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琳儿姑娘,不试一试,怎知个中滋味?”说罢,飞鸟一甩袍袖,豪饮了几口,大声称赞:“快哉,快哉!” 不容分说,他又低头吞下几大口水,抬头大笑:“琳儿姑娘,这泉水好生神奇,能让人忘忧弃愁。” 飞鸟正说中琳儿的心事,又见他畅快淋漓的样子,琳儿悄然心动,不禁问:“可否让琳儿一试?” 飞鸟喜上眉梢,再次将清泉送至琳儿嘴边。 琳儿抿了一口,冰凉甘甜的泉水顺着唇齿的缝隙,缓缓地淌入五脏六腑,泉水所极,七经八脉皆通,果有神效。 “谢谢你,飞鸟。”琳儿用衣袖轻拭了下樱唇,微微一笑,“我们继续上路吧。” 飞鸟应了,随手抛掉树皮钵。琳儿见了,竟跑过去将那树皮钵拾了起来,“这个东西虽不精致,倒也蛮实用,丢掉岂非可惜?” “这个树皮钵乃是在下信手捏来,琳儿姑娘若是喜欢,飞鸟可以为你做个新的。” “不用了,这个已经很好啦。”琳儿淡淡一笑,将树皮钵收入怀中,看向行在当前的飞鸟问:“飞鸟大哥,你经常用这个收集泉水么?” 飞鸟边走边道:“是啊,这么多年在江湖漂泊,也就这么点儿一技之长,全被你看穿了。” 琳儿樱唇微扬,突然眸中一闪,“咦,飞鸟,你看!” 飞鸟顺着琳儿手指之处,竟见一只小兔子跳跃于山溪之间。此兔毛色白里现棕,混合有致,跳跃起来纹路变幻,阳光下若隐若现,可爱至极。 琳儿欣欣然跑过去,将那小兔子一把抱起,那兔子居然不躲不闪,驯服地蹲在琳儿的掌心。 “小兔子好可爱哦,你看是不是,飞鸟。”琳儿轻轻抚摸着小兔子柔软的毛皮,唇边泛起甜美的笑容。 飞鸟见琳儿爱不释手的样子,忙连声应和。这是他第一次见到琳儿笑得这么灿烂,也颇感欣慰。 “哎,这小兔子的眼睛为何是黑色的?” 琳儿如此一问,飞鸟也注意到这只兔子的眼睛不是明亮鲜红,而是乌黑通透。“兔子有很多种的,我见过一种波斯兔,就是灰毛黑眸。” 琳儿清纯一笑,“原来如此,还是飞鸟大哥见识广博。” “我看未必如此!”这声音猛然间从身后传来。琳儿侧目一盼,着实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向退后了几步。 “怎么,姑娘嫌老夫入不得你眼啦!”
琳儿神经微振,再相抬眼观瞧,才发觉面前站立的哪里是个人,活脱脱一个庙门罗刹!只见面前之人手执朽木拐杖,大耳高鼻,白须蓬然,一张皱纹有如百川交集的面皮,就像这周遭的树皮般难看,一瞥之下,只能用“恐怖诡异”四个字来形容。 虽然面目可憎,但来人一身青衣布衫却十分干净利落,一尘不染。不过,琳儿总是失态在先,故而欠身道歉。 “罢了,罢了。”老者神秘地向前探了半个身子,“姑娘要小心身边人啊。” 这话显然是在中伤飞鸟,换了旁人早就义愤填膺了。但是飞鸟就是飞鸟,他不急不躁,反而心平气和地应道:“老人家说的是,晚辈会保护好琳儿姑娘的,请您放心。” 老者迟缓地摇着头,“那姑娘不要后悔就好。”说罢,他从腰间摘下一个小葫芦,“姑娘,你拿着这个,里面是后悔药。” “这个恐怕不妥,老人家您自己留着用吧。”琳儿断然拒绝。 青衣老者沉沉一咳,转头对飞鸟道:“年轻人,那你帮这姑娘收着吧。” 琳儿心怒这老头好生讨厌:“刚刚损了人,转过头来就要人家帮他做事,岂非拆桥过河,看样子他是吃定飞鸟这脾气了。”不出所料,飞鸟果然将葫芦收在怀里,还连声道谢,看得琳儿无可奈何。 飞鸟又是一揖,“老人家,您可知此龟谷中有位医仙?” “听过,听过,这龟谷医仙的名头可是响亮。看看,老夫这对全盲的眸子就是他治好的,神医呐!