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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顿饭,江源致吃得格外窝心。匆匆吞了几口,就跑回到卧房。翻枕头,掀被子找了半天,好容易从床底下找到那块已经干了的虫皮。谁知道沈笙会把竹虫当宠物养。
江源致又把竹虫的皮翻来覆去看了一遍,虫身上没有特殊的标记或者伤口。天底下的竹虫好像都长得差不多,到时候他去苍梧山的竹林里头,随便逮一只个头跟这个差不多大的。沈笙或许……也看不出吧。
江源致心里正这样想着,忽然听到外面一声凤啼,以为是沈笙来了。忙把虫皮收回到乾坤袋中,走到窗户,往外一看。
一只凰鸟已经穿过结界,飞了出去。
江源致刚想推门出去,就被恰好赶来的木秋推回房里。
“沈笙出去做什么?”
木秋一边把他往屋里推,一边道。
“你在这里,他还能去哪?不想去睡柴房,跑到结界外睡枕石卧雪去了呗。你也不用太过担心,他是羽族,身上有厚厚的羽毛。跟你们这些天生体寒的鳞族不一样。”
江源致看着木秋,问了一句。
“你这里真的没有别的客房了吗?”
木秋道:“有是有的。凤小公子也是知道的,不过他也没问。我也只能在这儿使唤他几天,等你身上的灵脉修复好。我要再想使唤他可就难了。”
江源致又问了一句。
“修复我的灵脉,真的需要那么长的时间?”
木秋眼里闪过一丝警惕之色,探向江源致腕间的手,微不可察的一抖。如果当时他没记错的话,他给江源致把脉的时候,江源致当时应该是昏了过去,他是怎么知道,他与凤三的对话的。
江源致此时也意识到自己好像说错话了。低着头,眼里闪过一丝狠戾之色,用左手按住那根有些明显燥动兴奋的藤条。眼前这个鲛人灵力低微,凭借现在的身体,处理起来,也只是略麻烦一些。
只是到时候,他又得想法子给沈笙解释。
“是你沈笙告诉你的吧!”
江源致一愣,好半晌才反应过来,慢慢松开左手。
木秋将这一切不露痕迹的收回眼底。
“唉。你可比凤三聪明多了,这都被你看出来。你身上的伤虽然严重,身体也有些虚寒,但你的本体是条金龙,身体本来就比别人的强悍。回去之后,好好修炼就成。将来的成就不可限量,说不定也会超出你的父亲。”
江源致仍旧有些不放心。
“你可曾听说过柳桥风此人?”
“没听说过哪个仙门世家是姓柳的。难道是我不在玄门中间的一百年里,又有什么新的门派掘起了吗?等等,你娘姓柳。你说那柳桥风会不会是你的亲戚。”
原来眼前这个人是在自己名扬落雨街之前,就避世在这里。
“不是。长守派惨遭灭门,据说便是柳桥风所为。”
木秋身子一颤,声音不自觉得便有些尖锐。
“你说长守派被灭门了。那你娘……”
江源致声音平静得吓人。
“死了。”
先前木秋心里头还有些纳闷,沈笙怎么带着柳青芜的孩子找自己,原来这小子的父母已经亡故了。怪不得沈笙肯为他做到这种地步,他之前还故意调侃江源致。想到这儿,心里头着实觉得有些冒犯。
“那柳桥风?”
江源致道:“柳桥风已经死了,被沈柏川和郁雷联手,一剑穿腹而过。”
天刚破晓,沈笙踩着清晨第一缕阳光,推开江源致的木门。
“你这是在做什么?”
江源致将自己的随身物品装好,放回乾坤袋中。
“没什么。你于医术并不精通,木秋在趁机诓你呢,其实修复经脉根本花不了那么长时间。幸好你当时反应很快,及时为我引导那股力量。”他又晃了晃手中的瓷瓶。
“他把我日后所需要的丹药全都放于瓶子里面,我们现在就回去。”
沈笙这几日受的苦,比他前半生加起来的苦都要多。但偏偏他面对眼前这两个人,心里都有一种莫明的愧疚之感。他向来也不是受虐狂,能早离开此处,也正符合他的心意。
沈笙走的时候,木秋过来送他。自从见过木秋之后,许多他以为已经淡忘的阵年往事,突然又冒了出来。沈笙看着这个以前被他坑惨的鲛人,喉头顿时有些哽咽。
木秋拍了拍沈笙的肩膀,当初柳青芜选择了江东流,对这位心高气傲的小公主打击不可谓是不大。
本来,以为闭关一百年出来,可以把媳妇抢了回来,谁知回去的时候,柳青芜已经不在了,他连自己心上人都没见上最后一面。
沈笙道:“木秋,你不跟我一起回去吗?”
