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欢沉默,又将叶子重新调整了方向,在唇边吹奏起来。 “是不是真的是他?”香香急得跺脚,突地把丝帕一掷,“你不说,我自己去找他问清楚。” “香香,别胡闹了!”夜里欢喝止了一句,吹掉了唇边的黄叶。 香香大声叫嚷:“那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我就去寻誉家完了婚,这才离教不到一个月,爹爹怎么就……就……”说到最后,她已经哽咽地说不下去,一个气结,嚎啕大哭起来,猛地扑向夜里欢的肩头。 夜里欢心疼的把这个妹妹搂在怀里,淡淡地安慰:“一切都过去了,过去了就好了。” 香香呜呜咽咽:“我不要爹死,香香不能没有爹。” 夜里欢缓缓拍着香香的后背,宠溺地哄着这个精灵般顽皮的孩子,他只有面对香香才会褪去那层冰冷的外衣,像个大哥哥一样爱护妹妹。 ——妹妹,妹妹,你在哪里,你还活着么? “你做什么呢,快放开香香!”寻誉从远处奔来,看见自己的女人被别的男人抱着,顿时像只炸了毛的猫。 “寻公子,你误会了,夜某只把香香当妹妹。”夜里欢加力拍打了一下香香,示意她离开自己的身体。 香香会意地起身,转头又扑向寻誉的怀中,刚停下的哭声又重新燃起,还来势汹汹。寻誉听得出,这哭声中除了为父哭丧还夹着刚才的委屈,只得无可奈何地安抚着这个长不大的孩子。 同一时刻,杨乐天正抱着琳儿,享受着温馨而甜蜜的爱情。 作为天神教的教主,杨乐天自然搬去了总坛,那些黑色压抑的纱幔早命人统统都丢了出去,殿内被打扫得一尘不染,窗明几净。
金碧辉煌的宝座上,二人相拥而依,杨乐天指着房顶的梁柱,温柔地问怀中的人儿:“这里挂只金龙,对面悬只彩凤,好不好?” “好,全听你的安排。”琳儿甜腻地一笑,两道浅浅的梨涡若隐若现。 杨乐天忽的板起面孔,嗔道:“这个岂能儿戏,我要你给最隆重的婚礼。听明白了么?” 琳儿立即敛了笑容,认真地点点头。 杨乐天双手捧起琳儿的面颊,深情地望着她,柔声道:“你想要什么,大婚那天怎么布置你尽管说,天神教那么多教众你可以随意差遣。” “嗯,我会说的。”琳儿简单地回应着。 事实上,陆峰刚刚下葬不久,琳儿并不想成婚,更没有心思琢磨婚礼的细节,她只想让自己冷静一段时间,也许是一年,或者更久。 然而,杨乐天等不及了,他想用婚姻给琳儿一个承诺,以弥补琳儿为他付出的一切。况且从陆峰死的那一刻起,杨乐天就认识到他只不过是个凡人,即使拥有绝世武功,也难逃生死的宿命,故而不敢奢求什么“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只盼自己能在有生之年,好好照顾琳儿,给她一个完整的家。 当然,杨乐天也是有野心的,他不会安于清贫隐居的田园生活。 首先,他需要金钱,金钱可以带给他和琳儿衣食无忧的日子,他相信富足的生活会令琳儿更加幸福、快乐。 其次,就是权力,至高无上的权力,高到足以保护他和他所爱的人。接手天神教,成为一代魔教教主,恰好可以满足他膨胀的欲望。 登上了天神教统治地位的杨乐天,先是封了夜里欢为副教主,而后废去四大护法的封号,将四大神坛的使者与总坛使者合并,化整为零。他还重整教规,宽容大肚,对那些誓死效忠陆峰的教众一律不加追究,甚至给了他们一笔银两才驱赶出教。余下来的教众再也不用人人自危,对这个新教主佩服敬仰,更添忠心。 