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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桥风心中不好的预感没有错,他冲到苍梧山时,并没有在小阁楼里看到沈笙。他心下着急,这时候正撞上正要出门的月闲,月闲吓得当场心梗,以为自己没命活了,当场就指着柳桥风的鼻子大骂一顿。
却不料被柳桥风一句,“你若是不想你家小公子出事,就接着骂。”月闲正要冲口而出的脏话,硬生生被他憋进了嘴里。
“师叔呢?”
月闲道:“滚吧你,你居然还有脸叫他师叔,我告诉你,我们家小公子快要成亲了。”
“成亲?”
“没错!我们家小公子对那个姑娘还挺满意的,也见过几次面了。我劝你,还是把你那副花花心肠收了起来,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打什么算盘。”
月闲还想再说两句话刺激柳桥风,然而,他呼吸随即一窒,柳桥风已经捏住他的脖子,将他抵在一棵树的树干上。月闲被撞得生疼。
“真以为你不敢动你,再跟我耍贫嘴,我会立即扭断你的脖子。说,沈笙去哪了?”
月闲艰难得吞了一口口水。
“他去了无相宗。”
“他去无相宗做什么?”
月闲拼命忍住翻白眼的冲动。
“他是去见顾宗的独女了。”说起来,月闲也颇感奇怪。他自从得知沈柏川的意图之后,便有意撮合沈笙和顾落。每次沈笙都兴致缺缺,闭口不谈。
这次倒是个例外,一早沈笙就说要去无相宗。月闲自然是满心欢喜,以为自家小公子终于要开了窍了。
柳桥风冷笑:“他一向对柳青芜用情至深,江源致现在的身体还封在地宫里面,他会就这样不管不问?这样蹩脚的理由也只有你才会相信!”
月闲一听,脸都白了。
“你什么意思?”
柳桥风松开钳住月闲喉咙的手。
“你多与我拖延一分,你家小公子便多有一分的危险。我问你,你知道星月派在什么地方?”
“知道!知道!”
月闲一听柳桥风嘴里冒出星月派这个名字时,一下子就慌了,也忘记了让人捎口信到空桑上,而是直接走在前面,给柳桥风带路、自从星月派的掌教仙世之后,星月派遂渐没落下来。时至今日,偌大一个门派,只有一位年迈的妇人还有一个十来岁小娃娃还生活在这里。
月闲将柳桥风带到这儿打听了许久,才在一群荒山之中,找到昔日星月派的故址。
“公子,公子。你现在哪里?”
月闲一落到这里,就开始大声呼唤起来。然而,他叫了许久,只将那个十来岁的娃娃引了出来。
“小鬼,你过来!”月闲朝那小娃娃招了招手。
那小孩怯生生地看了看跟在月闲身后的柳桥风,有些不确定地问,“你是在叫我吗?”
月闲没跟那小娃儿废话,把他从及腰的杂草中揪了出来。
“当然是问你。你有没有看到一个面目清秀的大哥哥来过里?”月闲又把沈笙的相貌复述了一遍。
“有的。”
月闲心中一喜,刚想再问些什么,柳桥风已经挡在了他的面前。
“那他现在人在哪里?”
那小娃儿明显有些怕柳桥风。柳桥风无奈,只得朝那小娃儿露出一个自认为较为和蔼可亲的表情。
“我……我不知道。那个人突然就出现这儿了,在这找了几天,说要在我们住的地方打了一个大洞,还给了我祖母一些银子。后来他就走了。”
月闲又挤到柳桥风身前。
“那个大洞现在在哪?你快点带我们过去。”
那小娃儿便领着柳桥风和月闲到了那个被沈笙用灵力击开的洞口。
月闲向下一望,只觉得一股霉味从黑黢黢的洞口扑面而来。月闲刚想从乾坤袋中取出一颗照亮的夜明珠,一转头柳桥风已经跳进那个黑黢黢的洞内。月闲实在是不想跟柳桥风挤在那么逼仄又满是霉味空间。只在洞口的上面,伸出头向里张望了一眼。只是这一会儿,月闲便被里面的气体熏得头错脑涨。
“怎么样,里面有没有什么发现?”
不一会儿,柳桥风足尖一点,轻轻跃上了洞口。
他手里还拿着一张不知是什么材质的帛片。一般藏书阁是不会建在地下的,除非是在隐藏着什么。
月闲还想要说什么,见柳桥风拧门低头沉思,知道是有关乎自己家小公子的性命,立马闭了嘴。他见柳桥风将那帛片放进怀里,忙问道:“那帛片上写了什么?”
柳桥风道:“是一个阵法,关于如何开启血海的一个阵法。”
月闲当场就跳了起了,“凤三他到底是怎么想的?不要命了吗?敢去那种地方?”
柳桥风淡淡扫了他一眼,“这个阵法保存得相当完整,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沈笙已经找到一个安静无人地方布下了此法阵。”
“那……那怎么办?”
