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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及此,谢曲也没忍住,跟着范昱磨了两下牙。
另一头,圆脸掌柜听不见面前这两位爷传音,只能看见他们两个的脸色都是一变再变,最后殊途同归变成了一对黑锅底,心里顿时就有点打鼓,心说这俩冤大头别是看出什么来了,不敢住了吧?
一颗贪财的黑心正提溜着呢,就见谢曲当先转回头来,冲着掌柜声如洪钟地喊道:“掌柜的,听他的,我们要一间。”
话音刚落,就听范昱紧接着摇头道:“不,掌柜的,还是听他的,我们想要两间房。”
说完了,这俩人又是一阵面面相觑。
“……又怎么了,现在我觉得你说得很有道理,你睡床,我睡地,睡在一起安全些。”谢曲向范昱传音道。
“用不着,两间就两间。”范昱连传音都没忘记阴阳怪气,幽幽地对谢曲冷笑道:“反正你不喜欢和我睡一起,再说你现在也恢复记忆了,我怕什么?我就不该担心你,我该担心夜里碰见你那个倒霉东西。”
“……”
谢曲使劲攥紧了拳头,把一口牙磨到咯吱响。
“怪事,我不急着咱店里闹耗子啊……”
倒是掌柜的被他俩弄懵了,一时很有些不知所措,钥匙抓在手里,不知道该收回来,还是递出去,最后只得小心翼翼地再次追问道:“我说两位爷、你俩到底还有没有个准话了……?”
闻言,范昱把头一扭,不说话了,那意思是你爱怎么办怎么办,看他,别看我。
于是掌柜只好再转头看谢曲。
被当成冤大头这么久久地看着,其实很不自在。谢曲最终叹了声气,也是经范昱提醒,谢曲重又想起自己先前在云来城中闹过的大乌龙,当即拍板道:“要一间吧。”
掌柜的……
掌柜眼里没有了光。
“好吧……一间就一间,苍蝇腿也是肉。”掌柜的一边自我安慰着,一边从柜台底下拎出两件竹编铠甲来,递给谢曲和范昱,垂头丧气地嘱咐他俩道:“记住了,入乡随俗,进了屋就赶紧把铠甲穿上,夜里无论听见什么动静,也不要出门,否则别怪我赶你俩去睡大街啊。”
顿了顿,又赶在谢曲接过钥匙,准备跟小二上楼前,扯着嗓子补充道:“还有!别忘了在门口绑块白布!最好再在屿}汐团&队白布上随便剪两刀,做个旧!”
至于掌柜身边的帐房先生……
这高瘦的帐房先生看见谢曲和范昱在如今诡异的环境下,竟然还敢住,一时间连眼睛都瞪圆了,满脸写着“合着这俩根本就不是什么冤大头,这是俩傻子啊”!
…
作者有话要说:
三更~
宝子们晚安辣!心满意足去睡觉,哎嘿。
第56章 猜测
谢曲和范昱作为忌讳本身, 言行自然百无禁忌,任那个胖掌柜如何说,两人只当没听见。不仅不照做, 还要尽可能地往相反方向去努力。
毕竟事到如今,他们都已经能确定,此地一定是有所谓的脏东西了。
既然要引蛇出洞,就得抛出诱饵。
既然要抛出诱饵,自然是越叛逆越好。
甫一推开房门, 迎面扑来的灰尘沫, 就把谢曲给呛着了。
房间是好的, 就是不像底下那胖掌柜所说,是刚打扫过的。
正要往里走呢,房门却被一股邪风吹得吱嘎作响,砰的砸到门框上, 抖下一捧灰尘,兜头簌簌落下。
谢曲还没从刚才被呛到的连声咳嗽里缓过来,本能就想躲,但范昱紧跟着他进了屋, 正站在门前。谢曲想着别再让范昱也跟他一样呛着了,便转身抬手, 用宽大袍袖拢罩在范昱的头顶, 替对方挡下了。
等到尘埃落地, 范昱从他怀里钻出来,转头看了他一眼, 嘴唇动了动。
“我吃过药了。”最终, 范昱只这么说。
谢曲怔住一瞬, 但很快就反应过来, 范昱说这话的意思,是不想再被他护着了。
一千多年了,尽管他和范昱之间的关系早已一变再变,但却不得不承认,似乎从始至终,他都没能完全走出自己傀儡师这个身份的禁锢,一直都将范昱看作自己的造物。
当年,因为一切都发生的太快。当他的小傀儡动了心,他没有信,当他刚有点信了,他的小傀儡却永远睡在了海底。
再后来,他俩死后都做了鬼差,尝试着在一起,好日子还没过几年,他就中了第五殿的咒术,脑子开始犯迷糊。
他们彼此错过了很久很久,以至于直到今日,他才恍惚发现,原来喜欢是喜欢,但他好像……从来都没有平等看待过他的小傀儡。
也是直到今日,他才恍惚发现,原来当年那个呆呆傻傻,连喝口甜牛乳都能弄洒半碗的小傀儡,早就已经是和他一样,在漫长岁月里蹉跎过数百年,见过无数悲欢离合的无常鬼差了。
换句话说,范昱甫珷其实并不柔弱。
仔细算一算,范昱拥有他五成的力量,而且会的还都是些杀招,日后若他们俩真的打起来,他其实并无把握能打赢。
……且慢,说到被分出去的那五成力量,他就忽然想起来,既然范昱其实没有真的生病,而且力量也没有变弱,只是暂时被咒术封印住,变得不太稳定——那他先前在云仙泽时,又怎会意外用出灼魂焰呢?
