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跃身避开,但不会轻功的少年身体动作却比大脑慢了一步。只在眨眼之间,那尖利的银叉已刮上了少年细嫩的脖颈。 呃,不好! 微生雾在心底惊呼一声,感到那令人疯狂的刺痛,瞬间忘记了呼吸,只是惊恐地瞠着双目,额上顿时渗出了一层细密如雨的汗珠——好痛,我……我真的要死了?! 死亡的气息如一根怪藤般扼着少年的喉咙。然而,在那冰冷之物点破了他的肌肤、刺出三滴血珠之后,时间却慢了下来,仿佛是让他体会这死亡来临的痛苦。然后,微生雾发现不止是时间变慢了,连颈上那锥心的刺入也慢了下来…… 一阵清风从窗外徐徐吹入,银叉停在空中,凝住不动了。微生雾惊愕抬头,顺着那长长的叉柄望去,但见贼人魁梧的身形一歪,砰然倒地。 微生雾一怔之下,又是一惊。怎料出现贼人背后的,不仅是静静的月色,还有一个白色的身影。那身影笼罩在淡淡的银辉之中,似是从月亮中走下来的仙子。只见这仙子周身飘荡着若有若无的丝带,及膝的乌黑长发华丽地倾泻在肩后,无风自扬。眨眼间,连那裙尾也一同飞扬起来,缎面般光洁的白色裙身映着流云的银纹,闪闪烁烁,那样纯净无暇的颜色包裹着玲珑修长的身体,圣洁得宛若菩萨一般。 少年看得呆了,喉头不由得耸动了一下,忽觉像是被人灌下了一口甘泉,那滋味比这谷中的朝露还要清冽甘甜。这丝清凉的感觉来自女子如黛的眉目之间,那如水波般的眼神带着一丝冷冽之感,仿佛有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味道。 “是姑娘救了我?”看着女子指尖几根细亮的银针,微生雾张开了由于紧张而微微嘶哑的喉咙。 “多此一问。”女子淡淡呵斥了一句,却听得少年身子一震,然后她转身,冷漠地开口:“我走了,你自己保重,我……只会救你这一次。” 女子说完,便启步而行。与她进来的路相同,不是走的门口,而是由那扇被明月映进的窗子而出。她裙底一步一高,好像是在拾级而上,脚步轻得宛如踏着绵绵云朵。随着这个动作,她身上的银光仿佛化作了晶莹的雪花,洋洋洒洒地碎了一地。而她只跨上了三步,便已登上半丈余高的窗口。微凉的夜风冲进窗口,拂起了女子裙上的万千丝带,轻舞飞扬。 “慢着!”少年握紧了渗出汗的手掌,目光随着女子周身的银光闪烁着。 “什么事?”女子云裙一顿,头也不回地淡淡问。 微生雾鼓起勇气:“姑娘,你为什么要救我?” 女子泯口不答,一足顿入空中,忽然伸出如玉的手掌,相互击打了两声。须臾之间,只见一只矫健的驯鹿从繁星斗转的天边奔来,停在了女子手下。女子抚了抚鹿头上的白色绒毛,侧身坐了上去。 看见驯鹿头顶上的那簇白毛,少年的眼睛霍然一亮,“我认得这头鹿!” 女子略带笑意地点点头,瞥了窗内的少年一眼,轻轻蹙眉:“你的脖子还在流血,快包扎一下吧。” “我的脖子?”微生雾怔然一笑。他一点儿都不觉得脖子上痛,一颗心思早跟着这仙姿秀逸的女子飞出了窗口,如身陷泥沼般不能自拔。这时经女子一提醒,他才意识到脖子刚被银叉所伤,便随手用衣袖拭着流入领口的血迹,笑道:“这点儿伤不算什么,根本比不上姑娘的救命之恩。哦,还未请教救命恩人的高姓大名?” “即是不会再见,又何必记得。”女子低头看向她心爱的坐骑,柔声道:“白灵,我们该走了。” “不,别走!你走了的话,白灵就会死掉!” “你说什么,白灵会死?”