月闲虽然觉得血海是虚无飘缈的所在,可是关于血海种种的可怖传闻,他可是听过不少。
玄门不像凡人一样,死后还能轮回转世,他们死后,魂魄就会飘向血海。和数千年前古老的魂魄混在一起,不分昼夜痛苦挣扎。他们不像凡人还会喝一碗孟婆汤来忘记前尘往事,他们生前或许是御剑畅游天地的名门修士,死后却只能被迫随着血海随波逐流。
最痛苦的事情,莫不是曾经拥有过的,现在却是已经失去的。对于那些天资出众,心高气傲的玄门修士来说,困在血海之中不得脱身,简直是比死了还难受。
因此,他们此生最大的愿望,便是回到阳世,重获自由。任何从阳间掉入的东西,哪怕是一块没有用的木板,也是会被血海里无数的凶魂吞噬。
更何况,沈笙这么一个活生生的人。
月闲越想越怕,柳桥风无论说什么,他都照单全收了。
“你现在就要找到沈笙开启血海的法阵,寸步不离的守在那个法阵旁边,不要让人破坏掉了。”
柳桥风边说边往外走,月闲跟在后面不住地点头。柳桥风又叮嘱了他几句。
月亲眼见柳桥风要走,一把扯住他的袖子。
“你打算如何救出我们家公子?”
柳桥风道:“还能如何,自然是要进入血海了。”
他语气平静得让月闲仿佛觉得自己听错话了。
法阵每打开一次,就要耗费自身上大半灵力。鬼知道血海里会发生什么。月闲张了张嘴,到底是没有再说什么。
作者有话说:
好累。记错日子了,差点没完成榜单。
估计再有几万字就会完结了吧。
第83章
沈笙躲过扑面而来的血腥巨浪, 又将脚下的折扇往上提了提了。
那血浪见扑打不着沈笙,不甘心得复又沉入到海底。沈笙从折扇向下望去,只看到那个原本扑向他的巨浪, 在落入海底时, 有了一点人形轮廓。那人看起来不过只有二三十岁, 样貌即便是血海之中有些变了形,可沈笙却依旧从他的眉目看得出来,他生前必定是一位十分俊美的玄门修士。
他从打开法阵, 进入血海算起来也足有十多日了, 但是这片血海无边无垠, 想要在这片大海里找到江源致的魂魄,无异于大海捞针。
这儿也没供人休息的陆地,一旦被血浪打中, 便会被顺势拉入海底。那个时候, 无数凶魂会瞬间将人淹没,拼命抢夺这个身体。
而刚才那个巨浪, 从沈笙甫一进入到血海之中便一直尾随, 经常趁着沈笙调动折扇在血海时寻找江源致的魂魄时, 伺机偷袭, 岂图将沈笙从折扇拉入血海。
想来, 这个人生前的修为必是不错。别的魂魄一旦进入血海, 早就被血海里无数想要重回人间的魂魄同化了,沈笙就曾亲眼见过一个向他打来的巨浪再重新跌入血海时, 竟然一瞬间冒出个七八个头来。这七八个脑袋像是随机排列一般,毫无任何规律可言。他们的手脚也像是被融化的糖人, 可以长在任何地方。
他们见没把沈笙从折扇上拉下来, 便开始互相埋怨。七八双手同时挥舞着拳头向对方脸上招呼起来。
“师叔。师叔。”
有熟悉的声音从沈笙背后传来。沈笙心口一跳, 驱着折扇调转了一个方向,向声音的来源处赶去。
“师叔,你是来接我的吗?”
沈笙从折扇向下一望,就看到水底闪过一道熟悉的面孔。这么容易就找到了江源致,沈笙心底暗暗升起了一丝警惕。
水中那个影子见沈笙坐在折扇上在海面上悬浮半晌,丝毫没有靠近的打算,语气有些焦急。
“师叔,这里好可怕,我不想再待在这儿了。”
沈笙目光有些怀疑:“你的魂魄不是被柳桥风压制住的吗,一直处于昏睡状态,怎么会认得我?”
水中那个江源致道:“我也不是一直处于昏睡状态,有时候我也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
水中那江源致怕沈笙不信自己所说的话,又道:“我是在苍梧山脚下被柳桥风夺了舍。他为了躲避玄门的追察,特意还留了我的一魂一魄。我亲眼看着你为我,又重建了长守山。”
江源致的声音带了一些蛊惑,“师叔,你把我带回去吧。我才是真正的江源致。忘记柳桥风,去过我们之前的日子。”
他的声音有种穿透灵魂的魔力,沈笙脑海里一直有个声音在警告他,让他不要靠近这个江源致。他也不断得给自己下暗示,可他的手却不受自己的控制,驱策折扇向下飞去。
沈笙伸手握住水下江源致伸出来的手。在他和江源致手指相握的瞬间,感觉到下方传来一股大力。沈笙瞬间清楚,刚想抽手往回撤时,已经晚了,他已经被那只手拖入血海之中。
眼前的幻象陡然消失,沈笙大睁着双眼,正对上一双似笑非笑的眼睛。哪里是江源致,那人分明是自从沈笙出现在这里,就一直和他纠缠不体,不知道死了多少年的修士魂魄。
沈笙的耳朵里全都是四面八方涌来的水声,其间还夹杂着男子的轻笑声。沈笙反应自是极快,手就要伸向腰间的乾坤袋。
水中那个人似是早就料到他会这么做。下一刻,沈笙便觉得有一条像是水蛇一样的东西,将自己的双手牢牢缚在身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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