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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夜却非常从容，开门见山地说道：“听说你手下的几只猫被那几条野狗欺负了？”
断尾将目光从澄灰身上收回，歪歪头看着阿夜，等待着他的下文。
阿夜继续说道：“叫上那几只猫，去一趟第二街区，我帮你们报仇。”
“你还真会说啊。”断尾晃了一下她那条漂亮的尾巴，“别以为我不知道，那几条狗的出现，跟你也脱不开关系，要不是你把之前那两只惹毛了，他们也不至于急着壮大阵容。哦，之前被你咬穿肚皮那个活下来了，不过瘦了不少，整天扬言要把你碎尸万段。”
“任由他们发展下去难道对你有什么好处？”阿夜问道：“难道你希望被他们欺负着？”
“不希望。”断尾说道，语气变得冷硬，“但这件事情不叫你帮我，而是你本应该这样做，说到底，第三街区变得这样支离破碎，还不是因为你的母亲？”
澄灰听着这话眨了眨眼睛。
阿夜似乎有些不耐烦，“我不想跟你翻那些陈年烂账。我只问你，去还是不去。”
断尾沉默了一阵，然后才开口问道：“你想怎么做？咬死他们还是怎么着？”
“我需要他们畏惧我。”阿夜说道：“像畏惧死亡一样畏惧我。”
第15章 谁说了算
断尾盯着阿夜，感到一丝冷冽划过对方的眼眸，她坐下沉默一阵，开口说道：“好，我加入。”
阿夜眼中的冷冽褪去，也蹲坐下来。
断尾接着说道：“不过……我不希望我和我手下的猫受伤，如果遭遇致命的危险，我会立即带着我的猫撤退，到时候肯定不会顾及到你的性命。”
“当然。”阿夜点点头，“保命要紧。”
断尾问道：“你打算什么时候去？”
“越快越好。”阿夜答道：“不如就定在明天早上。”
断尾怔了一下，但随即就说道：“也好，免得他们再趁机过来欺负野猫。”断尾顿了顿，又说道：“阿夜，我知道你打架的本事一流，但我还是得问一句，在这件事上你有多少把握？”
阿夜却站起身来，向对方摆摆爪子，“有操心这种事情的功夫，不如回去让你手下的猫好好准备，到时候不要给你丢面子。”阿夜转过身向回走，留下一句：“明天早上天桥底下见。”
澄灰在跟着阿夜离开天桥之前，回头瞥了眼断尾，后者仍坐在原地，姿态优雅，目光沉静地目送着他们离开。
而澄灰在走下天桥后就一直低着头，显得心事重重，阿夜瞧见了之后就问他：“你怎么了？”
澄灰动了动耳朵，“我是在想，明天要去打架的事情。”
“你害怕啊？”阿夜问道。
“不是。”澄灰晃晃脑袋，“你身上伤口刚好没多久，这回又要添新伤了。”
阿夜微微带着笑意说道：“反正你认识去宠物医院的路，我还存了不少番茄酱，死不了的。”
“可是滑板没有了啊。”澄灰说道。
“那……”阿夜想了想，“我尽量伤得不那么重，可以跟你跑过去。”
澄灰慢悠悠叹了一口气，“我听你的语气，好像不太担心明天的事情。”
“不是不担心，是习惯了。”阿夜解释道：“野猫们跟附近的野狗们打来打去，有好几个年头了，有时候猫占上峰，有时候狗占上峰，输输赢赢，来来去去，都是常有的事。”
澄灰不再说话，他觉得自己还需要一段时间来习惯这些事情。
阿夜沉默片刻后忽然又对澄灰说：“万一真的出了什么意外，你要先去帮断尾一把，让她和她手下的猫全身而退。”
澄灰转过头来看着阿夜，“她看起来比我能打。”
“我是说万一。”
“好吧。”澄灰答应下来，又说道：“你们看起来很久以前就认识。”
“啊。”阿夜很不走心地应了一声。
澄灰问道：“什么时候跟我说说你以前的故事？”
阿夜敷衍地回答：“再说吧。”
第二天早上的时候，起了淡淡的薄雾，从天桥望过去，远处是朦朦胧胧的一片白色。
几只猫如约赶到天桥下见面，澄灰瞧见了断尾手底下的几只猫，那几只猫花色各异、形态各异，却拥有近乎一模一样的眼神，警觉且凶狠，他们望向澄灰的时候还如出一辙地带了些鄙夷，澄灰则对此视而不见，抬头望向薄雾深处。
阿夜小声和断尾嘀咕了几句，断尾向身后瞥了一眼，不需多言，她手下的那几只猫便四处分散，这种默契让澄灰觉得，阿夜和断尾也不是第一次合作了。
“不要分心。”阿夜在经过澄灰身边的时候小声提醒道：“记住我跟你说过的话，保持警觉。”
澄灰收起自己的胡思乱想，看着阿夜独自走进薄雾之中，他下意识地想要跟上去，却被断尾一爪子踩住尾巴，被硬生生地扯了回来，一屁/股坐在地上，澄灰猛地回头，很愤怒地看着对方。
断尾却不紧不慢地将爪子抬起，说道：“你等在这里，别乱动。”
