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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醒来(修)
“你怎么没有杀我?”因为刚刚醒来,靳劭的声音显得喑哑低沉。
傍晚六点,靳劭终于醒了过来。沈括拿了体温计再给他量体温,发现他的烧已经退得差不多,只有三十七度五了。
沈括觉得他这话挺欠揍的,但是想到他现在还是个病人,没有理他的话,端了杯热水给他。
“你的烧退得差不多了,喝点水吧。”
“嗯。”
靳劭喝着沈括递的水,盯着自己腿上的被子没了声,像是在沉思,又像只是在发呆。
沈括突然觉得这家伙醒来之后整个人的气质都好像翻了个个。之前他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欠揍的讨厌鬼气息,无耻且招摇,沈括看他哪里都很讨厌。
但是他这一觉醒来,好似是换了个人,把身上所有的气息都收了起来,就好像一个黑洞一样,所有路过的光都被吸收进去,只是一片无法观测的漆黑。他突然就有点看不懂这个人了。
好吧,我从来也没有看懂过这个烦人精。沈括失笑,转身去给靳劭拿晚饭的食物。
平时沈括为了省燃料都只有一顿热饭吃,但是因为靳劭这个病人,他不得不奢侈了一把,晚饭做了热菜。
南瓜饼当然是没有了,沈括重新拿了一个南瓜出来,把白菜竹笋和南瓜放在一起做了道乱炖。
靳劭默默无言地接过菜,大口地吃着,吃完一碗还自己添了一碗。
吃完晚餐,靳劭似乎恢复了一点体力,在沈括端着碗要出去洗碗的时候叫住了他:“等等——”
“干什么?”沈括以为他是吃饱喝足,终于又有力气作妖了,停下来转身的时候就没个好声气。
“你先把碗放下吧,待会儿我来洗。”靳劭拿手指敲敲他床边的凳子,“我有话和你说,你先过来,咱们聊聊。”
“哼,可别了吧,还你来洗,你真有这个心你说什么待会儿洗,有本事现在就洗呀。聊什么聊,咱俩无话可说,你别以为你生个病受个伤就可以把自己当大爷了。”
沈括说完,端着碗就朝厨房走,没走两步,就听到背后传来脚步声。接着他手里的碗就被夺走了。
“那我洗完碗,咱们再谈谈过两天我带你们出去找燃料的事。”
“咦?”沈括一愣。
等他回过神来,靳劭已经端着碗进了厨房。他疾步跟上靳劭,有些迫不及待地问:“你是说燃料的事吧?咱们这就可以谈谈啊。”
“等我洗碗完吧。”靳劭此时在厨房里打量一圈,已经成功摸到了洗碗池边。他把碗往池子里一放,舀了水挤好洗洁精开始洗碗。
沈括:“……”
很好,他保证这个家伙没有被别人穿越或附身,还是那个很能气人的原装货。
“我给你加点热水吧,你——诶,不是,你右手受伤了吧!你这么洗碗手不会有事吧?”沈括想起来这件事,连忙去抢他手里的碗。然而靳劭避开他,把最后一个碗往池边一放,然后转身对他笑了笑:“也就这两个碗,这点小活儿不碍事。手上的伤口我已经包扎好了,没那么严重,我发烧大概是前天在林子里淋了雨,昨晚又一夜没睡,这才熬不住。”
靳劭正常说起话来沈括还真有点不适应,等回过神来,颇有点不自在地偏过头,弯腰去舀水:“我再来倒水吧。”
靳劭洗完碗,沈括把碗放回橱柜,两人又回到靳劭之前呆的客房。
靳劭坐在床沿,沈括坐在凳子上,清清嗓子问道:“那你说说你对于过两天带我们去丛林有什么想法吧。这件事情你是内行,你放心,你说什么我绝无二话。”
“那我也就不客气了。”靳劭说话有的漫不经心的。
“你说。”靳劭的口气听得沈括莫名有些忐忑,他的手指慢慢敲在床沿上,像是一下一下敲在沈括的心上,沈括总觉得这个人像是下一刻就要使点什么坏。
“首先,我有几个小问题,想问你。”靳劭的眼里闪过几道寒光。
“你说,我都听着。”沈括态度真诚。
“你们这样的村子竟然能存活到现在,说句实在话,在我看来,这几乎就是个奇迹。”
“我们有粮食当然能——”
靳劭打断了他:“不是这个问题,我只问你,要是我现在有心想屠村,你觉得你可以拦得住我吗?”
“你——”沈括的瞳孔一缩,然后又恢复了正常,“别开玩笑了,你这不是还好好的吗?要是想屠村,你早就干了。”
“可若是我说那只是因为我当时手受了伤,还又累又饿,没有那个能力呢?”靳劭的话里意味深长。
沈括心里一寒,他惊骇地看向靳劭的眼睛:“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吓你的。”靳劭坐直了些,看着沈括惨白的脸色,“现在知道害怕了?早干什么去了?”
