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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范昱这时还没看清楚大红宣纸上写的问题,谢曲一下就把纸张抢过来,几下叠好揣在怀中,对马面撇嘴道:“你傻了,要真是回来路上遇见煞,他一个最寻常不过的活人差,名字早就不在生死簿上了,又怎会时隐时现?我看他多半就是想休息,跑哪玩去了。”
马面闷不吭声,一脸的“你以为所有人都和你似的”,转头求助般看向范昱。
另一边,刚刚还在和谢曲歇斯底里,探讨生死大事的范昱:“……”
怎么回事,谢曲这是又发哪门子疯呢?行,就算是要转移他的注意力,不想在“到底要不要第十次跑去轮回”这个问题上和他多做争论,也用不着这样。
他承认他刚才确实有点冲动了,一下就把大实话全漏出来了,很可能给谢曲造成了不小的刺激。
但保证每一个活人差的绝对安全,本就是他们地府应尽之责任,谢曲他这又是在扯什么淡,好像只要上下嘴皮子一动,就真能不去找人了似的。
啧,幼稚。
范昱终于忍无可忍。
自从谢曲恢复记忆后,范昱装乖还没装过一炷香的时间,就忍不住快步走上前,一下把谢曲挤到旁边去,冷冷地道:“谁也没求着你帮忙,人丢了,我自己去找,你先前不是还说必须得回谢家一趟,见见谢如贺么?你且去吧。”
话音未落,声音已逐渐转冷。
“等去完了谢家,正好赶在我还没回来之前,开始你的第十次轮回。”
谢曲:“……”
这他娘的谁还敢去啊?!
尤其是范昱方才都已经把话说到那份上了,他但凡有点良心,此后都不应该再轻易离开了。
更何况经范昱刚才那么一问,他现在忽然觉得给范昱做新身体养魂这法子,很可能有蹊跷。
因为他终于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他竟然无论怎么也想不起告诉他这种法子那个人的脸。
先前是他自己单干,没人商量,又亲身处于迷局之中,以至于忽略了许多显而易见的细节,一直都在被牵着鼻子走,如今却不同。
明明连长什么样都想不起来,却能打心底信任,甚至于下意识地盲从……这种情况真是怎么想怎么诡异了。
所以、继续去人间轮回的计划就先放一放,接下来,还是得尽可能地陪在小昱儿身边,时刻注意着小昱儿的身体变化才行。
或许除了养魂之外,还有其他法子可以救。
其他……不必令他们二人真正分离的法子。
思及此,谢曲就对范昱无故赶他走的举动,老大不乐意,重新又不容拒绝的挤回来,干脆当着马面的面,一把捞住范昱细腰,委委屈屈地撇嘴。
“我才不亲自去谢家呢,我是多大的辈分?和谢如贺见了面多尴尬?难道真要我喊他爹?”谢曲幽幽地道:“谢如贺成人就是个意外,想来是我在过去没记忆,把他打心底真当亲爹看待了,才会阴差阳错救过他一回,你以为所有经我手的都是你这待遇呢,小昱儿?”
范昱:“……”
范昱:“……还有人在呢。”
闻言,谢曲漫不经心看向马面,果然见马面此时正仰头望天,一脸的“你俩完全可以当我不存在”。
“不怕,他习惯了。”谢曲笑着说。
范昱:“……”
范昱:“你这么哄我有意思?话说得好听,该跑不还是得跑?”
眼见自己好不容易从牛角尖里钻出来的决心遭受质疑,谢曲连忙举手发誓,一字一顿地道:“我保证再也不乱跑了,要是再乱跑,随你怎么罚都行。”
范昱翻了个不太明显的白眼,没说话,但看表情似乎不大信。
倒是马面在旁边很不合时宜地插了嘴,小声提醒道:“谢七爷,事到如今,我还是想再问你一次——狼来了的故事你到底听过没有?”
“虽然知道这么说不太合适,但你以前三天两头就发誓,我们委实都不太敢信。”
谢曲:“……”
知道不合适还说,长嘴干嘛的?专门用来扎心的吗!?啊!?
个完蛋玩意。
“……总之我就要跟着你,你去找人,那我也去。”谢曲恶狠狠瞪马面一眼,转头试图将自己的姿态放低,放低,再放低,最后摆出一副可怜模样看着范昱,“谢家那边我自有办法去问话,不用你着急。唉,咱家小昱儿的心啊,可真是比那六月天气变化得还快,分明方才还不愿意我走呢,现在却又急匆匆地赶我了,我好可怜。”
说着,还要假装抬手摸两下眼睛,就好像他真为此被委屈地掉了泪珠子似的。
摸完眼睛,再顺手把怀里那张大红宣纸拿出来,低头沉吟片刻,当场就按着自己的样子折了个纸人出来。
“喏,谢家嘛,就让它去问,等它问清楚谢如贺当年是否真的替我挡了灾,就能确定我这第九次轮回,原本到底是不是真的该死得很惨了。”
先前不曾注意到,如今再想,他轮回九世,竟然每世都能无辜横死,历经所有七苦八难,到头却没生出一点怨气来,毫不夸张地说,这简直就已经是菩萨了!