“为……”
澄灰刚想询问，远处传来几声闷闷的犬吠，澄灰立刻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眯起眼睛瞧见薄雾中四个朦胧的身影，那身影看起来要比阿夜大上一倍。
澄灰两只耳朵高高地竖着，他有点紧张。
不远处阿夜所瞧见的景象要比澄灰清晰很多，他能看清那几只狗脏乱的毛发，看清他们不同颜色的眼睛，以及他们露出来的尖牙，其中一位也算旧相识了，剩下的是新面孔，阿夜知道那个“旧相识”和大多数野猫一样，恨自己恨得牙根痒痒。
阿夜显得很从容，目光在几条狗的身上扫了扫，问道：“你们之中哪个最能打？”
“阿夜。”其中一只狗说道：“这次可是你先来挑衅的。”
阿夜摇摇头，“我不是来挑衅的，我是来复仇的。”
他这话说完后，薄雾外的那几只猫开始从四边逐渐靠近，断尾站在阿夜身后一步的位置，紧盯着那四只野狗。
澄灰本来也想跟上来的，但其实他走出两步后就被断尾不由分说地推了回来，澄灰没有执着地继续跟着，而是向自己身后望去，他莫名的觉得雾气越来越浓，还有另一只狗在其中伺机而动。
野狗们看着这几只目光坚定的野猫们，也不知道谁先汪地叫了一声，平静如同瓷器落地般被打破，其中一只健壮的、白色爪子的野狗向着阿夜奔来，一爪子拍在他的脖子上，阿夜被拍得向侧边滚了一圈。
白爪子野狗自以为是地哈哈两声，认为这只黑猫气势虽然很足，但好像没什么本事，便高跃一步窜上去，张口就要咬对方的脖子。
阿夜却猛然跃起，下落时亮出他尖利的爪子，精准且狠戾地挠过对方的颈侧，皮肉霎时被留下几道口子，鲜血愣了个神后从伤口处流淌而出。
这是此仗中第一道见血的伤。
白爪子野狗嚎了一声，眼中积蓄起怒意，鼻子皱出几道沟壑将他黄白的尖牙展露无遗。
阿夜根本不理会他的示威，再度起身一跃，站在他的后背上，抬起爪子很不留情面地在他脑门上划了几道。
“别以为有几颗尖牙就能为所欲为。”阿夜说道：“我今天来告诉你这条街上谁说了算。”
第16章 合作愉快
阿夜眼里似有一团火在闪烁，杀戮的本性在血腥味中展现得淋漓尽致。
他翻身从狗背上落下，后腿向后一踹，正好踢在低头要咬他的野狗的狗鼻子上，柔软鼻子上传来的剧烈疼痛让那条狗含着眼泪退后几步。
断尾随后接上，身影跃起时如同翻飞的蝴蝶，但她那张原本漂亮至极的猫脸上现在表情狰狞，张开四肢抱脸虫似的扑在那条野狗脸上，尖牙向下一咬，便有殷红的血从她嘴角边流出。
在那之后，场面开始变得混乱，断尾手下的几只猫也从四面八方冲上来，训练有素一般借着自身的灵敏优势，狠狠咬一口，跑远些，再赶回来狠狠咬一口。
而在战场之中，一直没跑开的阿夜和断尾打得很疯魔，不断有不知从谁身上淌下来的血滴落在人行道上，缓慢渗入砖缝之中。
阿夜在战斗中展现出了绝对的威慑力，几条初来乍到的野狗从最开始的凶恶嚣张，道后来的躲闪畏缩，而阿夜则病态一般的越来越狠戾，一爪子拍下去的时候，甚至划烂了某条野狗的眼睛。
“在你们还没死之前想清楚。”阿夜在发动攻击的间隙，向几条野狗开口说道：“想清楚这条街道到底适不适合你们生活。”
断尾冷哼一声，“不用这么废话，挨个咬死算了。”
阿夜瞥了断尾一眼，后者默契地将左后腿后撤一步，做出马上就要攻击的状态，沉声问道：“咬哪只？”
“瞎眼的那只。”阿夜答道。
那只瞎眼的野狗这时退了一步，仅剩的一只好眼睛瞧见几只猫虎视眈眈地看着他，伤口上的疼痛和这种无形的压迫感让他瞬间崩溃，嚎叫一声转身向远处跑去。
他这一跑，几条野狗之间的团结氛围也瞬间崩塌，剩余的两只面生的野狗眼中也显现出退意，阿夜趁热打铁，目光冷冽地向前迈出几步，将它们摇摇欲坠的决心彻底踏碎，两条野狗后退两步，玩命似的向远方逃窜。
仅剩的一条野狗和阿夜有着多年的仇怨，但他知晓好狗不吃眼前亏的道理，怒怒盯着阿夜说道：“臭黑猫，你记着，咱们两个的仇，至死方休。”说罢转过身不紧不慢地离开，对着已经跑远的另外三条狗大骂：“废物、怂炮、娘胎里就没种的玩意！”
等那条狗走远后，断尾才低下脑袋，爪子触了触自己腿上的一道伤口轻轻吸气。
阿夜转过头来问道：“伤很重吗？”
“还好。”断尾瞥了一下阿夜的爪子，那上面黑红黑红的，不知道是他自己的血还是狗的血，“就是许久不打架了，有点生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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