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神教护法果然名不虚传,三大护法联手对敌,武林正派人士很快招架不住。 吴阴天在酣斗中,也不免分心照应左右。玄武手中利刃可是不寻常路,一不留神便冲着吴阴天的命门飞来,吴阴天顿时慌了手脚,躲闪之际被真炎金鞭破去了攻势,节节败退下来。 见大势已去,吴阴天骤然收了剑招,跃出圈外,振臂一呼,群豪皆相随其后,趋之若鹜。 回身遁走之时,吴阴天无意间扫见江武兴,登时恨得牙根酥痒,咒骂着怎么败在自己人手里。江武兴与他眼神一合,神采黯然,流露出一丝歉意。吴阴天恶狠狠地回瞪了他一眼,率领群豪撤离了神魔崖。 只消顷刻,那些名门正派便隐没在神木林中。 “快走!”夜里欢一拍江武兴的肩头,贴上他耳鬓。 江武兴被一语点醒,微抿下唇,道了一声“保重”,下一刻便要离去。 “呼”的一声,眼前一亮,刚刚熄了火的真炎金鞭再次燃烧起来,拦住了江武兴的去路。 “想走?没那么容易。”杨云仇冷声笑着。 “白虎!”夜里欢挡在江武兴身前,“武兴刚刚帮本教击退了敌人,你就放过他吧。” “放过?”杨云仇略挑眉稍,长声冷笑:“还说呢,他是本教的叛徒,听说被义父关在了地牢里,怎么逃出来了?难道是你放了他?” 夜里欢默不作声,只用一双凌厉的眸子盯着杨云仇,齿间暗暗较力。 杨云仇剑眉竖立,毫无惧色地对上那眸中的凌厉:“别不服气,今天不光是江武兴他逃不掉,就连你也自身难保。” “噼啪”一声,他手中金鞭一扬,压落在地,那些死尸触及烈火,便如灯油般易燃,立时化作一团焦炭。 “哼,就你那点儿本事,想留我江武兴,简直是白日做梦!”江武兴从夜里欢身后钻了出来,亮出长剑。 “那咱们就试试。”杨云仇话音刚落,一条金鞭凌空抽出,向着江武兴的胸膛扫来。 “嗖——”金鞭游走到一半,鞭稍蓦地转了方向。 杨云仇瞥见夜里欢那擎着利刃的手时,右臂不自主地被鞭身带偏了出去,险些失衡绊倒。 “你……你敢阻止我!”杨云仇登时火冒三丈,怒视着夜里欢:“你是真不怕死啊,你就不怕义父怪罪么?” 夜里欢看着白虎,一眯眼睛:“废话多多!”旋即大手在江武兴身后一顶,低喝一声:“快走!” 江武兴狐疑地望着夜里欢那张冰雕的脸,压低了声音:“你真的有法子脱身?” “相信兄弟,就快走!”夜里欢一脸坚毅,横身挡在杨云仇和夜里欢之间。 江武兴乃重情重义之人,他当然担心兄弟安危,假如夜里欢会因此受难,他宁愿自己乖乖走回牢房。可即便如此,杨乐天业已离开,一样会连累到夜里欢,他若然一个人回去,岂非是辜负了兄弟的一番苦心,当下形势不如信任兄弟,暂且离开。念及至此,江武兴一个鲤跃龙门,人且如梭似地踏月遁去。 杨云仇虽是口中不依不饶,但也只得眼睁睁地看着江武兴消失在迷茫的月色中。 一甩金鞭,嗖地收入袖筒,杨云仇邪恶的笑眼中闪着细碎的光芒。当走过夜里欢身侧的时候,杨云仇偏头甩下一句:“你等着瞧!”不料他刚行出几步,闻得清冷的语声道:“你尽管去吧。你杀伐朱雀,陷害青龙,如今就只差我一个威胁。” 夜里欢依然冷着一张脸,秋风拂过,掀起面前的几缕发丝,却吹不化他脸上的千年寒冰。 杨云仇的心脏被身后这座冰山狠狠地撞了一下。杀害朱雀一事,他是否真的做得太过明显了?又或是他有什么把柄落在玄武手中? 停了一步,杨云仇并没有回头:“你不是我的威胁,是你太瞧得起自己了,安心做你的玄武吧!”