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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户被粗暴地拍开,风雪瞬间灌了进来,库吉拉默不作声拉开外衣,把仪器精密脆弱部分护在自己怀里。
陈栎半个身子探出窗户,望着漆黑一片的雪天,喃喃自语,“原来……已经天黑了……”
空中盘飞着的雪花让他觉得眩晕,他浑沌的大脑里此刻只有迟钝的知觉,没有任何情感波动,即便知道了大雪的死讯,心下也是一片麻木。
但随着他感觉到外界的寒冷是那样彻骨,情感也渐渐开始复苏。
烟枪纵容他在窗边站了许久,才轻声劝说,“陈栎,回来吧。”
陈栎缩回身子,关上窗户,対烟枪说,“给我拿件衣服。”
烟枪说了声“好”,便转身出去了。
“看样子你好得差不多,滚吧。”库吉拉抖了抖身上的雪,冷冷地说。
“给我拿盒止疼药。”陈栎说。
库吉拉秀眉一挑,“你不是一向很能耐吗?”
“那是在装逼。”
库吉拉无意识做了一个吞咽的动作,她的目光从陈栎身上移开,投向窗外,夜风卷着雪花,敲在窗台上,她走过去关上窗户,把静音膜打开。
两人站在窗边,库吉拉很娇小,只到陈栎的肩膀,她抬手摸了摸窗户,即便有恒温系统,最靠近外界的部分还是牺牲于冰冷。
“大雪死了,老大说…他处理了。”库吉拉的声音变得很轻,“他一定很伤心,才会忍不住把这件事告诉我。”
“嗯。”
“我和大雪不一样,和你们都不一样,老大一直供我在中心城读书,却从没有要求过我做什么……哪怕是那么堕落的我,他也从没嫌弃过。”库吉拉说。
“你说这些,是怕自己因为大雪的事怨恨他。”陈栎说,语调像是叹了口气。
库吉拉没有理会陈栎的话,而是自顾自地接着说,“你说,乌鸦也能原谅曾经的我吗?”
“这你得问她。”
库吉拉抿了抿红唇,“我不问,我不敢。”
“她很善良,你不需要有顾虑。”陈栎说着,看到窗子里自己的倒影,脸色苍白,肩膀支出的骨头像嶙峋的怪石。
他知道有一天自己的身体会跟不上大脑进化的速度。那会很危险,他得开始学着爱护自己,以免一不小心成为世界的罪人。
“你怎么知道大雪…的事。”库吉拉的声音还是轻轻的,怕惊扰了什么似的。
“我推测的。”陈栎说,他说的是实话,在昏睡中他无意识地接受了许多碎片化的信息,大脑自动为他推演出这个结果。
“很奇怪,虽然我不喜欢你,但站在你身旁总会觉得安心。”库吉拉在窗户上胡乱地画了一些长短不一的竖线。
“因为我有保护你的责任,鲸小姐。”
“别那么叫我。”库吉拉不悦。
这时烟枪回来了,抱着衣服和太空毯,他嘟囔道,“黑爷的衣服一股药粉味儿,咱也没见过他什么时候这么勤奋敬业过。”
“他不是不努力,是没有做医生的天赋。”库吉拉又恢复了尖牙利嘴。
“来吧宝贝,咱们回家。”烟枪笑着対陈栎说。
“恶心,快滚!”库吉拉骂道。
陈栎自觉自愿地享受烟枪的穿衣服务,末了烟枪把他抱起来,他也没有拒绝,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烟枪怀里。
“人为什么要长腿。”陈栎窝在烟枪怀里,懒洋洋地说。
烟枪把到嘴边的黄腔咽下去,笑着用唇蹭了蹭陈栎的黑发。
“沉吗?”陈栎问。
“你瘦得以后进门都不用开锁,哪个门缝都挤得过去。”烟枪给自己说心疼。
“你等着,不练到二百斤我跟你姓。”
“你迟早跟我姓…嘶——”烟枪挨了一头锤,眼前跳了一把小星星。
“老烟,我想起来了,我见过她。”陈栎说。
总督两扇车门羽翼般展开,烟枪把抱陈栎进去,把车座调平,最后发动了引擎,做完这一切他才问,“谁?”
“大雪,我见过她,小时候,”陈栎说得很慢,“辰茗的项目死了人,她去家里慰问,那家只有一个小姑娘。”
烟枪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我偷跑进去看了一眼,后来差点被辰茗罚死……我光记得挨罚,忘记了她小时候的样子。”
陈栎躺在车厢黑暗的深处,车窗外掠过的霓虹灯在他身上留下彩色的影子。
“你就当是还她了。”烟枪指了指自己的脸。
陈栎茫然地跟着烟枪的指示摸上去,迟钝的刺痛浮上面皮。
“谁打的?”烟枪问。
“老头。”
“操他妈。”
“……他妈都快一百岁了。”
“忘了吧。”
“……嗯。”
陈栎知道烟枪指的是什么。
他闭上眼睛,告诉自己,忘了吧,你没做错那么多,她也没那么可怜。
就算你做错了很多,她也很可怜,但别再无意义地折磨自己。
因为没有意义。以目前的科技,人死不能发生,时间不能回溯。
车内响起舒缓的纯音乐,二百多年前的声音穿越时空安抚他们疲惫的神经。
时间是可以被从零向一打碎的东西,但从一向零呢?