女子一怔,忽然盯着屋中的少年,眼中由惊诧转为愤怒:“什么,你敢诅咒我的白灵?” “岂敢。”微生雾看出女子果然对那头鹿紧张,心中反倒轻松了不少,而在看那头鹿之时深黑的眸子又凝重起来,“白灵,很好听的名字。可惜,再要不了多久,你体内未肃清的毒就会再次发作,到时候这美妙的名字只能留在木牌上了。”他边说着边来到窗边,伸出食指在白灵的鼻息上探了一阵,又对怔愣的女子道:“白灵的呼吸时紧时慢,这就是毒发的前兆。” “你胡乱说些什么?白灵有没有事,我这个主人会不知?” “你不信我?”少年歪头,看着鹿背上那温怒的女子。 “你还不值得我相信。”女子轻蔑地嗔了微生雾一眼,又温柔地摸了摸白灵的毛,“白灵,告诉他,你到底有没有事?” 那头驯鹿眨了眨如人类般的大眼睛,又突然耷掩了头,将湿热的鼻孔贴在微生雾的手掌上,仿如孩童对父母般得依恋。鹿背上的女子不可思议地望着自己的坐骑,喃喃低语:“白灵,你这是怎么了,千百年来你也从未曾如此,难道这回真的是……病了?” 此话听得微生雾一个激灵,眼中的笑意顿时变为惊讶:什么千百年?难道这头鹿已经活了千百年么,那这、这女子也是活了千百年的妖怪么? 他的脑中突然闪出了一个满脸褶皱、面皮松弛的老妪,顿时觉得五内翻涌,托着鹿头的手霎时冰凉。然而,当他再次将目光移到那个出尘的女子身上,脑中的幻想登时如镜子一般的碎了——面前的女子是那样清丽脱俗,虽然孤高冷傲了一点儿,可也绝对不像是个老妇人啊?没错,这女子也许是天上的神仙,活了千百年也不足为奇…… 他相信自己的眼睛,相信自己眼中看到的是一个出尘的仙子。于是少年不再害怕,仰头向着心中的仙子微微一笑,露出了一排明亮的皓齿。 “你笑什么,我的白灵要是出了什么事,你就把刚才那条命还给我。”女子从鹿背上跳下来,凝着一对冷月般的秀眉。 “放心,我保证白灵不会有事,但是前提是姑娘肯让我来医治它。” 女子瞪着一双灵秀的眼睛在少年身上反复游移,直到把微生雾看得心里发毛,才微微点了下头,“好吧,记得你和白灵一条命。” “是,但若要救你的白灵,并非一日之功……”微生雾双手一握,在屋中快步走了起来,边走边长吁短叹:“这可如何是好?如何是好?” “又怎么了?一日治不好白灵,你就治它一日,若是一个月也治不好……就治它一月!” 听到此处,微生雾忽然顿住脚步,似笑非笑地看那女子:“那若是一年都治不好呢?” “一年都治不好?”女子眉梢微微一动,突地扬手亮出银针,“那也好办,我就用这银针刺得你全身痛痒,看你用不用出真本事。” “呃,呵呵,逗你的。其实也不用那么久,白灵的毒只须十日便可解了,只不过……”微生雾语声一顿,看那女子没有反应,只得硬着头皮一叹:“在我为他解毒之际,需要另一个人在旁看守着,我怕万一再有贼人前来捣乱,难保不会分心出什么差错,可如今我师父出谷看诊去了,这谷中又只剩我……” “你不必再说。”女子的眼睛闪烁了一下,好像一颗星辰在黑夜中点亮,沉吟着打断了微生雾的话,“好吧,十日,不长不短,但愿时间可以来得及。我就在这里等,为我的白灵守着门口。” “那事情就好办了。”没有注意到女子眼中投注过来的期许光芒,微生雾心满意足地一笑,别说十日,他只要能和这神仙般的女子相守一晚,也觉得跟做梦一样。不过,他现在至少完成了第一步的心愿——让女子留下,而且比想象中的还要顺利一些。至于第二步要怎么做,微生雾是好好计划一下的时候了。 