说罢,他大步流星地行去。 秋风入前林,萧瑟鸣高枝。 行至其中,脚下踏过的落叶发出沙沙的响声,身上的单衣随风飘飘,江武兴气色红润,这几分凉意正好抵去他身体的潮热。 天已放亮,激战过后加上连夜地赶路,身子已经乏了,江武兴寻了棵大树半倚着歇息。 又是一阵风吹来,树上的黄叶悠悠荡荡地飘下来,落在江武兴的头顶,他头一歪,叶子滑向肩头,又伸指轻轻一弹,那黄叶便归了尘土,再也辨不出究竟是哪一片叶子这样眷顾于他。 江武兴幽幽叹了口气,是否自己也逃不过这片落叶的宿命?大树供给叶养分,令它茁壮成长,叶作为回报,也为树遮风挡雨,但当秋天来临,叶子失去利用价值的时候就会被大树遗弃,在尘土中湮灭。 此时,江武兴心中炽热的烈火正在一点点的熄灭,取而代之的是无限的寥落和孤寂。 抬头凝望,还有叶子流连在枝头,在风中自顾地摇着晃着,执拗地抓着最后的一丝希望,恋恋不舍。连叶子都有情,何况是人呢? “江武兴!这么巧啊。” 阴冷的笑声从树后传来,江武兴心下一沉,该来的总是逃不过的,只是不想会来的这么快。 果不其然,吴阴天出现在树后,身后还带了不少人。他慢步踱过来,提了喉咙问:“妹夫,你这是想去哪儿啊?” 江武兴转身相望,尽量使心境平和下来,淡淡地回答:“我回无名山庄。” 吴阴天故作诧异,扬了眉梢:“是么,我没听错吧。你还敢回去?” “当然回去,那是我家。”江武兴一脸笃定。 “回去也好,一家团圆。”吴阴天摆摆手,冷笑:“不过你可不能这样大摇大摆地走回去,你自己做得出,就要对武林同道有个交代!”他随即一挥手,身后有几名汉子立即拎着麻绳冲上来。 江武兴一笑置之,他闭上眼睛,摊开臂膀,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任凭面前几个人将他来了个五花大绑。 游走于正邪之间,他早料到会有此结果,心中默默叨念:“江武兴啊江武兴,你就是个笨蛋!” 梅家坞,秋雨。 杨乐天又回到了山中的那间小茅屋。他静静地坐在窗边,远眺那云山雾罩的茶海,披上了金色神秘外衣的它,更多了一抹妖娆。 端起茶杯,秋茶的味道不苦不涩,平淡中更显香气。 小屋的一切都没有改变,只是物是人非。那个代替琳儿的朱雀已经死了,如今在他心中只有一个女人,就是琳儿。他对自己说,只有琳儿才是他此生唯一所爱,只要琳儿平安,他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江兄没有跟来,他猜到发生了什么事情,因为那天在密道口的对话他已都听到,只不过他不想回头,既然毒已经解了,他就还有反击的能力。况且杨乐天现在不单是要休养生息去报仇,还要从虎口救出琳儿。 杨乐天捏着杯盏的手,指节泛白。杯中的茶叶被一股力量从底部搅起,仿佛是在沸水中翻滚,然而,没有一滴水能够跃溅出来。 深邃的眸底杀机沉沉,没错,杨乐天只是在等一个时机。不长,只有半月。下个月初一,陆峰的病会再次发作,正是下手的好机会。这半个月足够杨乐天养好身体,练成烟雨六绝,就在陆峰最虚弱的时候动手。
