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笙的理智猛地被沈柏川拉回,他突然站起身来,这才醒悟他方才究竟是干了什么。
沈柏川道:“你只要遇上柳青芜的事情便会失控,我就是怕你如此。”
“对不起,哥哥。方才若不是你,我……”
沈柏川将已经几近昏迷的少年抱了起来,放到床上。
“我能明白你想为师姐报仇的心思,但你确实有些操之过急。本以为你将江源致找了回来,又和顾泓外出历练一番,会成熟些,没有想到遇到事还会那么冲动。”
“哥哥教诲得极是。”
沈柏川回头看了一眼满脸羞愧的沈笙。继续他们来这之前的话题。为什么沈柏川身上的细羽会出现在那个婴灵的身上,成了他的保命法宝。
沈柏川道:“有些事情虽然听起来很是荒唐且不可思议,但事实就是这样,那个婴灵极可有能是江东流的儿子!”
“什……什么?”
沈笙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人猛得从身体揪出来,再丢在地上踩上两脚。虽然龙性本淫,以前沈笙也常拿这点来戳江东流的脊梁。可那也只是他一心只想着讨嘴巴上的便宜,他心底一直有一个声音在对他说,江东流和别的龙族不一样。他已经有师姐了,怎么还会去招惹别的女修。
沈柏川一看到沈笙嘴唇在轻轻颤抖,就知道他心里受到的冲击不小。
“其实,只是疑似而已。我当时有要事要外出,路过一座小城。我看小城上方有大片阴煞之气盘旋,心知此地有变。待落下去之后,才知道有一个老槐树精正在欺辱一个婴灵。阿笙,我听你说,此次那个婴灵已经有了十三四岁少年人的聪慧,成长速度可谓是极快,但那时那个被老槐树精欺负的婴灵,除了哭别的什么也不会做。”
“我从槐树精那里得知,那个婴灵的母亲将他埋在老槐树下,每隔半月便会来看一次。我当时想要超度这个婴灵,但无论如何做,那个婴灵始终放不下心中的执念。不肯离去。我想着解铃还须系铃人,就在树下又等了几日,这才等到徐灵秋。”
“是徐灵秋告诉你他怀的是我师兄的孩子?”
沈笙手指的骨结被他攥得微微发白,他想竭力控制好自己的情绪,可说话时的声音依旧有些颤抖。当初徐素秋曾说过,她妹妹喜欢的那个公子是玉树临风,一表人才。但是因为两个人地位悬殊,怕是父母不会答应。
这些,都和江东流有些不谋而合了。
沈柏川将沈笙的动作不露声色地看在眼里。
“起初徐姑娘是不愿意透露孩子生父是谁,曾几次与我动手。我怜是一个失去自己的孩子的弱女子,手下不由自主便留了情,让她从我手底逃脱。我在槐树下又等了三日,依旧没有等徐姑娘。那个婴灵的身体早就成了一堆烂泥,几乎和这个地方融成一体,强行带走只会让他魂飞魄散。我怜他尚未出世,便遭受罹难。怕我走之后,他会受槐树精的欺负,当时便从身下拔下一根细羽交给那个婴灵,让他免受日后的期辱。”
沈柏川的脸上闪过一丝懊悔。
“却没有想到会造成今日的大祸。我之后又回到原地去看了,没有见到那个婴灵和槐树精。我以为那婴灵是自己想开了,去转世投胎去了。现在想来,他应该是将那棵槐树精吞入腹中,增加了自己的修为,离开此处。”
“我后来回到空桑山本打算着手调查此事,没有想到,徐灵秋却自己找上门了。告诉我那个婴灵的生父正是江东流。她曾对江东流一直抱有好感,但一直没有捅破这层窗户纸。后来,在参加宴会之时,江东流便趁着酒醉将……”
“为什么她当时不说,后来又跑到空桑山告诉你?”
沈柏川道:“阿笙是怀疑徐姑娘有意诬蔑江东流。不瞒你说,我当时也是这么问的。徐姑娘说如果长老会的人亲自去秋水门调查此事,此事必定会闹得沸沸扬扬,她父母宗族还都不知道这件事,还不如就此,将事情控制在最小范围。”
“我让她自己先回秋水门,本打算过两日便亲自去趟长守山,向江东流询问状况。”
沈柏川日理万机,几乎是手里头的事没处理完,下件事又来了。他说过两日,其实有可能是过两年。
但偏偏变故就发生得这么巧,徐灵秋回去不久之后,秋水门上下全被柳桥风杀戮殆尽,而长守派被灭门。也正是这两桩灭门案发生的时间极短,不过数月,因此有些人怀疑长守派也是柳桥风动的手。
“我之所以说疑似,是因为从头到尾全都是徐灵秋的一面之词。现在两个知道这件事情真相的人都不在人世。这件事又没有确切定论,我也不能仅凭这点就去毁坏一个已逝之人的声誉,便将此事压了下来。”
作者有话说:
呃……容我说明一下,大家要相信江师兄的人品啊!