木秋暗暗打量江源致一眼,在对方察觉之前立即收回目光。
“不回去,我在白流山这儿过得挺好的,回去之后又要讨你二哥的嫌的。”
直到确定沈笙和江源致已经走远。原本靠在门框边的木秋,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的一样,原地跳了起来。
妈的,终于将小祖宗们给送走了。这个江源致有些奇怪,他倒是没往夺舍上面去想,只以为江源致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沈笙。或许江源致这个身份是假的,是有人想对飞羽宗动手。玄门中人,明争暗斗,为了一点地盘,各种花样层出不穷。沈柏川和沈絮这两个人的修为造诣极高,做事又滴水不漏,别人就把主意打到沈笙头上来了。
木秋曾几次想找沈笙单独问话,但无奈江源致每次都跟在后面。
傻逼才会待在这儿一动不动。这么些年他一直想找个机会出现在沈絮面前,但无奈当时两个人分别时他说了很多狠话,什么你不欠我,我不欠你。这次终于有了这个机会。到时候他非得把沈絮踩在脚底下,让他哭着求自己。
第27章
木秋越想越高兴, 嘴里忍不住哼着小曲儿,直到屋外传来的脚步声,将他猛然惊醒。他以为是沈笙去而复返, 忙将打包好的小包袱藏在床底下。
“我说你怎么又回来了……”
声音戛然而止, 门外的确站着两个人, 但却不是沈笙和江源致。
“你们是谁?”
昔年逗弄站在他肩膀的寒鸦,朝木秋笑嘻嘻道。
“你不是说你不出去的吗?刚才你在屋子里做什么?”
木秋反应过来,身子迅速往屋子里退去。几乎同时, 两条手指粗的黑气, 已经爬上木秋的脚踝。木秋身子趔趄一下, 重重地倒在地上。就在他拼命挣扎的时候,又有几条黑气将木秋的身子牢牢绑住。
“哟,还挺活泼的吗?一会儿鸦儿吃起来才够新鲜。说起来, 鸦儿还没有吃过海里东西, 不知道跟陆地上的比起来,哪个更好吃一些。”
他臂上的寒鸦似是听懂了他的话, 嘎嘎兴奋怪叫了两声。
昔年给寒鸦顺了顺毛, 安抚。
“乖孩子, 别急, 一会就让你尝鲜。”他眼中闪过一丝坏笑, 走到木秋旁边, 抬起手捏住木秋的下巴。
“三哥,听说鲛人性别不是天生的, 是后来随着环境的变化而改变。你让这小子长着这副不男不女的样子,你猜猜他下面那东西还在不。”
说着, 便要伸出去解木秋的裤腰带。
文元铭眉毛一拧, 立即喝止。
“昔年。”
昔年的手一顿, 停在半空,看向文元铭,声音有些不满。
“三哥我只是好奇而已。你难道不好奇?”看到文元铭紧紧抿着的嘴唇,和绷紧的下巴。昔年无奈地拍拍手,从地上起来。
“老古板,和你在一起真没意思,还不如跟着大哥好玩。三哥不让我去扒他裤子,那别的事总归是可以做的吧!”
文元铭刚想要阻止,昔年已经踩断了木秋手腕。听着木秋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声,昔年不耐烦地掏了掏耳朵。这鲛人果真受不了苦,上次顾明轩可是一声未吭呢。
又低了下去,一把扯起木秋的头发,迫他抬眼看自己。
“听说鲛人会泣泪成珠,你说我们以前要是在落雨街养上二两只,岂不是要发了。咦?居然还不掉泪,看来还是不够痛。”
木秋痛得脸都扭曲了,眼球早就泛红,却硬生生不肯掉下一滴泪来。
文元铭发现事情有些不对劲,一把推开昔年。昔年被他推得猝不及防,后退几步。再回头看时,文元铭已经将木秋的脑袋给扭了下来。
“三哥……”
昔年有声音有些不满,但却不知道,自己刚才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文元铭将手上的脑袋,轻飘飘得扔在地上。看着躺在地上半天不动的无头尸体。这应该便是定天宗的傀儡术。比用纸人做的傀儡术手法高级一些。遇到危险时,还可以根据傀儡师之前设定好动作,吸引敌人靠近之后,再伺机反杀。真身身上一些特质,傀儡还是无法完全复制出来。这便是这个傀儡术的破绽。
鲛人灵力低微,又最是怕痛。据说他们感受到的痛感,是正常人的十倍不止。
一个纸糊的脑袋,再是灵动,也挤不出一滴水来。
“怎么回事?”
昔年踢了地上的无头尸体一脚。
文元铭道:“鲛人灵力微弱,警惕之心也格外比别人强。或许我们刚才进结界的时候,他便已经发觉了,但不清楚我们的来意,或者是以为我们是跟在沈笙后面的,便没打草惊蛇。”
昔年道:“那怎么办。”
文元铭道:“有傀儡在这,傀儡师想必也跑不远。我们去追。”
说着,便推开门,往屋外走去。
待脚步声消之后,不知过了多久,原本寂静的房间传来一声闷响。声音是从床底发出的,木秋从床底小心翼翼探出脑袋。
幸好当初离开时,沈絮那个没良心,念他灵力低微,做个傀儡给他,今天终于派上用场了。
那两个人看着甚是面生,无论是从衣着和气场上来看,修为都在他之上,如果硬拼只有死路一条。他自打从南海出来之后,应该没有得罪过这号人。难道自己的猜测是对的,那个江源致果真有些问题。这两个人就是来灭他的口的。
木秋脑海里霎时闪过无数念头,面上却极为平静。行动也小心翼翼生怕再发出一丝声响,将那两个人又重新给引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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