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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眠终心口蓦地一疼。
到底是怎样的情形,才会让这个家伙放弃自己刻在骨子里的高傲,垂下头来小心翼翼地过问别人的想法?
“你没必要去迎合别人的意见的,启书。”宁眠终的指尖抚上他的脸。
“我没有,”孟启书抬头看他,彼此之间连呼吸都交缠在一起,“……我只想迎合你。”
他从没真正意义上顺从过谁,宁眠终是第一个,第一个让他收起满身的锐利,想去挽留的人。
他失去了好多东西,唯有这个,他不想因为自己,亲眼看着他远去。
又是一个不知谁先主动的吻,缠绵过后,宁眠终不顾孟启书的反对,带着他就跑去了医务室。
将身上的血迹清洗干净后,宁眠终开始往他手上缠绷带。
中途孟启书给他讲了刚才发生的事,听得宁眠终恨不得跑去将那个男人鞭个尸。
早知道当初就不该对他那么心软!
“你刚才说什么都告诉我,现在还作数吗?”宁眠终缠好绷带,坐在他身边问道。
“你想知道什么?”孟启书举着手看宁眠终刚给自己包扎好的伤口,心情很好地问道。
“你刚进副本的时候,为什么不想出去?”
“那你知道我当初第一次离开副本之后,都经历了什么吗?”孟启书收一下笑意,唇边浅浅地勾起一个弧度。
宁眠终没接话,等着他继续下去。
“眠终,我好像没告诉过你,我是孤儿院长大的。”孟启书垂下眼眸,继续道,“小时候调皮捣蛋从孤儿院翻出来,结果遇上了绑架,后来好不容易跑出来了,又被逼得跳了江。”
“就是因为这事,稀里糊涂跟副本绑定了关系,虽然后来系统被我骂自闭了,很久没再出来烦我。出副本后,我又回到了那个孤儿院,因为失踪了好几天,被罚了好久。再后来,有人说我长得很乖,就把我从孤儿院领走了。”
“但我本身就不是个乖的性格啊。”孟启书小声嘟囔一句,“在新的家庭吵吵闹闹直到考了大学,才算正式断了联系。也算是……互相放彼此一条生路吧。”
“我记得你考的是心理系。”宁眠终道。
“啊,是。”孟启书抓抓脑袋,有些烦躁,“当初我还以为是我的问题,想通过学习一下心理学缓和一下人际关系,后来才发现是白费功夫。”
“我养父母是搞文学的,家风比较严,不苟言笑的那种,所以我在那里一直算是属于格格不入的吧。得亏他们不管怎么看我不顺眼,从没说把我扔回去不管什么的,只是上了大学后,就再也不联系罢了。”孟启书语气里满是无所谓。
但宁眠终知道,能让孟启书介意到产生阴影,甚至逃避离开副本,这事哪有他表现出来的这么简单?
如果离开副本后的生活并不如人所愿,那么第二次经历同样的副本,真的还会有人能面色不变、若无其事地继续过本吗?
不离开副本,就意味着悲剧的不再上演。
根深蒂固在内心的恐惧,才是阻碍他求生的本因。
“启书,”宁眠终指尖勾一下他没受伤的那只手,扣过去,与他十指交握,“别怕。”
“离开副本后,你看到的只会是你所热爱的一切。没有过往,没有痛苦,你想做什么全凭你自己的心意。”
孟启书看着他,良久,笑一下:“谁怕了?”
“嗯,不怕。”宁眠终拉着他的手将他拉过来,抱在怀里。
“眠终……”孟启书将脸埋在他的肩头,小声道,“我其实还是很想跟他们好好交谈的,可惜,没机会了。”
顿一顿,笑道:“而且你能留下来,我真的挺意外的。”
这旁人避之不及的性格,他没想过还会有人跟他站在一起。
“因为你说了,你爱我。”宁眠终偏头在他额上吻一下,“而且,我也爱你。”
第55章 早啊
晚上回房睡觉的时候,不出宁眠终所料,院长果然杀到了四楼。
当时某个小朋友正打算敲玩家的房门,还没敲两下就看到院长来势汹汹地从楼梯口直奔某间房门,当即吓得连门都顾不得敲了,直接转头就往自己宿舍跑。
“孟启书,是不是你端了我的鱼!”院长怒气冲冲地踹开门,一眼就看到了放在桌子正中间的鱼缸,于是眼神猛地就扫向一脸无辜坐在床边的孟启书。
“金鱼辟邪……”孟启书还没开始解释,就见院长一个箭步冲上来,抱起鱼缸冲他狠狠啐一口。
“滚!”
孟启书被突如而来的摔门声吓得往后一仰,然后就看到院长气冲冲的身影消失在了门口。
真没耐性,连解释都不听了。
孟启书撇撇嘴,目光转向对面床上的宁眠终,只见对方正乐得欢。
“我也没说错啊。”孟启书小声嘀咕,“金鱼辟邪,刚才敲门的小孩子都现在都不敲了,很有效果啊!”