要不是这对闪亮的眸子,怎么能一下子就看穿了你啊,年轻人。”老者生咳几声,神秘兮兮地对琳儿道:“小心啊,姑娘。” “小女知道了,谢谢关心。假如您知道这位神医住在哪里,还请指一条明路给我们。”琳儿语气略带生硬,飞鸟忙填上一句:“是啊,是啊,有劳您啦。” 青衣老者笑了笑,“年轻人,烦你把这葫芦看牢啦!” “晚辈记住了。”飞鸟应和。 “你们要找的医仙……就在那里!”老者突然扬手一指,琳儿和飞鸟同时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一片山林郁郁葱葱,埋没在山坳之中,繁茂的树枝遮天蔽日,人眼无法穿透,不知隐藏着什么神秘。 “医仙在林中?”飞鸟一楞神的工夫,回身再看青衣老者却已无迹可寻。 琳儿喃喃:“这老头倒真是神出鬼没,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后悔药啊。”飞鸟打趣地看着琳儿。 琳儿真是被飞鸟气得七窍生烟,她转念一想,也罢,找寻医仙要紧,好在有了目标,便迫不及待地想入那林子。 第十五章 后悔药丸 “且慢,琳儿,你忘了它。” 原来飞鸟指向刚才那只灰色黑眸的小兔子,此刻,它正毛茸茸在草丛中仰面躺在,悠闲自得地享受着温暖的阳光。 琳儿微微含笑,“没想到这里的兔子都那么慵懒。” “不如带上它,如何?”飞鸟没待琳儿点头,一个健步二指将那兔子耳朵钳住,用手掌小心地将小兔子托入了怀中。 琳儿偷笑飞鸟若似个小孩般纯真顽皮,但她此刻已提不起兴致,只道:“我们的时间不多啦,飞鸟。” 飞鸟微微一笑,“好,那这只兔子我就先帮你收着,等你闷了烦了,记得管我要。”琳儿“喏”了一声,当前行去。飞鸟仍旧是距她三步之遥,向着那山林而去。 刚近山坳百余米,琳儿向前一指:“飞鸟,你看!” 只见面前这些树木高可及十丈有余,粗细四人合抱尚且不及,树干挺拔,叶子宽大苍绿。更为称奇的是,枝叶都聚于树冠,树枝交纵盘绕,阳光在这里仿佛有穿透一切的魔力,烁目的金光穿过那些树枝的间隙,把阔叶照得熠熠生辉。又有树干依附其他树木而生,似条条巨蟒般盘旋而上,仿佛有绞杀一切的力量。 飞鸟感叹:“看这些树木生得高大异常,少说也有百岁,致使冠冠相接,不分彼此,俨然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天然绿顶。此等仙境,真乃医仙最佳休憩练丹之地。” “但愿如……”琳儿表情一瞬间僵住了,只见一片树叶缓缓滑落于两人之间。飞鸟眸中寒光一闪,伴着一阵轻风,立见一人出现在三丈之外。定睛一看,正是那青衣老者。 一见那老者又来捣乱,琳儿不免火起,嗔怒:“老人家为何要一直要跟着我们?” 那老者轻拍着衣襟,嘿嘿笑道:“姑娘,你们不是想找医仙么?” “不错。那又如何?”琳儿皱起一对秀眉。 老者板起老脸,一本正经地道:“要找医仙,就必先服下后悔药。” “不吃怎样?” “不服你们就永远找不到医仙。因为整个龟谷,只有老头我知道医仙他藏身之处。嘿嘿……”老者诡异的笑声中,透着戏谑和得意。 飞鸟眼睛一眯,笑了笑,“好吧,就让我飞鸟服这后悔药。” “慢着,我的话还没说完……”那老者摆摆手,“年轻人,你先打开葫芦看看。” 飞鸟忙拔开葫芦塞子,倒转过来,三粒晶莹透明的小药丸从葫芦口顺势滚入掌心,“这三粒便是后悔药么?” “对。”老者点点头。 “咦,怎么有三粒?”琳儿看看飞鸟,又看看老者。 “嘿嘿,你忘了这小子怀中的那一个了?”