第十七章 公审大会 任何风吹草动,都能引起武林中的一阵骚乱,更何况是江湖中第一大魔教内讧。 神尊陆峰的死,杨乐天接任教主,短短几日,便轰动了整个江湖。武林正派都认为是杨乐天手刃了天下第一大魔头,这是一场魔教内部的权利争斗。杨乐天也因此名震江湖,他不仅成为新一代的魔教领袖,更成为武林的神话。 江湖传闻,杨乐天身怀烟云六绝的盖世神功,天下无敌,更有甚者说,天神教将把武林正派一网打尽,实现江湖大统。 正派盟主吴铭拍案而起,原本一切尽在掌控之中,可是偏偏冒出了一个杨乐天,这个人的能力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 一子错,满盘皆落索。 吴铭虎视眈眈地瞪着面前跪在地上之人,登时气上加气,火冒三丈。 “混账,你这个吃里扒外的畜生,还有脸滚回来。”吴铭走上前,一脚冲着跪地之人的心窝踹了上去。 这跪地之人正是吴铭的女婿江武兴,他本就被五花大绑,在重击之下,生生仰翻在地,扑地喷出一口鲜血。 江武兴被这口血呛得不住地咳嗽,昂起一张苍白憔悴的脸,“盟主要如何处置,武兴……咳……悉随尊便……咳咳……孩儿只想问岳父大人一句,雨燕的病好了没有?”虽对吴铭忌惮三分,但对于妻子的事情他还是要顶峰问上一句。 “你心里还有雨燕么?”吴铭眼色一厉,呵斥:“给我起来,跪好。” 江武兴咬牙扛着胸口的痛,挣扎着重新跪好。 吴铭见他还算乖顺,心中的怒气暂消了一半,踱回到椅子边坐下,沉声道:“江武兴,为父知道你去天神教是为了救雨燕,但医仙好像只是命你去送药,你是不是做得太多了?” “是的,武兴知道罪无可恕,不求原谅。”他说话之时,平静得像一波秋水,不起任何涟漪。 吴铭皱了皱眉,质问:“你好像忘记了你大婚时的誓言,你不怕天打雷劈么?” 这么一提醒,江武兴也回想起那天自己信誓旦旦地在众目癸癸下立誓,不由得心中一抖,偷偷窥看了一眼吴铭,被那尖锐的神光对上后,忙瑟缩地垂下头去:“孩儿在神魔崖时,只是将正派中人个个击倒,令他们无力反抗,并未伤害一人性命。” 吴铭端起手边的茶盏,呷了一口,“你以为这样做,那些如狼似虎的正派人士就能放过你么?” 江武兴沉默,反正说了也是错,不如不答。 甘甜的茶水穿过微痛的喉咙,吴铭撂下茶盏,叹了口气:“你既然决定重返魔教办事,就不应该再回无名山庄。” 江武兴听出他这话颇为语重心长,想必他是怕自己回来受难,心底油然升起一阵感动,口中铿锵地道:“这罪责武兴会一力承担,不会有损无名山庄的威名。” 吴铭冷冷地瞅他一眼:“你倒是视死如归啊。你且死不足惜,难道想让我的女儿为你守寡么?” 江武兴怔了一下,心里反倒是开心,因为这么说就等于告诉他雨燕已经逃过一劫,平平安安了,不经意间,嘴角挂着笑意。 “嗖”的一声,茶盏毫无征兆地飞了过来,连碗带水的砸在江武兴的脸上,江武兴被烫得打了个哆嗦,满面通红,额头上顷刻间浮起了一个青紫的肿块。他用力眨了眨眼,不敢妄动,连跪姿都保持着笔直的状态。 “你还笑得出来,老夫已召集各派掌门,明日公审你这个畜生!”吴铭站起身,气冲冲地指着江武兴,怒叱:“你就在这里老实跪着,直到明日的公审大会!”说罢,他傲然走了出去,留下江武兴一个人跪在冰冷的石板上。 时间一久,江武兴的小腿早就由麻木变得失去了知觉,手臂反绑在身后更是僵直无力,那麻绳深深地陷入肉里,就算扭动身躯也会被磨得生疼。 这已经他是第四次由于体力不支而倒地,尽管他仍努力地爬起来,利用大腿的肌肉保持跪立的姿势,还是坚持不到一时三刻。 