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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辞一边抓紧自己的小布包,里面是他收拾的符箓之类的器具,以防万一。抓着他手腕的大掌滚烫,指腹有点粗砺,从宁辞的角度看,只能看见楼争渡紧绷的下颌线。
仿佛出自小动物的本能般,宁辞顺从地跟着他进了门,磕巴道:“怎、怎么了……礼物不喜欢吗?”
楼争渡动作一顿,笑了。他还没想好措辞,宁辞倒直接撞上来了。
他一挑眉:“喜欢,我可太喜欢了。”
宁辞先是松了口气,倏地,一条坚实的手臂越过他,砰的一声把门带上。宁辞还没反应过来,面前就竖了一堵布满了侵略气息的胸膛。
楼争渡垂眸看他,眼底波浪翻涌,只觉得刚刚冷却下来的身体又开始隐隐升温。他死死地盯着宁辞那张颜色浅淡,看着温软又润泽。
楼争渡的喉结上下滚了滚,死死克制住想亲上去的欲/望,只用带着点薄茧的拇指指腹轻轻地摩挲少年耳后那片娇软细嫩的皮肉,余下四指托住少年的后颈,将细软的发丝拢在指尖缠绕,嗓音有点哑:“不解释解释为什么送这个给我?”
宁辞的鼻端充盈着少年身上干净的气息,就像一只被按住了命门的小动物,直觉般想要后退。他微微后仰,就抵住了门板,退无可退。
“你不是很喜欢潮流的内裤?”宁辞道。
楼争渡一怔:“啊?”
“我们第一次去那家店里,你买完之后不是还挺开心的?”宁辞软软地掰着手指头一一细数:“还有你上次……非要看我的内裤款式,说很潮流想买个同款的,你忘记了?”
楼争渡:“……”
他还真忘记了。
又一次自作多情了的楼争渡梗着脖子羞恼道:“那你为什么买这个码?!”
宁辞澄澈的眼底浮现小小的问号:“你不是这个码数吗?”
楼争渡气急攻心,张嘴欲反驳,却被口水给呛到了,咳得惊天动地。
宁辞吓了一跳,连忙给他拍拍背:“我特意问了店员的,她说你上次买的就是这个码数呀……她说不会错的。”
楼争渡一听,咳得更大声了,原来是他自己搬的石头。
他该怎么解释,总不能如实地说自己是目测了宁辞的……才买了这个码数的吧。这不就显得他跟个变态一样吗!
宁辞说完还有点委屈,自己这么用心挑的礼物,不可能弄错吧。还是说楼争渡的真实尺寸被自己知道了所以有点害臊?
对哦!
宁辞恍然,这样的话确实是自己有点冒犯了。
宁辞抿了抿唇,善解人意道:“没关系,小小的也很可爱啦。”
而且也不算很小吧,明明跟自己的差不多大呢。
楼争渡差点一口气没上来,硬是挤出了个扭曲的笑容。
来日方长,他们总有机会亮剑切磋,到时候谣言就不攻自破了。
托宁辞的福,旖旎的氛围愣是一点儿也不剩了。可是夜还这么长,还没到零点,楼争渡也舍不得把人就这么放走,于是提议道:“不然我们看个电影吧,看着看着就到我的生日了。”
他一边说,一边将闲置了好久的投影仪找出来。
宁辞应好,凑过去跟他选片子看。
楼争渡划过去的手一顿,停在一个中式恐怖的电影上,又动起了歪脑筋:“诶,这个怎么样,你怕看鬼片不?”
宁辞眨了眨眼,漂亮通透的眸子似乎能看出对方的想法,直把两个人的心跳都看得加速擂动。
楼争渡也觉得自己这点小心思简直众人皆知了,却仍红着耳根盯着他,固执地等一个答复,半晌才听见一道清润的声音传来,“嗯,你想看就看吧,我不怕的。”
楼争渡大喜过望,非常狗腿子地将场景布置好,熄了灯拽着人在床边坐下,趁机亲亲密密地挨在一起。
抛开上次捉奸狗男女的经历不算,这回应该才是他们正儿八经的在一起看电影。闻着宁辞身上传来的淡淡椰奶味,楼争渡没出息极了,美得冒泡。
可美不了多久,楼争渡就发现,事情和他想象的不太一样——这块小奶糕他是真的不怕恐怖片啊!!
在他想象中,小奶糕应该在一声鬼叫之后像个受了惊的小兔子一样浑身一抖,自己再借机把人搂进怀里好好哄一哄,这不就迅速升温了!
可是……楼争渡余光扫过去,少年软乎乎的脸蛋上,甚至连绒毛他都不颤一下!
小奶糕眼睛睁得老大,偶尔还捻两粒罐装的爆米花送进嘴里,整个人闻上去香香甜甜的,看着非常可口。但架势偏偏比他上课还认真,楼争渡眼馋得要死都愣是不敢过界一步。
半晌,楼争渡实在忍不住了:“宁辞,你盯那个鬼看那么认真干嘛啊……他很好看吗?”
语气酸溜溜的。
宁辞摇摇头:“我在看他脑门上贴的符,这符画错了。”
楼争渡:“……”
都快忘了宁辞痴迷玄学这回事了。
楼争渡将信将疑地扫了眼投影,不太甘心宁辞的全部注意力就这么被夺走,像个求关注的大金毛似的拱他:“小道长这么厉害啊,不如也替我看看?”