既然范昱的力量还在,并没有回到他的身上,那么如今他这身日渐充沛的灵力,又是从何处而来?
难道……莫非……
谢曲又开始转手腕,抖得缠在他腕子上那魂锁叮当作响,然而还不等他理出头绪来,就听范昱忽然开口,不怎么自在的提醒道:“魂锁,可以解开了。”
思路被打断,谢曲方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自赵府回来后,他和范昱就一直被根魂锁拴着,还没解开呢。
罢了,管那力量是从哪里来的呢,只要不是从范昱身上就好。
经范昱这么一提醒,谢曲这次没再钻什么牛角尖,而是一翻手腕,乖乖地把魂锁断开了。
范昱说得对,从今往后,他确实应该把范昱放在一个与他相同的位置上,平等的看待,而不是事事都不与对方商量。
或许他早该想明白,早该这样了。试想:若他当年在遇到黑袍后,立刻就来问范昱商量,恐怕就不会让第五殿有机可乘。
这么想着,谢曲正想张嘴解释一下,一转头,就见范昱正坐在床沿,有些诧异地看着他。
谢曲被范昱看得有点困惑,稍稍一歪头,“看我干什么?”
范昱勾着指头敲两下床沿,摇头道:“没什么。”
谢曲:“……?”
范昱:“……我还以为,你会不许我断开魂锁呢。”
谢曲“啊”了一声,眼睛弯了弯,笑了。
看起来似乎不用解释什么了,以后日子还长着,可以用实际行动慢慢去证明。
这么想着,谢曲环顾四周,随手把铠甲扔在墙角,开始观察他们所在的这间上房。
不算大的一个小房间,里面有一张桌子,两把椅子,都是实木的,最里面有一张矮床,如胖掌柜所说,确实很小。
其他就没什么了,连一张隔开桌子和床的屏风都没有,可见那个胖掌柜有多么小气。
另外,桌面上已经积了薄薄的一层灰,看起来正如楼下那帐房先生所说,这里已有好些天没住过人了。
谢曲在房间里走了几圈,最后把藏在衣裳里那颗白玉珠摸出来,单膝跪下,捏着递到范昱眼前去,“看。”
破珠子又不亮了。
一时间,范昱满脸不解地看着谢曲在房间里转来转去,最后垂下眼,瞥着谢曲手里那颗白玉珠,犹豫半晌,方才轻声问道:“你想让我帮你分析?”
谢曲“嗯”了一声,顺手就把玉珠从脖子上扯下来,放在范昱手里,半是埋怨半是认真地嘟囔道:“有时候我真怀疑这破玩意其实没有用。”
触手生温的白玉珠落在掌心,范昱眼里亮了亮,斟酌再三,忽然提出了一个听起来很不可思议的想法。
范昱问:“喂,你有没有想过,或许是你想找的那东西,它其实会动?”
闻言,谢曲静默了片刻。
怨气又不是怨灵,如何会动?
除非是被寄存在什么能动的东西上了……
募的,谢曲猛然抬起头,“你是说……”
说着话,目光落在被他丢在犄角旮旯里那两身铠甲上。
范昱一见他是这种反应,就知道他听懂了,点头继续道:“你想,下修界灵气稀少,就算是结合天时地利,养出了一些脏东西,也总不至于能养出这种、能让整个镇子的百姓都对它忌讳莫深的……”
“除非它正被什么滋养着。”
至于到底是被什么滋养着,不用想也知道。
正分析着,有店小二跑上来敲门,问他们是否要洗漱或者用饭,被拒绝之后,还不忘再三嘱咐他们夜里别出门。
隔着一扇破木门,店小二在门外苦口婆心地劝道:“客官,我们断山镇的人没有一个是通音律的,您今晚一定要早睡,若是万一被什么曲子吵醒了,觉得睡不安稳了,一定记得赶紧关门窗,别被那曲子给引出去了……虽说那曲子也不是夜夜都响。”
果然有古怪!
谢曲和范昱对视一眼,面露喜色,口中却连声答应道:“好,好,我们记住了,入夜我们一定会把门窗都关紧,绝对不出去……”
才怪。
等那店小二自觉带到了话,满意离开后,谢曲方才对范昱小声道:“得在这里多住几天,至少得等他说那曲子响起来。”
范昱当然是很赞同的点头,紧接着提议道:“按照人间的年月,今天是三月二十一,还有十天就是祭祀了,或许我们可以直接住到月底,不仅要等那曲子在夜里响起来,还要想办法问清楚具体情况,参加祭祀。”
很多事情,只要真问明白了才能着手解决,现如今,既然他们已经大致确定想找的东西就在这附近,就更不能轻易离开了——只不知该到哪里去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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