事实上,在这返回的途中,江武兴已经饱受虐待,拳脚加身是家常便饭,真正的粮食却没能吃上几粒,否则一个练武之人也不会如此不堪。也就是吴阴天想看江武兴的笑话,才留了他一条小命,若非如此,他哪里还能走得到无名山庄。 夜深了,寂静无声。 门房吱呀一声轻响,惊醒了昏昏欲睡的屋中人。回头一看,他的妻子挑着灯笼进得房来,江武兴喜上眉梢,微微扬起了嘴角。 吴雨燕左手提了一个食盒,在江武兴身侧蹲下,她并不抬眼看自己的丈夫,只是自顾打开一层层的食盒,端出几碟精致的小菜,摆在地上。 “雨燕。”江武兴干涸的嘴唇轻轻唤着,从嗓子里挤出微哑的声音。 “先喝口水。”雨燕将一个茶杯顶在他的齿边,江武兴一饮而尽。 吴雨燕又陆续喂了他些饭菜,却始终默默无言,几次武兴要开口,都被塞到嘴边的饭菜堵了回去,直接咽回腹中。 终于吃完了所有的饭菜,江武兴趁着妻子收拾碟碗之际,淡淡地道了一句:“你瘦了。” 指间颤抖,差点儿打翻了手中瓷碟,吴雨燕这才抬起头,认真端详起自己的丈夫,良久才道:“你不该回来。” 倔强地别过头,吴雨燕提上食盒和灯笼,起身快步离去。就在她刚刚转身的那一刻,压抑许久的泪水,刷地一下覆盖了两侧粉颊。 翌日清晨,吴铭推开房门,但见江武兴笔挺地跪在原地,与前日无异,只是脸上愈加惨白,全无人色。 看他面色憔悴,吴铭的眉头只是微微一皱,即刻绷起面孔,寒声命令:“起来,跟我去大厅!” 江武兴跪了一天一夜,哪里还起得来,他刚一用力,便摔翻在地。吴铭摇摇头,摆手吩咐下人将他拖出门来。 待武林盟主吴铭威风凛凛地端坐正位,各派掌门已分立两侧,一齐拱手向他致敬。吴铭打了个手势,众人俱都恭谨地落座。 此时,江武兴被架到厅中,下人敬畏他是山庄的姑爷,始终出手扶他立着。 江武兴环顾四周,微微一笑,他庆幸没有见到昨晚那双倔强的眼睛,否则他不知该如何自处。 双腿逐渐恢复了知觉,接着双臂一振,江武兴摆脱了下人,径自跨上一步,双膝重重地向地上一磕,低头顺目地跪了下去。 顷刻间,各派掌门犹如热锅上的蚂蚁,纷纷躁动不安。有的狠狠相视,恨不得将他抽筋剥骨;有的向他投去鄙夷的目光,冷眼旁观;有的义愤填膺,若不是碍于盟主在场,非要从椅子上跳起来不可。 “江武兴,你可知犯了何罪?”吴铭高声一呼,厅中顷刻雅雀无声。 “倒戈相向,打伤武林同道。”江武兴低垂了头,感受着周围锐利的目光,也不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感到羞愧。 “说的好。”吴阴天击掌三声,目光扫向两侧垂立的众人,轻轻抚了一下胡须,“我想在场的诸位掌门都还清楚的记得,当日大婚之时江武兴所立下誓言。” 说到这里,吴铭腾地起身,刚才捋须的手霍然伸出,指向江武兴,厉喝:“你口口声声说与魔教势不两立,维护武林正义,如今你又亲口承认残害武林同道,你是不是拿前辈们都当做孩童戏耍,还是想遭天打雷劈,不得善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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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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