陈栎不知道,他不是科学家。
第142章
两人到家已经是凌晨一点, 雪小了很多,路上依旧湿滑难行,积雪被踩成泥水, 再被冻成崎岖乌黑的冰壳。
烟枪直接把陈栎从车抱上了茧床,陈栎搂着他的脖子不肯撒手, 硬把烟枪也拽上床。
“唉,你伤!”烟枪连忙把双臂撑在陈栎脑袋两侧, 叫了一声。
陈栎懒得回应,扣着烟枪后脑在他脸上乱亲。
烟枪碰到陈栎圆润坚硬的膝盖骨, 想到那双结实修长的腿, 再想到他没开成的黄腔……脑子里卷起热带的风暴。
但风暴归风暴,他目前的想法仍然艰苦朴素。
陈栎揉着烟枪银白色的头发, 室外的霓虹映进来,在烟枪的头发上泼了各色的荧光液。
烟枪的脑袋埋在他颈窝里喘了口气, 他试图撑起身,却被烟枪按住手。
“…让我抱一会儿。”烟枪的声音沙哑低沉,像一把微凉的金属梳子轻轻梳过神经,让他舒服到颤栗。
“老烟, 你的风度呢?”他在质问却用了温柔勾人的声音。
烟枪轻哼了一声,笑着说,“我是你最狂热的信徒…渎神是我的最高理想……”
陈栎本想配合烟枪的动作拥抱,却发现自己的腰被扣得死紧, 一动不能动。
怕他伤口裂开。
“妈的…”
烟枪贴在他耳边低声骂了一句, 吻了吻他的耳朵。
烟枪摸索一会儿, 忽然被陈栎一巴掌挥开。他感觉自己的脖子和脑袋差点分家。
“我艹, 你这是什么力气…”烟枪揉了揉脖子。
“不是人的力气。”
“唉,这多不好。”烟枪笑着说。
轻佻危险的笑容, 配上湿漉漉的皮肤和在夜色中更显深邃漂亮的眉眼,性感得要命。
“别急,有你伺候我的时候。”陈栎不为所动。
烟枪又蹭了蹭他,“生气了?”
“……我有那么爱生气?”
“没有,你脾气可好了。”烟枪笑嘻嘻地说。
“嗯,我也觉得。”陈栎搂过烟枪让他在自己身旁躺下,烟枪突然兴奋起来,眼睛在黑暗中亮闪闪的。“嗯?”
“你终于让我和你一起睡了。”烟枪愉悦地说。
陈栎没忍住笑起来,“就这么高兴?”
“那当然。”烟枪小心翼翼地环住陈栎的腰,忽然皱了皱眉,“你可不能再瘦了。”
“我也不想,我的梦想是长到二百斤。”
“……那倒也没必要。”
“逗你的。”
烟枪把脸埋在陈栎颈间,声音闷闷的,“怎么办,我好爱你……也好怕你。”
陈栎伸手揉乱烟枪的头发,权当安抚,他叹了口气,“是啊,你遇上我算是倒血霉了。”
“可不是,我当初不就是多看了你一眼,就被你按在地上砸。”烟枪笑着说。
“其实是因为你头发太闪,晃了我眼睛。”陈栎说。
“喂,这不是更恶劣了吗?”
“说的好像你下手多轻一样。”
“你来之前我被老大教育得特别好,不打人,只骂人。”烟枪用拇指轻揉着陈栎的脖颈根处的凹陷,不带任何情/欲,只是在亲昵。
“我算免费帮你培训近战技术了。”
烟枪的手又爬到了陈栎下巴上,托着他的脸在侧颊亲吻,“谢谢你,真心的。”
“爪子伸出来我看看。”陈栎说。
“嗯?”烟枪伸出手,在陈栎眼前晃了晃。
“那只。”
“……算了吧。”
陈栎摸了摸烟枪手腕上卷着皮的勒痕,有点后悔,“早知道你那么听话就拿衣服捆了。”
烟枪苦笑,“你真怕我闯门啊。”
“我怕你忍不住。”
“忍得了,你都能忍得了我有什么……但你要死在里面,我会杀了里面每一个人。”烟枪的声音变得冰冷。
“不会,我说过,我命硬。”
“命硬也不是这么折腾的。”
“……对。”陈栎点点头,“我以后尽量少惹麻烦。”
“那还是你吗?”烟枪笑。
“老烟。”
“嗯?”
“我是不是从来没说过…”
“什么?”烟枪的手指又揉上他的下唇,揉得他说不清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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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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