沈括紧张地看着他。靳劭一下正经一下又玩笑的,他现在都不确定靳劭的话到底是在开玩笑,还是在试探他了。
“现在知道吓成这个样子。”靳劭摇头,漫不经心地喝了点水,道:“我要是你,在发现我这个危险的不明人士发烧晕倒的时候,我就绝不会救他。”
“你这是希望我不救你咯?”沈括不明他的意思,“还是说,你这是怪我多管闲事?”
“我的意思是,在这样的时刻,你不该对一个危险人物这么心软。”靳劭指了指自己的手,“虽然我的手受了点小伤,但是要弄死你们,还是易如反掌的。你难道没有想过,救活我之后,我可能会翻脸不认人,转手就屠村?你这样,是把你的村民的安危放在刀口处。”
“我要是你,我就趁他病,要他命。”
沈括有种被戳中痛楚的羞恼,但是更多的却是如坠深渊的后怕。
天哪,他到底做了什么?如果靳劭真的醒来后杀人,他岂不是害死村民的罪人?
但是现在后悔也晚了。
他看着坐在床上,不动如山的靳劭,考虑了一下现在再暴起杀人的成功可能,然后选择了按兵不动。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救错你了?”他道。
“从客观的角度来说,你可以这么认为。”靳劭点头,说着,他似乎也有些困扰地看着沈括:“说实在话,我很惊讶,你到底是怎么想的?竟然救我这么一个一看就可能给你的村子带来危险的人?”
沈括的面子有点挂不住,他心里知道自己做错了,但是却不知道怎么回事,很不想在这个外人面前承认。他梗着脖子嘴硬:“我愿意,我圣父,不可以吗?你危险是你的事,但是我想救人是我的事。难道因为你是未知的,我就必须把你一棍子打死吗?怎么,你有意见啊?”
“没有,没有意见。你说得对。”靳劭露出了他今晚的第一个笑容,“你能这么想,挺好,挺好的。”
第19章 夜谈(修)
“那你还有什么问题吗?”沈括看着靳劭坐在床边的样子,觉得如鲠在喉。
靳劭的话完全提醒了他,他之前是发了什么疯,竟然去救一个危险分子。
靳劭清了清嗓子,道:“对于你的问题,没有了。但是对于你们这个村子,我要说的问题还很多。”
见他说到正题上,沈括也暂时休了思考怎么解决他这个大危险体的想法:“好,你说吧。只要合理,我们都可以尽量配合你。”
说完,他警惕地瞄了靳劭一眼,又补充道:“歪心思你就不要想了。要是是对我们不好的,我是不会听的。”
“你放心吧。”靳劭换了个舒适的姿势坐着,“既然你都饶了我这条小命,我自然也得感谢你一番。不会害你的。”
沈括哼了声:“那可说不准。”
靳劭挑挑眉,突然又坐直了:“为了不让你们去送死,也为了不让你们连累着我去送死,你们这个村子的风气,必须进行整顿。”
沈括被他突如其来的正经给吓了一跳。
“好好听。”靳劭道。
“我这不是,听,听着呢嘛。”沈括感受到了他话音里的认真之意。
“那个,你等一下。我拿个本子记下来。”
烛火摇曳,靳劭度步在小小的客厅里,沈括拿着笔记本,开始一条一条记录。
“首先,必须让你的村民们知道,记住,是要让所有村民都知道:外面是无比危险的地方,而你们的围墙与大门,不是监狱的牢笼,而是保护你们安全的防护罩。在没有经过允许的情况下,没有任何人有资格私自打开那道大门。因为大门一开,谁都不知道会闯进来什么魑魅魍魉。”
“如果可以,你可以安排村民们轮流守门。”
沈括惊讶:“守门?没必要吧?白天的时候,很多人都会在大门那里聊天,有人来了立马就知道了。”
“当然有必要。你怎么能确保大门那里时时刻刻有人?晚上那里还会有人吗?如果真的这么保险,那几个孩子是怎么跑出去的?”
沈括被他说得汗颜:“你说得对。是要好好管这件事。我明天就好好管管那帮熊孩子。”
“这帮熊孩子确实该管,得好好揍一顿。”靳劭点头,见沈括脸色不对,又道:“是不是担心那些家长下不了手?没关系,我替你打。”
“不不不,不用。”沈括嘴角抽搐,“这个明天再说吧。”
“嗯。”靳劭应道,“孩子要教育,门也要派人轮守。这扇门关乎这你们村的安危,你们这么草率对待,实在是太不安全了。”
沈括连连应是:“那我明天就和他们说。”
“其次,我认为,你应该对你的村民们的日常行为有所规范。那几个孩子这次跑出去就是一个教训。什么事可以做,什么事不可以做,大人和小孩都搞不清,这才让这帮孩子犯下这样的大错。今天是跑出去,明天他们再点把火,你这村子早晚要完。所以,各种日常行为都应该有所规定,讲明白,说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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