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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睡半小时。”陈栎侧靠在沙发上,双手环在胸前,烟枪拿过一旁的外套给他盖身上。
说三四年前那一场劫难没有影响他的身体都是在逞强。尽管他靠着极强的忍耐力和精神力恢复了过来,现在还是一等一的近战高手,但是他确实被身体的消竭所折磨,被过去所囚禁。
那场战争让烟枪的右眼失去所有视力,仅仅还有些光感,他从未想要去修复,就像陈栎从未想要借助一些手段抹去那段惨绝人寰的记忆。
他俩是根子上很相像的人,一样的固执,一样的不回头。哪怕遍体鳞伤也不会放弃,至死都不低头,进了修罗殿都要和阎王叫板。
今天下午他们在地下城找到了材料池,并且发现了更不应该出现的东西——视觉穹顶,一种用来隐藏实物的道具。
不知该说诡异还是可笑,这个视觉穹顶没来得及完全盖住,将里面材料池的一角露了出来,不然他们可能不会这么顺利就找到材料池。
然后他们测算了这个视觉穹顶的发散能量值和大小数据,传了一份给老大,许久没有得到回复。
视觉穹顶之前是军工产品,内置有销毁防护系统——换言之就是装着炸弹。后来被从事视觉艺术的人搬上了舞台,从那以后有一些商家也用它来保护机密生产器具,自此诞生了多种不同的视觉穹顶。
市售的视觉穹顶的发散能量值算法有通用公式,但不是所有人都能通过算法看出东西。
很显然,他和陈栎都不能。
陈栎靠在一边似乎已经睡着了,但是眉头还是皱着,似乎睡不安稳。
烟枪把算式保存下来,然后切换到了一个全新的空白界面,把全境地图和之前从t那里得来的坐标重合。
从t嘴里得到第三个坐标其实并没有多大意义,实际上只要知道一个坐标,就可以得到全部对他们有用的信息,知道两个坐标只是会更容易一些。
“改造营”虽然在法律上是非常严重的违法行为——杀害具有生育能力的人类比杀害没有生育能力的人类所要付出的法律代价更高,但是“改造营”是由各大家族支持建设的,迫害的也是家族内部成员,所以G始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对于rc来说,知道“改造营”的信息,只是一种筹码,拯救那些受苦的富家子弟并不符合他们的理想,寻求这些信息仅仅是为了与大家族、与G博弈。
但G和大家族并非这个国家的一切,这个国家还是数以亿计的人民,还有各种错综复杂的组织和商会,以及暗藏深处拨动算筹的高人。所以他们需要全品类的筹码,在这个乱世完成他们的目标。
为此他们一刻不停地收集着,他们在频道里管这个叫“瓶盖”。“瓶盖”的多少和稀有程度,将影响着他们未来,注定风雨飘摇的未来。
另一方面,他们也是这个国家的稀缺资源,迟早有一天会再次被推上战场。
但是战场并不是游乐园,那里是普通人想象不到的恶心,散发着人类尸体腐烂的味道,并且因为不同的武器造成的伤口而散发不同的恶臭。与之相比,鲜血的味道足够清新。
反革一直在进行反战活动,并且如今也在G拥有一些话语权,他始终是坚定的反战派,但是现在全世界范围内的基调都是武力掠夺。
他们中有像陈栎、烟枪这样兵械全能的战斗员;像伤寒、老姜这样的技术员;像颂光、魁首这样顶级老将;还有黑魂这样的前线军医。
如果战火烧到中心城周边,那他们必然是要上战场。
战火烧到中心城目前看来还是小概率事件,甚至整个境内被战争波及的地区都不算多,南方主战场是边境和自由交战区,每天手机上都会实时播报战况,但人们都已经麻木,像看天气预报一样看着战报。
如今人类的战争无论如何惨烈,都无法让战场之外的人共情,每天消失的生命在麻木的眼睛看来,不过是一个个数字。
这个国家将一部分的人推向战场去保护另一部分人,本身就很可笑。
不愧是人权的粪土年代。
“你在算什么?”
“醒了?”烟枪把手里的屏幕转给陈栎看,“‘改造营’的坐标,离战区还挺近的。”
“你什么时候得到的?”陈栎愁皱起眉头,“t?”
“嗯,卖了你换来的。”
陈栎眉头紧锁,“虽然能猜到他来自改造营,但是这样把改造营的目标泄露给咱们,他会有危险。”
“改造营要是知道他的存在还轮得到他把坐标透露出来,”烟枪用电子笔点了点陈栎的额头,“你没睡醒吧。”
陈栎喝了一口薄荷酒,醒了醒精神,“也不排除改造营一直在找他的可能性,改造营的存在本身非法,所以也不能通过巡逻系统找人,那天侵犯他的人,有没有可能就是改造营派来追杀他的人?”
