不是炙热的紫色了,开始逐渐退回蓝色,现在正在从蓝色往黄色转变——它的温度在消退。
就在这黄蓝相接之时,火球倏忽炸开,一只熠熠生辉的金鸟扑闪着翅膀从火蛋中重生而来,一声长唳回荡在林木远近,它肆意地挥动着翅膀,在湖面上盘旋着翱翔。
就在它破壳的那一霎,原本昏暗的天空也恢复了天光,丝丝缕缕的金色光芒从云霞的缝隙中泄露而下,直直铺洒在它的身上,好似上天也在庆贺它的复生。
众人头上的防护阵也被收起,几个黑衣人先行走了出去。
明愉歪了歪头,就在金乌破壳的时候,一缕光也漏在他的身上,那光说不出的温暖,几乎在同一时刻,他耳边的嘈杂没了,清楚地听见了金乌重生喜悦的啼声。
他的心中不由自主也充满了欢喜,不知是哪儿来的,却清晰无比。
他无意识歪了一下视线,就见白芜正在看着它们,旁人都在看天上重生的金乌,他却盯着他们笑得格外奇怪,有种憨憨的满足感?
明愉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这才察觉到自己还躺在白黎的腿上,白黎也不知道他的听力已经恢复,正在尽职尽责地给他揉耳朵。
想起白黎那句‘你们什么关系的问话’,明愉总觉得他是想到了什么奇怪的方向,忙不慌要站起身,但方才做了一场梦,耗费了他许多能量,此时身体还疲软着,刚撑起上半身,就又要跌下去。
白黎此时倒是单纯,怕他跌倒,尽心尽责将他好好搀扶着走了出去。
白芜在后面意味不明笑了一声,缓步跟着两人。
几人到挑台边的时候,金乌已经化成了人形,但出乎明愉意料的是,化成人形的金乌竟是一幅青年模样,一头高束的马尾,几根金红的鸟羽做了发饰,一身干脆利落的劲装,这些倒没什么稀奇,但那一张脸,竟和金三儿有个九成九的相似。
便是说这金星是金三儿的成年体他都相信。
莫不是金乌一族长得都格外相似?
白芜看出了明愉的疑惑,便给他们两人介绍道:“这是金星,也是金三儿的弟弟,两人同宗。”
谁是谁弟弟?
不解释还好,一解释明愉更疑惑了,险些以为自己的耳朵还没有好。
第15章 入梦来
白芜正准备给他说明,结界外忽然跑来一人,径直走到他身前扑通跪下,抱拳道:“白长老,老祖急招!忽然从冥水上来许多修士,老祖派您前去冥水源头彻查此事!”
修士为什么要进攻这里?
这次不仅两个外来者一头雾水,白芜的面色也是一变,他原本面上的温和也散尽了,京剧换脸似的,眨眼换上面无表情的冷厉,转身便朝外走去,“族中可缺少人手?”
黑衣人赶紧跟上,“大长老方才出关,此时正在抵御外敌,族中并无大碍。”
明愉和白黎对视一眼,白黎转了半圈,甩手就把明愉背在了背上,快速跟在了后面。
明愉也知道轻重缓急,并没有挣扎,乖乖待在背上。
金乌身为修仙界的不死鸟,速度自然也不是御剑可以比拟的,此时状况紧急,三只金乌皆化作了原型,载着几人飞向冥水的上游。
每只金乌修炼的功法不一样,像金三儿修炼的就是攻击类型的卷轴,故而战斗力更加强悍,但作为一只坐骑是完全没有稳定性可言的,金星就不一样了,它修炼的多是防御类卷轴和阵法,于是毫无争议的,明愉两人和白芜都上了金星的背。
明愉因为脑海中特别混乱的记忆,此时还昏沉着,被白黎扶上了金乌背上。
白芜的表情非常抱歉,他竖起一个巨大的防护罩挡住飓风,回头歉疚道:“还要抱歉两位跟我再去一趟冥水了。”
“没事。”
明愉倒是没觉得有什么,只是微微闭眼,总觉得天旋地转,好像有什么在搅拌他脑海中的意识。
但他习惯了忍耐,无论是头疼肚子疼或者是什么其它的东西,他都可以忍受并且从外表看来毫无破绽。
只是手下抓紧了鸟的背羽,惹得金星不满啼叫。
白芜看了白黎一眼,又看向他,问道:“明小友可否想过留在修仙界。”
明愉勉强抬头,困惑地看向他。
“你修仙的资质应当不错,若是我的感受没有出错,你该是天灵体。”白芜叹了口气,“在整个修仙界,天灵体都是非常稀少的。”
明愉却摇了摇头,眼中神韵有些失散,“我,我现在只有,一个目标——高考。”
“高考?”白芜困惑地重复一遍,又释然道:“其实有没有这个想法都不打紧,等探究冥水源头的事了解,我带你去宗门测一下灵根,无论结果如何。”
明愉深吸了口气:“你为什么想让我留下来?”
白黎一直紧盯着明愉,已经感受到了他的难受,正想劝他不要再说话了,却在听见白芜下一句话猛然转头,无措地看着白芜。
“大约因为,你是我的弟妹吧。”
明愉:???
白黎:???
明愉原本被头疼折磨得不清楚的思绪也出现了一瞬间的清醒,让他表现出了诧异的表情。
然而,没有等他们仔细询问这信息量巨大的话,金乌身子忽然一歪,明愉直接倒了下去,就要翻滚出金乌的背,却被白黎一把抱住。
等明愉缓过那眩晕,睁眼看去,一个巨大的漩涡出现在金乌的前方,一股强大的吸力将金乌往里面拖拽,然而相较于金乌,对明愉的作用显然更加强大。
他直接被带飞了出去,如同一个被卷入水涡的蚂蚁,毫无抵抗力,在剧烈的翻滚中昏厥过去。
白黎抓不住明愉,来不及思考,便跟着跳了下去,一同被卷入漩涡。
金星虽然实力颇为强悍,但依然无法抵御巨大漩涡的强劲拉力,用尽全力扑扇翅膀,也无法摆脱,等到巨大的黑色漩涡消失,两人一鸟已经消失在了半空,唯余一个白芜被弹了出来,怎么也无法靠近漩涡。
待一切平息,只留下几根鸟毛从空中飘落,和沉默盯着漩涡的众人。
明愉进入了一个梦境,他清晰地看见周围的事物,却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
他正坐在一个软榻上,那软榻的颜色就像是日落时的云霞,松松软软,明愉懒洋洋靠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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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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