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傀儡鸟深藏功与名,深沉地躺回陈韫腿上,刚躺好就被一只无情铁手抓住。
陈韫无意识地掐着手里的鸟,咬牙切齿:“顾沉璧,你坏事做尽……”
宿冬:“……”唉。
他伸了伸腿,缓缓装死。
众人下车的时候,已经是下午。
大巴直接把人拉到了一家宾馆前面,让众人先办理入住。
谢二一下车,掐指一算,低声道:“这地方有点邪啊,这大下午的,你们觉不觉得有些冷。”
封不对也有些神色凝重:“对,从风水上看,这里三面封闭,地势低洼,是聚气之局。”
有些人觉得聚气是好事,但前提是聚贵气。祸福相依,谁知道最后聚来的是什么气?
天地风水,最自然而然的状态应该是流动的。「为有源头活水来」,一个地方如果「气」长期不流通,就会容易僵死凝滞。
所以修士最怕的就是这种地方,因为他们的能力来源本身就是天地间流动的灵气,气脉越凝滞,越让人感觉不舒服。
项圆咋舌:“这个地方现在才出事,也算了不起了,多半是因为靠近京城,有灵渠和龙脉压着。难怪平时不能大肆操办红白喜事。”
陈韫也感觉有些浑身不舒服,点了点头道:“先进去宾馆再说。”
如果是往年七夕前一天,千灯镇应该早就满街情侣,旅馆爆满。
但因为出了那几件事,所有原定参加集体婚礼的人都连夜撤走了,整个镇子一下子变得空荡荡的,宛若死城。
不过好处就是,现在宾馆里全是空房间,竟然够每人一间都有余。
陈韫行李不多,很快就收拾好了。
他脱了外套,把宿冬鸟安在颈窝放好,刚下楼就听见楼下传来争吵的声音。
原来是段少爷对这家一看就开了七八年的老宾馆不太满意,开始吹毛求疵,问工作人员能不能换一家住。
“钱不是问题,这原定的房费也不用退了,给我换一家酒店就行。”段初阳怒道:“这宾馆竟然有蛇你们知道吗?把我的蛊虫都吓到了!”
工作人员满脸为难:“这已经是全镇最好的了……”
双边正吵着,忽然楼上下来一个穿着吊带上衣、工装裤,踩着人字拖的女人。
女人一脸刚睡醒,手指夹着烟,仿佛是从火灾现场出来的,满身烟气萦绕。
她从陈韫身边经过时,陈韫忽然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但因为被浓烈的烟味挡住,一时分不清出什么气味。
女人已经下楼了,开口就是一口沙哑烟嗓:“吵什么?”
段初阳怀疑地打量她,指着门口挂牌:“你们这破店开几年了?算危楼了吧?这还好意思挂「千灯镇最佳酒店」?”
宾馆前台言简意赅:“青姜姐,这人来找茬的。”
其他选手也放好东西,听见响动,纷纷出来走廊围观。
作为外地人来这里调查,却一上来就跟当地人闹僵,是大忌讳,实属傻逼行为。
最后上车的那队人犹豫着要不要上去劝架,但实在不敢得罪段初阳,于是转头寄希望于几位大佬。
结果发现那几位正看戏看得津津有味,简直是恨不得往段初阳头上泼十桶油,扇十里风,再狠狠加把火,满脸喜闻乐见。
吵啊!
吵得再响一点!
那队人:“……”
大佬们你们还记得大家都是队友,不是仇人吗?
要晋级可是大家一起晋级啊!
这赛还比得下去吗?不会彼此厮杀着最后喜送隔壁赛区决赛名额吧?
他们突然又想弃权了呜呜呜。
段初阳:“叫你们老板出来。”
女人:“我就是老板。”
段初阳:“叫你们镇长出来。”
那女人哼笑一声,朝段初阳弹了弹烟灰:“我就是镇长。钱?这我可不缺啊,弟弟。”
段初阳:“……”
工作人员擦着汗上来解释:“这位是叶老板,是千灯镇的主要投资商和开发人。”
原来千灯镇只是个市郊小村,尤其因为三面环山,背靠长城,交通不变,常年经济发展不起来。
后来正是这位叶老板砸钱投资,大搞七夕节这个文旅项目,才让千灯镇发展起来,说是镇长也确实不为过。
叶青姜环顾一圈,抽了口烟:“你们就是《走近科学》栏目组是吧?哟,还有漂亮小伙子。”
她刚才没留意,这时才发现陈韫:“你们栏目我好几期没看了,新主持人挺水灵啊,收视率不错吧。”
众人:神他妈《走近科学》。
工作人员满脸笑容地应了:“对,我们这几天可能要在这边先取材,别看这几位年轻,里面还有好几位专家呢,到时候麻烦您这边多多配合。”
叶青姜往烟灰缸磕了磕烟灰:“那行,你们可得给我们镇解释清楚了。鬼鬼鬼,这世界哪来的鬼,有什么东西不能靠科学解释清楚的?我们镇的营收额可就靠这一天,要是再影响到明年,乡亲们可难过活了。”
这反应,看上去确实没什么问题。
陈韫疑惑地收回目光。
……
众人收拾完,一起下了楼,叶老板直接带他们去看出事的戏班子。
千灯镇上一条长街,各种灯饰已经挂了起来。
形态各自的灯都是成双成对,多是交颈鸳鸯、缠绵蝴蝶、或者直接就是牛郎织女人像,全都栩栩如生。
虽然灯还未点起来,但已经能够预想到了七夕那天,全镇灯火通明、辉煌如昼的盛景。
宾馆前台也跟了过来,主动道:“壮观吧?”