日复一日,杨乐天除了吃饭睡觉,每天都要在山间练功练足八个时辰,高悬的圆月被一口一口地吞噬着,杨乐天却视日如年,直到那一天的来临。 第十四章 复仇之夜 十月初一,如镰的新月罩上了一层浊晕。 傍晚时分,有教众来报,武林正派人士再次来犯。 原来那些名门正派自从上次突袭失利后就未曾返回,而是选了一处隐秘的地方躲了起来,他们似乎知道今日神尊会有异样,故意选在这个时候。 莫非天神教中藏有内鬼? 陆峰老谋深算,知道这夜必定难熬,就留下白虎在身边,以防万一。魔教也在这段时间巩固了势力,以弥补上次的伤亡,虽然新入的教众武功平平,但临阵对敌也占尽人数优势。 夜色为这场战斗打响了号角,瑟瑟的寒风中,吴阴天和夜里欢分别率领正邪势力,展开了一场声势浩大的殊死搏斗。 杨乐天擎着火把,从密道中探身出来,在那弯冷月旁,一颗星辰乍然惊现,映得黑漆漆的夜空分外明亮。 这是他在神魔崖上第一次见到星星,它正悬在天幕的北方,此向正是神魔崖的总坛所在,难道这颗星是在给杨乐天指引? “要杀陆峰,必在今夜。”杨乐天微微一笑,信心骤增。 “嘶——”手上暗用内功,那明灭的火把即在眨眼间熄灭。 将火把藏匿于枯草之中,又将密道口重新掩好,杨乐天才拔足而前。 尽管有夜色掩护,他足下还是夹着三分谨慎,未免打草惊蛇,刻意避开了平日天神教内的几个哨岗。 但他万没料到,今夜的神魔崖如座空城,根本不见四色使者的踪迹,连普通的教众也少之又少。于是杨乐天放胆使出轻功,片刻之间,人已来到总坛偏殿附近。 偏殿外,有个白袍人低着头,单手托着腮,正在月光下来回踱步,时不时又会抬头向偏殿的方向望上两眼。 突然间,那人转过身,朝着杨乐天所在的方向踱来。 “小云!” 杨乐天又惊又喜:“如若我们兄弟联手,一定胜券在握!”想到此处,他不由得热血沸腾,一个挺身,走了出来。 杨云仇急急收步,霍然见到面前的大哥,脸上登时变了颜色,支吾着:“你……哦,不……哥,见到你平安真是太好了!”他由惊转笑,面上好不自然。 “小云!”杨乐天警觉地四下张望了一眼,“怎么就你一个人在这儿?” “哦,他们都去对敌了,武林正派又来围攻我教,玄武也去了,义父……不,陆峰只留了我为他闭关守护。” 杨乐天勾了勾嘴角。他本来还担心夜里欢会成为自己杀陆峰的羁绊,令他两难,这回不得不说那些名门正派还帮了他一个不小的忙;而另一方面,陆峰千算万算,却算不到白虎是他的弟弟,竟把小云留下守护,这无疑是自掘坟墓。 “大哥此次回来,是来找琳儿姑娘的么?”杨云仇忽问。 杨乐天摇头:“不,我是来找陆峰老贼算总账的!”那仇恨的怒火从他眸底一涌而出,着实吓人。 杨云仇微微一震,没有说什么,只是不去看他。 “你准备的怎么样,烟雨六绝练成了么?”杨乐天将关爱的手搭上弟弟的肩头。 “还没,弟弟资质平庸,进度较慢,不过……”杨云仇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甩掉了那只肩头的手掌,“哥请放心,小云有把握助哥一臂之力,讨回咱们兄弟的父母血债。” 杨云仇指指殿门,低声道:“陆峰如今就在里面,咱们正好趁他发病杀他一个措手不及。” “好!”兄弟二人一拍即合,杨乐天翻腕抽出长剑,轻步走向殿门,杨云仇紧随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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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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