这得是多飘渺的小概率事件啊?
谢曲自问做不到。
他是把万事万物都看得很淡不假,但他也不是一点仇都不记,他又不是圣人。
就比方说现在,他其实就很想让那个叫程齐的自生自灭去,一点也不想出去找。
唉,也多亏范昱刚才和他发脾气,把心里话全和他说出来了,让他在震惊过后,顿时有了一种醍醐灌顶之感,脑子再没那么混混沌沌的了。
要不然,恐怕他还真得继续去钻那个轮回的牛角尖。
可是究竟轮回个屁啊,野男人的话哪能信?
还说什么……要么就和小昱儿分开,想办法送小昱儿去人间,要么就眼睁睁看着小昱儿魂飞魄散……
什么狗屁二选一,他还就不选了!
总有既能救范昱,又令他俩不会分开的好法子在,谁说鱼与熊掌不可兼得来着,他谢曲全都要。
就如当年他力排众议,说什么也要建起酆都一样,他是绝对不会在所谓的现实面前,低头妥协的。
否则,若是真的又去轮回了,放范昱独自一个留在地府里,孤孤单单又是几十年,他这单纯的小昱儿,恐怕就要被那程齐之流给勾搭去了!
什么,问他为何从前不怕范昱被勾搭?
这不是废话,从前地府里也没见有像程齐那样,见谁都笑的心机之人啊!
……啊,且慢。
他方才好像还完全不是现在这种想法来着。
说起来,他最近的情绪,怎么总是波动这样大?
一时这样,一时又那样,简直都不像是个正常的人了……
完了完了完了,他不会是在过去那种长久的压抑中,逐渐变态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
亲爱的们~这章是2.4号的更新,顺便今天没有加更叻,今天我要出去吃饭走亲戚,疲惫/疲惫/疲惫
第42章 鬼宅
推推搡搡的, 谢曲到底还是跟着范昱去寻人了。
既然无论他怎么发誓,范昱都不信,那还是用实际行动来证明比较好。
有了从前的记忆, 再办事就方便多了。两人循着程齐的踪迹,一路找到一个凡人的府邸上。
听周遭的百姓说,这个府邸的原主人姓赵,里面曾接二连三的发生命案,是座彻彻底底的凶宅, 至今为止, 已经荒废许多年了。
而程齐消失前出现的最后一个地方, 便是这赵府门前。
程齐是个好苗子,是整个地府都在着重培养的优秀差吏。范昱生怕程齐出事,话不多说,就要往赵府里闯, 却被谢曲伸手拦下。
“做什么?”范昱转头问。
“你又急什么?”谢曲答。
许是因为先后经历了云仙泽和那个很古怪的梦,谢曲如今虽然头脑清醒,不再如前几次轮回之后那般,脾气阴郁, 但仍然心有戚戚焉。
谢曲晃晃手腕,把一根极细的魂锁绕在范昱手腕上, 和他说:“虽然我方才已经探查过, 这府中只有几个寻常鬼魂, 没有煞,但你如今身体不好, 得格外被关照。”
闻言, 范昱抿了一下嘴唇。
“不需要你帮忙。”虽然没松口, 看起来像是还在生谢曲总到处乱跑的气, 但也没有解开谢曲系在他腕子上的魂锁。
一脚迈上台阶时,嘴角甚至控制不住的向上弯了弯,但很快就被刻意压下。
有了魂锁相系,两人再也不怕走散了。
小拇指粗细的魂锁在系上范昱手腕的瞬间,便消失不见了,用眼睛看根本看不出,只有在行走动作时,才能听见隐约的叮当声响。
进了赵府大门后,迎面便是一个杂草丛生的破败院子。范昱当前走在前面,谢曲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
一边走,一边晃手腕子玩,引得那根被他牵出去的魂锁,叮叮当当响个不停,吵得范昱心烦意乱。
“……你几岁了?玩这个?”
良久,范昱终于忍不住侧目。
谢曲挑起眉来,几步走去范昱身侧,与他一气起来就很像只仓鼠的小昱儿并肩,笑吟吟地道:“你管我?只要比你大不就行了?”
范昱:“……”
谢曲说话一向不着调,东一句,西一句的,时常带着点古怪的歧义,简直让人分不清他究竟是故意的,还是无心为之。
就像现在这会,范昱明明知道谢曲话里的“比你大”,指的是年纪,但就是忍不住多想。
仔细说起来,其实当年,他们两个在接了无常鬼这个位子后不久,就在一起了,彼时范昱魂体上的缺陷还没有显出来,不会隔三岔五就疼晕过去。
那真是很快活的一段日子,干柴烈火,两厢情愿,同进同出,该干的不该干的算是全被他们干过了。
偶尔得了空,两人还会一块跑到凡间去,祭奠一下那个他们曾居住许久的酆都,以及酆都里面早化成了云烟的一众鬼魂。
但是后来,范昱开始发病,谢曲就渐渐变得话少了,全部心思都放在研究制作新的木傀儡上,与范昱也不怎么亲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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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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