“我们村原本世世代代都是做灯的,手扎的工艺,别处买不到,逢年过节都一定要挂灯,所以才叫千灯镇。”
她神态一黯:“可惜出了这档事,游客和新人都跑光了,这些灯也没人看了。”
陈韫问:“既然明天没有游客了,那这些灯还点吗?”
前台不假思索:“当然点!赚钱是一回事,过节是另一回事,就算村子只剩一个人,这灯也得点,这是祖宗传下来的规矩。”
众人都听见了,暗自沉思。
她笑了笑说:“你们人多,明天七夕可以一起逛一逛灯会啊。这些灯没人看,也会寂寞的。”
众人:“……”
逛灯会?
不拿其他人点天灯就不错了。
戏班子排练的地方很快到了。
班主一脸愁容地走出来,叶青姜主动问:“怎么?那几个人还魇着?掐人中没?熏艾草呢?都没有用?”
班主叹气:“唉,还嚷呢,一不留神就要闹自杀,只能绑着,愁人。你们就是栏目组吧?都进来吧。”
工作人员出发前已经给他们一人发了一个《走近科学》的工牌,索勒和队友扛起了摄影机,谢二和顾苏差点为了谁是主持人打起来,最后一人分了一个假话筒,搞得跟春晚似的一样还要分男女主持。
众人已经非常入戏了,纷纷点头,进了门,果然看到几个壮汉被绑在床上,眼睛发直。
班主扯开其中一个人口里的布,那人直勾勾地盯着虚空,低声呢喃:“城要破了……城要破了,所有人都得死……所有人都得死……”
那声音和神情都滲人得慌,就像是真的看到什么东西,在反复陈述事实。
那人突然暴起:“让我死吧,让我死吧!”
他眼睛瞪到极致,在床上拼命挣扎起来,班主和其他人按都按不住,最后还是索勒和队友扔了摄影机,一人按一边,才把他压着。
索勒诧异:“力气那么大?”
他们好歹是修士,体魄本来就比一般人强壮。
顾苏上前按住那人眉心,片刻后,那人终于安静下来。
顾苏对众人摇头,低声道:“魂魄没问题。”
顾苏走的是炼魂的路子,当初她在飞机上用来吓陈韫的恶鬼,其实就是她炼出来的一魂。
她说魂魄没问题,应当就是普通的发癔症。
难道真的就是出幻觉了?
但什么幻觉能让人疯成这样?
众人沉默一阵,谢谨问道:“班主,请问这个「城破了」是什么意思?你们有头绪吗?”
这也正是陈韫想问的。
他正凝神听着,宿冬忽然伸腿挠了挠他的脖子。
陈韫脖子最怕痒,被挠得一哆嗦,伸手把它两只爪子都牢牢锁住。
别吵,在听。
宿冬:“……”
班主想了想:“这……可能是跟我们排的戏有关系。”
陈韫:“你们排的不是「百家嫁女」吗?”
他刚刚进门的时候特意关注了一下,看见外面宣传栏上贴着红红火火,喜庆无比的海报:
张灯结彩,百家嫁女。
班主挠了挠头道:“哦,那是我们七夕的戏,后面中元节还有一出呢。”
“我们这的习俗你们应该知道吧?红事白事,都不能大操大办,一年里只有两天例外,分别是七夕和中元。”
“其中七夕办红,中元办白,这是祖宗留下来的规矩。不过外地人要是来,都是七夕来。毕竟哪有人特意到外地过中元节的,不嫌晦气嘛。所以我们中元节很少接待游客,戏就不太有名。”
“我说的那出戏呢,叫「撒豆成兵」,又叫「出北固」。”
陈韫忽然眼皮一跳,总感觉这个词有点耳熟。
果然,班主想了想,道:“顾澜你们认不认识?就玄朝那个历史人物。”
众人:“……”
这……这可太认识了。
说来你可能不信,这边不仅有两个姓顾的,还有一个顾将军「特别喜欢」的。
班主:“当年顾澜将军辅助棣王,也就是后来的玄成祖镇守北平,点石成兵,逼退漠北骑兵,收复北疆十三城,这段故事在我们这边流传很广了,尤其是出了长城那一带,隔几条村就有人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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