“那直接杀了不就好了,为啥还要强/奸他?死前爽一把?”
“可能只有我们这种道德底线比较低的人能理解吧。”陈栎摊了摊手。
“我说正经的呢。”烟枪拍了一把陈栎摊开的手。
“那天我找到他的时候,发现安全门密码被改了,别告诉我一个地痞流氓会改这种六级防盗的密码,”陈栎说,“地痞流氓性犯罪的时候都不记得要锁门。”
“所以你当时怎么把他救出来的?”
“我把锁砍断了。”
“不愧是你,”烟枪竖起大拇指,“一般人想得出来,也没这手劲儿。”
“你回去把这个区域这个月凌晨三点到早晨七点的街道随机采集的人像信息发给我一份,我找一下那个人。”
“数学题呢?”
“扔给老大弄,咱俩这数学水平算到明年也没结果。”
“谢谢你的侮辱,让我又清醒了一些。”
第10章
“有文件。”颂光瞥了一眼频道,cy正在传输文件,看数据还不小。
反革刚把车内座椅背降下来准备休息,听到颂光的话,微微抬了抬眉毛,“给谁的?”
“给你的。”
反革肉眼可见地烦躁起来,“你先帮我看看。”
“算式,不多……二百多条。”
“是让我批改作业吗?”
“是让你做数学题。”
“咱家孩子们怎么都这么偏科。”反革一副愁眉不展的样子。
“给伤寒?”
“我看看吧。”反革抽了一口电子烟醒醒神,左手从车子的箱格里抽了一根电子笔,在屏幕上飞快地书写起来。
“最近像是又进入怪圈了。”反革一边写一边说。
“你算出卦盘了吗?”
“暂时算不出,最近感觉也很不对,接踵而至,迎来了很多让我摇摆不定的事情,”反革摇了摇头,“我想是进入了怪圈。”
颂光的语气依旧很平淡,“你可别总有这种感觉。”
“你这两天见过陈栎吗?”反革一边浏览着算式,一边吸着烟和颂光说话,“他最近情绪波动好像有点大,他一直很少犯错。”
“你是看评估数据了么?”颂光反问。
“嗯,他们强迫我每期都看。”
“他有点情绪问题很正常,任谁经历过那样的事情都会有情绪问题,即使平日不显露,也会存在。”
“想办法让他稳定一些,”反革揉了揉眉心,“关于这个评估,我预感不好。”
“第四局搞出来的东西,对于咱们来说,没一个是有利的。”颂光的言行风格像是个初代仿生机器人,没什么表情,语气也淡淡的,他的眼睛像是两颗玻璃珠子,藏在深陷的眼眶里,让他看起来神秘莫测。
“让cy和烟枪一起定时去找库吉拉做心理辅导,他俩干活压力本来就大,打仗的时候都伤得很重。”反革语重心长。
“我们本来就不是什么道德楷模,为什么你当初会同意这个评估实验。”
“我不同意,”反革说,“但我不同意也没有用,你知道,我顶多能搞点操作。”
“总有一个人要垫底。”颂光一语点破。
反革一怔,点了点头,“你说得对。”
“咱们扩招吧。”颂光提出了一个听起来匪夷所思的建议。
反革抽了一口烟,他常用这种填满镇静粒子的电子烟,前年他送了陈栎一套,成功把不抽烟的陈栎拉入了电子烟的消费深坑,他点点头,“可以考虑。”
rc,或者称为“逆流”,从公海上打出名号起,一向以门槛极高著称。成员只有三期,第二期只留下一个伤寒,第三期目前还在培养阶段,人数也很少。
他们的身份和位置极其独特,为G工作又不归属于G,里外受到的压力都不小,扩招也要面临很大的危机。
“比如说,干脆把你姘头也放进评估里吧。”
“这倒也没必要,他是局外人。”
“你倒是挺心疼他的,”即使说着家长里短的话题,颂光还是那种平淡到与世无争的语气,“你对以前cy怎么没这种风度。”
“他俩不一样,”反革语气也很平静,“清愿是医生,陈栎是战斗员,陈栎知道无论最后得到什么结局,他都应该接受。”
“十五年了,反革,我对你唯一的不满就是你当时没有选择第一时间去救他们。”
“我也很后悔。”反革的双眼难得有目光闪烁,深灰色的瞳孔轻颤了一下。
“你再后悔,也无法身受他的痛苦。”
“我知道,我不想虚假地忏悔,他能想得开,我才能想得开。”
“所以我不想看到他为你牺牲第二次。”
“好。”反革的“好”有多重的分量,他们都知道。
“扩张对象有吗?”颂光问。
“招进来做事还是肉盾?”
“这不是你该考虑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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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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