翌日天明,微生雾先在谷底采了天隐花蕊上的露水,又兑了新鲜的蜂蜜,再点上几片在祁连山收集来的昙香花瓣,亲自调制了一杯“朝露玉蕊”,端到了他心目中的仙子面前,“我龟谷的朝露玉蕊有提神醒脑之效,请姑娘尝尝。” “嗯。”见少年递到手边的杯盏,正好口渴的女子便欲顺手接下,怎料那杯盏又从她手边溜走了。将杯盏揽回怀中的少年笑了笑:“在下微生雾,还未请教姑娘芳名,你要是不说,我可就乱叫了。” “随便你好了。”女子淡漠地摇了摇头,清冷的目光与窗口的冷空气一撞,立刻交织在一起。 “好吧,那我就叫姑娘……嗯……桃花、春花?莺莺?”这些妓女的名字,微生雾说得自己都快笑出声来了,但他涨着脸使劲憋着。 他旁边的女子则是越听越怒,本清心寡欲的心境被这些名字搅得心神烦乱,正欲转身嗔那少年一眼,却见微生雾一本正经地摇着头:“啧啧,这些都不好、不好。姑娘这一身仙子气质,就该有个超跃凡俗的名字相配,这名字嘛……定要出众!” 满意地看见那一丝怒火从女子眼中熄灭,微生雾笑着举起手中杯盏:“嗯……就叫‘花魁’吧。”他话音刚落,但觉手中茶盏一震,眼见一双秀手就拍在杯盏之上,少年忽的转了腕子,“咕隆”一声,将那一杯朝露玉蕊尽数倒入自己口中。
那人弯腰拾起脚边之壶,对着空壶落寞一叹:“这书已经一百多万字了,也该完本了。春去冬来,转眼都写了快一年了,二百多个日夜,从未有一日断更啊……” 闻言,飞鸟轻声一笑,转头道:“一梦啊,你别长吁短叹了,怎么跟个娘们似地。” “我本来就是女的。”一梦扶额,小声嘀咕了一句。不过她再低头看看自己这身打扮,想来飞鸟说的也是没错,自己这一身长袍及地的,怎么看都觉得别扭。尤其是她手中这把仿佛还闲秋风不够冷的骨扇,不像个书生,也有三分像那个柳飞扬。 柳飞扬!想到这个男子,一梦心中一撞,仿佛身体里有一只仓皇逃跑的小鹿,冲得她五脏六腑都跟着颤起来。柳飞扬的那些恶迹劣行,纵然令她恨得咬牙切齿,但想到那个男子的剑眉星目,一梦不禁又想入非非,目光跟着一片飞雪缓缓下坠,好像那片飞雪是面光碧的镜子,正倒映着一张精致白皙宛如面人玉雕一般的脸。 一梦正出神间,一个紫衣少妇忽然从树后跳了出来,抬手一拍她身旁的男人:“喂,大坏蛋。我说你啊,说是今天来给一梦庆祝完本的,怎么能空着手,连个礼物也不带一个?” 飞鸟一怔,听她说完才叹出一口气:“紫瑶,你不要在这里装神弄鬼的,吓到花花草草倒没关系,若吓着小朋友可就不好了。” “小朋友?”月紫瑶四下张望,“念儿、茉璇她们也来了么?” “来了,来了。”一梦接了话走来,神秘地向紫衣少妇一眨眼睛,“不仅是他们,还有个你内心很想见的人呐。” “我、我哪儿有想见的人啊?”月紫瑶的脸上霍然腾起了一片烟花似的嫣红,慌张甩掉一梦的目光,拉起飞鸟的胳膊,“我最想见的这世上只有一人,这不,已经在我面前了。”她骄傲地看向丈夫,瞪大了一双水汪汪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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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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