“我身上你想看哪里都可以。”楼争渡流氓似的勾了勾他脚尖。
宁辞被他蹭过的地方麻麻的,他缩了缩脚丫子,漂亮的眼睛瞪视他:“你脖子,斜后方的筋脉上有痣,脾气不好。”
楼争渡摸摸侧颈,低笑一声:“宝贝算得真准,那你还能不能算出什么来?”
“我还能算出你今晚……”
突然,一道粗犷的男人声音从阳台上传来:“我去,这是我不花钱就能看的吗?!”
宁辞一怔,楼争渡更是瞬间被电击中了一般地弹起来,厉声道:“谁!”
恰巧投影里的鬼也同时叫起来,楼争渡浑身一抖,眼疾手快地把投影给关了,转身将人搂在怀里,强行镇定下来:“没事没事,一定是有人在装神弄鬼。乖乖别怕,你好好待着,我去看一眼。”
楼争渡心脏狂跳,安慰地拍拍宁辞的背,就想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同时心里一阵惊骇,他这层可是高楼层,谁能大半夜的爬上来?
倏地又多了一道尖细的声音:“妈的,怎么我活着的时候就没有这么好看的衣服?!”
粗犷声音骂道:“你他妈午夜凶0是吧?离我远点,我是直男鬼!”
“你还敢说我?你自己都馋得舌头露外面,别把口水滴人家地板上了!”
“你他妈……你别辱人清白!我是吊死鬼,吊死鬼你懂吗,吊死鬼的舌头都是很长的!”
楼争渡听得胆战心惊,却顾及形象强压着快脱口而出的吼叫,手腕一转,打开了阳台门,然后与两具不知道死了多久的骷髅对视上,其中一个舌头居然真的没有风化,耷拉得老长,总之都跟他想象中的装神弄鬼的场景相去甚远。
宁辞还没来得及制止,楼争渡就大吼了一声将门死死拍上,整个墙面都因为他力道太猛而震颤了一下:“我草!!快走!!”
楼争渡一边死死拉住门,平日手臂上流畅俊美的肌肉轮廓统统暴起,隐约可见鼓动的青筋,门锁都快被他拽掉了,一边念叨着富强民主文明和谐。
妈的虽然他也很想拔腿就跑但是他身后还有一块手无缚鸡之力的白白软软小奶糕!他这怎么敢退啊!
腰间突然一软,楼争渡猛地回头才发现是宁辞走过来搂住了他:“你怎么跑过来了,快点走啊!!”
楼争渡害怕之余,居然还产生了点不合时宜的荡漾。这么危急存亡的时刻,宁辞都没有丢下自己,那这不就是爱吗,这块小奶糕果然浑身上下就只有嘴是硬的了。
宁辞无语片刻:“他是鬼,你关门也拦不住他啊。”
楼争渡一怔,下意识辩驳道:“胡说,我这不是夹……”
他仔细一看,才发现自己并没有用门夹住吊死鬼的舌头,而是吊死鬼的舌头穿过门半截,然后又因为感知到了楼争渡身上浓郁的阳气而半路定住了,不敢再往前。
楼争渡只看了一眼就头皮发麻了:“我草……”
“你先别慌,”宁辞立刻拿出事先准备好的符纸,贴在阳台门上,镇定地原地起阵:“你现在相信我了?我早跟你说过了,等你的劫数到了,你就能看见鬼了。”
阵成,符咒上金光一现,穿堂风簌地略过,室内又恢复了安静。
楼争渡冒了一脑袋虚汗,开了灯,舌头还有些不听使唤:“你……一直以来,靠近我真的只是为了吸我身上的阳气?”
宁辞有点紧张地绞禁了衣摆,闷闷出声:“嗯。”
“对不……”
话还没说完,一双钢筋似的手臂就紧紧圈住他的腰,把他整个囫囵地搂进怀里。宁辞枕着他沉稳搏动的心跳声,也莫名安静下来。
少年骨架纤细,小小的,嵌进他的怀里刚刚好,就像一块终于找到了另一半的玉璧似的。楼争渡嗅着他身上甜甜的椰奶香味,宠爱中带着一点心疼,嘴唇很轻地贴了贴宁辞头顶可爱的小发旋:“你一直都能看到那种东西吗,是不是很害怕?”
宁辞闻言一怔,回过神来,也没挣脱开他的怀抱,只耳朵烫烫的乖乖回答:“那倒是不怕。”
楼争渡急匆匆地打断小道长扫兴的话,手掌撸猫似的顺着少年软软的发梢绒毛:“不怕不怕,老公在这。如果吸阳气能保证你的安全的话,那你随便吸,管够。”
宁辞:“……”
宁辞忍了忍,没忍住:“我也不是能一直看见他们,只有当我阳气很低的时候才能看见,只有最近频率才高了起来,正常人类都是不能见鬼的。而且,我还没有到法定结婚年龄呢。”
诡计被戳穿,楼争渡索性脸皮都不要了:“那为了保证我的安全,小道长你得保护我吧?”
“我不敢一个人睡了,你过来跟我一起睡吧好不好?”楼争渡哄他:“求求你了。”
宁辞曲起手臂,挡在两人身前,稍稍隔开一点距离。那人不要钱的黏糊话一句接一句的,哄得人脖子和脸一起发烫,漂亮的眼睛像盈了一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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