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笙心中虽然松了一口气,但此时也不敢轻易冒出水面,看着头顶那两团黑影走远之后,又在水中潜行了一段时间。
然而,沈笙此时却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周围太安静了,他一路游来,所有的水中生物都像是看到什么可怕的怪物一样,躲在泥沙之中不肯出来。沈笙自然不会觉得自己身上能散发出这样的威势。
不对!有什么东西悄无声息得跟在自己身后。
他猛一回头,瞳孔骤缩。刚才两团已经远去的那两名定天宗弟子不知何时潜行在他身后,玄龟背上的那名定天宗弟子正死死的盯着自己。
玄龟两只眼睛冒出森森寒光,嘴角还沾着一丝血迹。现在这张长满獠牙的大嘴,离自己的距离不足几尺,只要这只巨龟一伸脖子,沈笙的一条腿估计是保不住了。
沈笙无端觉得自己小腿一麻,手往乾坤袋中摸到了一把折扇,收回小腿快速往水底潜去。
那只水龟立即察觉到沈笙的意图,也驮着那名弟子潜了下去。
沈笙的水性不大好,在水里跟王八比游泳,他迟早要被追上。
恰在此时,沈笙眼前突然出现在一块礁石,沈笙立时止住动作,手臂环着礁石转了一圈,以缓冲自己滑水的速度,正面对上那两名定天宗的弟子。
那两名定天宗的弟子,似是没料沈笙敢正面硬扛自己,立即叫停脚下的玄龟,想要看看对方在搞什么名堂。
沈笙展开折扇用力一挥,一股粗壮的水龙卷立时出现在面前,那两名弟子顿时觉得大事不妙,驱策脚下玄龟向后退时,又纷纷拿袖子遮挡眼前的泥沙。沈笙趁机又多扇了几把。
霎时整个水底地动山摇,泽底许多石头泥沙都被水龙卷了进去,再狠狠砸向那两名定天宗弟子。
那两名弟子怕沈笙会趁乱偷袭他们,也不敢硬上,只得一边防着他的偷袭,一边谨慎往后退去。
待水中泥沙稍止时,哪里还有沈笙的影子。
一名弟子从玄龟背上跳下来,绕着那处礁石转了几圈。
“郁师兄,你刚才可看清那个人长什么模样?”
郁良摇了摇头。
“方才那个人的实力不俗,又刻意隐藏了自己的面容。”
“那会不是会和前两天私闯到这的人是同伙?”
郁良目光在礁石旁绕了一圈之后,不同声色收回视线。
“依我猜是极有可能的,可能是他见同伙久久不归,所以特意寻了过来。”
随即他一转身,面向一个方向。
“只不过,那人现在正被困在老死阵中,除非是有十分坚定的意志,否则这个阵法永远破不了。即便是他的同伙想要去救他,怕也是晚了。”
待那两名定天宗的弟子一走,沈笙立马便从礁石中的一个洞孔中钻出。他手里头还紧紧得捏着那把折扇,刚才有一瞬间,他就已经做好了万一被他们发现的准备。
待沈笙从水里冒出头换气时,四周虽然没看见那两名定天宗的弟子,可他依旧不敢大意,又潜回水中。在水里走了一段时间之后,沈笙脑海里突然又蹦出刚才那名弟子的话语,随即脚步便是一滞。
那个郁师兄他说怎么会莫明觉得眼熟,原来他在柳桥风的尘中见过。就是那个说要将柳桥风上报给长老会,到最后却没有丝毫消息的那个少年。虽然已经过了一百多年,可他的脸上除了眼角又几道深深的皱纹之外,样貌几乎没怎么变过。
沈笙随即转了一方向,朝那方向那人所指的方向奔去了。
沈笙来过定天宗的次数,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第一次来的时候,他是跟在大哥的后面。当时郁泽夫妇的棺材就摆在灵堂里,棺材周围都贴了聚焦灵气的符篆,才不致使他们夫妇的原身曝露在众人面前。
那时候沈笙年龄很小,很多事情的细节他都记不清了。当时他只记得那段时间沈柏川的心情很不好,总是一个人在空桑山的院子里坐了大半夜,沈笙喊他休息他也不听,问他为什么不去睡觉,他也只是摇了摇头。
次日,他也只是用清水擦了一把脸,接着便处理长老会的事务。那时候,郁泽刚刚去世,长老会很多琐事,都要他亲自处理,一连几个月他都没有合上过一次眼。
他跟沈柏川来到定天宗设立的灵堂里时,就看到一个一身青衣的小男孩跪在郁泽夫妇的棺材前,两粒豆大的泪珠滴在地上。沈柏川祭奠完郁泽夫妇正要离去的时候,衣角就被一双小手给攥住。
沈柏川一低头,看到正是郁楠哭得通红的眼晴。
“叔叔,我爹是不是回不来了?”