第50章
从静室回来之后, 沈笙一直都是处在一种浑浑噩噩的状态,连他自己怎么走回小阁楼的都不知道。
他本以为找到长守村的那个少年之后,就可以知道灭长守派的人是谁。没有想到婴灵的事儿却牵扯到江东流身上。他禁不住的胡思乱想, 将军墓的那个神秘人对无相宗和飞羽宗的功法都颇为熟, 或许江东流根本就没死。
不, 不对。如果江东流真的没死,怎么会放任江源致在凡间流浪这么久,过着朝不保夕的日子。可转念一想, 他连师姐对不住师姐的事情都做了, 还有什么事情是他干不出来的。
沈笙一连将自己关在小阁楼里几日。
沈柏川只对前来问询的月闲叮嘱几句, 好好照顾你们家公子,便离开了苍梧山。月闲此时已经略略能猜出些眉目了,在心里不知道骂江不流多少回了, 又实在担心小公子, 不敢离开半步。
直到第四日沈笙才从小阁楼里出来。
月闲本以为见到的是一个颓废的小公子。沈笙前半辈子可以说得上是围着柳青芜打转,此事对他的冲击可想而知。然而却没有料到看到的是一个和平日里并无二致的小公子。沈笙似是瞧出了他的担心, 朝他笑了笑。
“这几天你多为我担心了, 我肚子有些饿, 你去给我准备点东西。”
月闲蹲在地上, 足足愣了一两秒, 才猛得从原地蹦了起。
“好!好!小公子想吃什么我这就去给公子做。”
接着便火急火燎地跑了出去, 沈笙刚想转身回去,听到身后又传来一阵脚步声。竟然是月闲又去而复返了。
月闲上前一步, 一个拳头捶在了沈笙的肩膀上。
“小公子,你下次可不能再这样了。这两天真的吓死我了。”
沈笙被月闲捶得后退了几步, 笑道:“以后都不会再有了。大哥都说此事尚疑, 我又何必庸人自扰, 擅自给江东流下定论。无论事情的最终真相是什么,我都已经做好迎接它的准备。吃好饭,我们一起去找那个长守村的少年。”
饭毕,沈笙去找那个少年时,远远的就看到那个少年和一群宗族孩子正玩得高兴。
“笙哥哥,你来了。”
阿青远远就看到沈笙,忍不住就跑了过来。
沈笙看她小脸跑得透红,忍不住用手捏了捏她的脸蛋。问她最近功课都做得怎么样,有没有把握通过宗门测试。
阿青挺了挺胸脯。
“笙哥哥你放心,我肯定能成为宗门的正式弟子。到时候去参加仙盟会试,我要把定天宗那群老鳖和无相宗那群白化鹿都踩在脚底下,给飞羽宗好好出口气。”
阿青眼珠滴溜溜乱转,目光随后就落到跟在沈笙身后的月闲身上。
“月哥哥,你这次要还是进不了宗门,以后可得喊我师姐了。”
“去!去!小丫头片子你懂什么,等你进了宗门之后再说这些大话吧!”
这时,宗门里的孩子簇拥着那个少年来到沈笙近前。那少年其实早早就看到了沈笙,刚想溜出去就被众人强行架着来了。
沈笙只粗略扫了眼,便问道:“阿七呢?”
阿七是这群孩子里的孩子王,以前都是他带着一群孩子围在沈笙旁边。
阿青撇了撇嘴,用眼神示意了一个方向。
沈笙跟着阿青的目光一瞧,果然就看到躲在竹林里的人影。阿七见沈笙往这边望过来,心脏猛得一跳,像是正在做坏事,被捉个正着,在沈笙叫住他之前,就脚底抹油溜了。
上次他和江源致大打一场没有讨到丝毫便宜,回到家之后,母亲又提着他来找沈笙告状。被阿青他们认为阿七打不过人,就要找家里的大人帮忙撑场子,对阿七难免会有些轻视。
阿七也自觉在他们面前抬不起头来,气焰也消了不少。
他闭关之前,阿七还是一个乖巧懂事的小鸡崽子,出关之后阿七便成被他娘宠得无法无天。他父母俱在,沈笙也不好越俎代庖替他父母管教。心道,让阿七趁早吃些苦头明白些道理也好。
“阿青,我知道你不喜欢阿七。让他吃点苦头,长长记性也就够了,你也要给改错的机会,不要让他感觉到被你们排挤了。”
阿青脸一红,她确实明里暗里有些排挤阿七。阿七和她打招呼的时候,她也装作听不到。看着阿七吃瘪的表情,她莫名便感觉有一丝爽快。原来欺负人这么爽。现在她也成了她讨厌的那种人。
沈笙看着阿青低下头,心知小女孩儿面薄不好再多说什么,便把话题转到那个少年身上。
阿青一听沈笙提起那个少年,脸上的沉郁之气一扫而光,颇有些邀功似的拉着沈笙的袖子撒娇道。
“笙哥哥,他说他叫阿白。”
“阿白?”
沈笙皱眉,觉得这个名字有点怪。他逼问那少年长守派的灭门惨案,那少年精神崩溃之后,口中呢喃的便是白字。他这几天反曾琢磨这个「白」字。潘白,亦或是白鹿。然而,都没有琢磨出所以然。阿青见沈笙一脸的疑问之色,以为是沈笙不信任自己,揪着那少年的衣领凑到沈笙面前。
“你说,你叫不叫阿白吧?”
兴许是那少年对沈笙在静室里逼问他的恐怖一幕,有些心理阴影,到沈笙近前时一个劲儿地发抖。在阿青的再三催促下,又从嘴巴里蹦出一个「婓」来。
沈笙这次吸取了上次教训,放缓声音和颜悦色问那少年。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99 首页 上一页 4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