老者用拐杖一点,飞鸟恍然大悟,将空葫芦掷在一旁,转手从怀中掏出适才那只兔子,对着兔子说话:“兔子啊兔子,看来你也要无辜受累了!都怪我飞鸟不好,把你也牵扯进来。” “老人家,我们倘是吃了这药会怎样?”琳儿问。 “你吃了自然明白,怎么这么多废话!”青衣老者面上不悦,长长的白眉挑起,却是一半狰狞,一半好笑。 飞鸟低声对琳儿道:“看来这位老人家是咱们的唯一希望,但这后悔药究竟是毒药还是补药,还未可知。我且先服下一颗,你稍后行事。” “不,飞鸟,你也不要吃。”琳儿拉住飞鸟。 那老者见二人窃窃私语,很不耐烦,“你们两个嘀咕个什么,究竟还想不想找医仙?” 飞鸟轻笑,“老人家休怪,我这就服下后悔药。”他随手丢进嘴里一粒后悔药,这药并没有什么味道,飞鸟吞下后便喂小兔子吃了第二粒。 片刻过后,飞鸟和兔子均相安无事,飞鸟也未感任何不适,但他一时间也琢磨不透这老者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万一是什么慢性毒药怎么办,自己死活倒是无所谓,可是琳儿的安危呢,自己可是答应了杨乐天要照顾好琳儿的。 青衣老者面色一沉,示意琳儿吃下最后一粒后悔药。琳儿趁飞鸟迟疑之际,探手取了第三粒后悔药,放入口齿之间,不假思索地吞了下去。 “琳儿!”飞鸟惊呼。 琳儿浅笑,“我没事,飞鸟。”又问那老者:“老人家,药我们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吃了,那么请兑换您的承诺,告诉我们医仙在哪儿?” “不急,不急,药虽然吃了,还要知道它是什么药。” “后悔药!”飞鸟和琳儿齐声道。 “这个不错。刚才这小子一定怕我老头逼你们服下毒药,真是小人之心!” “不错。飞鸟是个小人。”飞鸟知这老者已对他心中所想了如指掌,不如将计就计。 那老者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却透出一股仙道怪气。他目光如剪,缓缓道:“其实,后悔药并没有任何毒性,常人服下还有强壮体魄之神效,乃是大补极品;反之,如若是身中剧毒之人服下,则会让毒性增强十倍,无药可救了。” 飞鸟听闻此言,心中总算松了口气,只道面前的老者并不是坏人。便在此时,琳儿“哇”地一口黑血喷将而出,直吓得飞鸟胆战心惊。 “琳儿,你怎么了?”飞鸟忙去扶琳儿,此刻的琳儿已支持不住身体,跪在地上大口地喘着粗气,腹中绞痛难忍,一时间连说话的力气也没有。 “该来的总归要来。”青衣老者似乎早料到一切,见面前的琳儿正睁大了眼睛望着他,摇头道:“姑娘,早告诉你信错人了!老头的后悔药虽然没毒,但你喝下的泉水中……” “莫不是那泉水有毒……”飞鸟的脸上变得苍白,扶着琳儿的手不住地颤抖着,“不可能的,不可能的,那泉水我也喝了……” 青衣老者赫然厉叱:“正因如此,我才警告这位姑娘信错人了!” “难道……是你?”琳儿难以置信地别过头,用尽最后一口真气吐出最后四个字,便又呕出一口黑血,眼前一黑,扑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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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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