沈柏川心下一软,顺势便将他抱进怀里。
第二次,便是仙盟会试那次。来的次数虽少,但这里的地形却大差不差都记到他的脑海里。
沈笙约摸走了半柱香的时间,确定不会再被定天宗的弟子发现之后,又重新将那一叶小舟又召了出来。行了约摸半个时辰,泽内渐渐升腾起一阵簿雾,沈笙心中渐渐升起一丝警惕。好在这阵簿雾很快就散了开去,沈笙才看清,簿雾后面居然有一面直插入大泽的陡壁。一个硕大黑黢黢的洞口出现在沈笙面前。沈笙向洞口扔了一道探路用的火符,那火符就沿着幽深的通道往前飘去,洞中不知道何是从哪里吹过的微风,有好几次差点都将这些颤巍巍的火苗吹熄。
沈笙心中稍定,有空气流动,说明这个洞应该是与外面的某处连通的。
沈笙就在收回小舟时,方才那根颤巍巍的火苗在经过一个拐角的时候,突然照到了一个人的面孔。随即,那条火苗像是被人硬生生给掐灭了。像是一个猎人,正在等着猎物踏进他早就布置好的陷阱中来。
等沈笙双脚踏进这个洞口的时候,方才那根火苗早就熄灭不见了。
沈笙也没在意,又从乾坤袋中掏出一枚夜明珠。就着夜明珠的光亮,沈笙又往前走了一段路。
越往前走,身后大泽翻起的浪花拍崖壁的声音越来越小。渐渐得他只能听到自己略显急促的呼吸声,下一刻,沈笙的步伐一滞。这里的呼吸声不只有他一个人的。
随着沈笙屏住了呼吸,那人也下意识地跟着沈笙屏住呼吸,可到底还是慢了一步被沈笙探清楚了方位。
“潘渊是你吗?”沈笙小声冲着那人隐藏的位置叫道。
如果躲在暗处那个是潘渊的话,他见到自己肯定会情不自禁地跳了出来,绝对不会是这种冷淡的态度。
沈笙心中一惊,决定还是先下手为强,然而下一刻附在他脖子上的那根藤条像是感觉到了什么一样,从沈笙的领口中探出头了。
沈笙下意识觉得不妙,刚想拨脚便跑,然而已经晚了。一根碧绿的藤条自黑暗中伸了出来,几乎是瞬间便爬上沈笙的脚踝再沿着小腿往上,缠住他的腰。沈笙手中的仙剑刚想挑开这根恼人的藤条。脑海里突然出现苍梧山那夜他将这根藤条切断之时,柳桥风痛苦的躬起身子时的表情。
就在他迟疑的这一瞬间,就被一个宽大的胸膛压在洞壁上。温热的呼吸喷在沈笙的耳侧。
“师叔,你怎么会在这里?我不是你要找的那个人,你是不是很生气啊。”
这个姿势让沈笙觉得莫明有些不舒服。
“柳桥风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好笑,明明是我先问你的。”
沈笙觉得两人这种姿势实在是没有办法对话。
“你先放开我。”
柳桥风静默了一会儿才道:“江源致毕竟是死在我手上的,放开你,你不想杀我?”
沈笙道:“我能打得过你吗?”
耳边传来柳桥风一阵轻笑:“自然是不能。”
沈笙道:“那你有什么可不放心的呢。我来到定天宗是有自己的事情要办,如今事情没有办成,我自然不会想不开和你对上。”
沈笙的话刚说完,柳桥风的手就摸到了沈笙的双颊,又在他的嘴唇上流连了一会儿,似乎是想从他的表情上确认他有没有说谎。
沈笙急道:“我向来是说话算数的,你和我这么长一段时间,我答应过的话,有哪句没有办到!”
柳桥风似是嘟哝了一句,“那可不一定,你还说会试着和我在一起的。”
“什么?”沈笙没有听清。
这次柳桥风无论如何,都不肯再开口了。片刻之后,柳桥风松开手,随即撤开沈笙压制住的身子,又重新退回黑暗之中。缠绕在沈笙身上的藤条也跟着他的主人一样,退回到黑暗中去。
“现在师叔可以回答我了吗?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沈笙就地找了个干净的地方坐下。
“自从长守山回来之后,我浑浑噩噩度过很长一段时间。但是这段时间过后,我脑袋变得异常清醒,想起了很多以前被我刻意忽略的小事情。”
“比如呢?”
沈笙道:“我为什么第一次见到徐素秋便觉得她很眼熟,不是因为她和我参加同届的仙盟会试,而是因为我以前就见过她一母同胞的妹妹。”
柳桥风道:“是在尘中那个和郁楠坐一起的那位女修?”
沈笙点了点头,他忽然记得在黑暗中对方是看不到自己的动作的,随即又从乾坤袋中掏出一样东西扔给柳桥风。听到柳桥风接住东西,沈笙这才出声道:“我和顾泓一起下山调查婴灵时,会把婴灵的每个作案的地方都用墨迹在地图上标记起来。将这些黑点连成一起,并且无限延伸,可以明显看出那个婴灵是往定天宗的方向前进的。而安陵城和永宁城只不过是恰好在他必经之路上。徐素灵早就不人世了,那个婴灵必定是会去找自己的父亲。由此看来,那位婴灵的父亲应该就是郁楠了。而当初出现在将军冢的神秘人应该也是他。可是为什么她会将郁楠的孩子说成是我师兄的?这其中必定有什么隐情。”
柳桥风却对沈笙说的这些话充耳不闻,摆弄着沈笙扔过来的地图,冷笑道:“你哪是脑袋突然就变得异常清醒,你是后悔与我相识,所以才会细细回忆过去的点点滴滴,想看看那时候我到底露出过多少破绽。”
沈笙没有回话,算是默认。
“你呢?你为什么出现在这里?现在玄门与落雨街可以说是剑拔弩张,你不用亲自坐镇指挥?”其实,柳桥风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沈笙心里头已经有了大略的猜测,可他还是想听听柳桥风的亲自回答。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99 首页 上一页 7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