“真要说来,能辟邪的是院长才对吧?”宁眠终自然明白那小孩子是因为什么才跑得没踪迹的。
“没有金鱼,院长他能来?”孟启书不屑地瞥他一眼,下床关灯,“今晚不用被逼着做游戏,可以睡个好觉了。”
灯光暗下,孟启书在黑暗中摸黑回到自己床前,刚在床边坐下准备上床,面前却是突地贴过来一个人。
有人俯下身,轻柔地抬起他的脸,柔软的触感贴上嘴唇,孟启书没反抗。
“晚安。”宁眠终没有进一步的举动,只在他唇上碰一下,便稍稍拉开了两人间的距离。
“……”孟启书在黑暗中准确的找到他的眼,微微抬一下头,往上凑近了,轻啄一下,“晚安。”
点到为止,谁都没有再进一步的打算。
没有其余人打扰的夜晚很静谧,难得的安稳却没能让孟启书踏踏实实地睡个好觉。
半夜从噩梦中惊醒的时候,窗外的夜色还很深,孟启书大口大口喘着气,冷汗浸透衣襟,满头都是汗津津的湿。
逼迫感、束缚感、突如其来的茫然无措,孟启书抬一下手,指尖从下颔的皮肤滑下,一直到脖颈的最下端,然后猛地收手,仿佛抓住了什么无形的锁链,闭上眼细细地颤抖着。
笼中鸟,缸中鱼,都是他。
十八年前,他不该回去的。
无处不有规矩,规矩无处不在,从一个地方到另一个地方,规矩变了,规矩却也没变。
有人要他乖,于是他压抑了自己的天性,于是他假意顺从着,却总是不由自主地抗拒着。
所以他自由了。
失去一切,真真正正地自由了。
【孟启书,恭喜你啊!你被保研了,高兴吗……】
高兴个屁。
大学时收到学姐的电话祝贺,孟启书前脚刚挂断,后脚就独自喃喃一句。
到最后他也没去上那劳什子的研究生。
他学到的东西,最终还是没有用于实际的机会了。
孟启书微微抬眼,另一张床上的宁眠终睡得正熟。
他微微张着嘴,发丝凛乱,急促的呼吸还没平复下来。
四周很静,孟启书只感到手脚的冰凉,以及浑身止不住的颤抖。
他哆哆嗦嗦地下床,赤脚踏在冰冷的地板上,一步步向宁眠终靠近。
眠终……
他单膝跪在床沿,垂下头用额头靠一下宁眠终的肩头,小心地爬上去,窝在他的身侧。
看对方没有醒来的迹象,孟启书胆子大了一些,他往宁眠终怀里蹭近几分,拉过对方的手,用嘴唇碰一下,无声道:“晚安。”
晚安,眠终,好梦。
于是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宁眠终一睁眼就看到了窝在自己怀里的孟启书。
对方还没醒,额头靠在自己胸前,一手搭着他的腰,睡得正熟。
宁眠终没舍得把他的手从自己腰上放下去,就这么看着他,等着他醒。
他是什么时候过来的?半夜吗?明明之前还拒绝了自己跟他一张床的请求,怎么反倒自己跑过来了?
宁眠终正走着神,猝不及防被某人由下而上在下颔亲上一口,立马回过神来。
再低头的时候,孟启书已经醒了,正睁着眼与他对视。
“眠终……”搭在腰上的手动一动,从衣摆钻入,然后顺着后背往上,按住。
孟启书笑一下,嗓音里带着刚睡醒的慵懒:“早啊。”
由于两人已经拿到任务所需的小红花数量,所以现在最需要思考的,就是如何完成试用期,留下任职。
按照正常的流程,他们现在需要在确保自己活命的前提下,获得更多的小红花,以确保达到最后一天时,他们能以较高的评价留下任职。
但热衷于钻副本空子的两人显然不会走这种既费时又费力的路子。
所以当宁眠终找到院长并试图说服他,他们两人已经拥有足够的能力留在这里任职,可以将试用期提前结束时,可想而知院长的表情有多精彩。
“你怎么不早说?”院长握住宁眠终的手,使劲地上下晃着,眸里的神情说不出是感激还是激动,“你等我拿钥匙,我这就放你们走!”
真是上天恩赐,这瘟神终于要走了!
院长欢天喜地地拿了钥匙就跟宁眠终往大门走去,刚下楼就看到孟启书又搁那逗他的鸟,于是满目欣喜又蓦地转化为了惊恐。
“孟启书你干嘛呢!把手给我放下!”
可惜院长喊得晚了一步,他的话音刚落下,就见孟启书回过头来,手里端着个空空的鸟笼子。与此同时,一只鲜艳的小毛球从孟启书身后飞出来,哒哒地跳到了旁边的窗台上。
院长瞪着眼去抢孟启书手里的鸟笼:“孟启书!”
孟启书往旁边闪一闪,将手中的鸟笼让给了院长,眸内带着点笑意:“你慌什么,小家伙只是出来放放风,大不了你一会儿再抓它回去,反正整个副本都是你的。”
“你说的轻松!”院长心疼地抱着鸟笼,抬脚踹他,“快滚,实习期提前结束,你赶紧给我滚滚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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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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