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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目变化之快,令桑浊越发畏惧。
银眷无奈地看了一眼怪鱼,提醒白文星,“你有什么不吃的么?要吃你自己吃,别给先生吃!”
“那你帮我生火。”
“你自己没手吗?”
这两位说着说着,也吵了起来。
储邑抱着贺舒霆在一旁看热闹,时不时与贺舒霆腻歪几句,“小舒,你看他们吵起来了,我们以后也会吵架吗?”
“当然不会,喜欢你都来不及呢……”
姜染:“……”
他掸落了浑身的鸡皮疙瘩,烤了片馒头,坐到了桑浊身边,将热茶和食物递给他。
桑浊乖巧地接下,小口小口地咬着。
姜染将插在馒头上的树枝拔下来的时候,手指被树枝上的倒刺刺了一下,殷红的一颗血珠渗出来。
桑浊再次一脸惊恐,丢下吃的喝的,一把握住了姜染那根流血的手指。
偏偏他一与姜染有所接触,白文星的骂声必定追寻而来。
“死桑浊你又在什么啊!”
桑浊又被吓了一跳,治愈好姜染后立刻松开了他的手。
银眷抬手给了白文星一个禁言咒,“你声音这么大,吵到先生休息了。”
“唔唔唔……”
姜染看了看自己被治愈的手指,这才发现桑浊两次主动帮自己治伤。
他惊异地捧着桑浊圆滚滚的脸搓了搓,“原来你还会治伤?”
桑浊挣脱了姜染,生怕白文星又要骂他,与姜染保持一定距离后,将脑袋埋在双膝间继续发呆。
“谢谢你,桑浊。”姜染道。
桑浊心底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他不懂那是什么。
他按了按自己的胸口,藏在那里的一块血肉说:“姜染曾在罗浮山凝黑暗为剑,斩了我,他是我的仇人,我恨他,终有一日我要报仇!”
“可是他刚刚救了我,把他的衣服借给我穿,还对我说谢谢,他的衣服上有阳光的味道,闻上去很舒服,很安心……”另一块血肉为他辩解,据理力争。
桑浊在血肉的吵闹声中闭上了眼睛,宽大的衣袍罩着他小小的身躯,衣摆长地有些拌脚,衣袖长到拖地。
他将自己埋在宽大的一袍中深吸一口气,有一点,那块血肉说得很对,他喜欢衣服上的味道。
林中炊烟袅袅,白文星吃下了一整条怪鱼,拿着在鱼腹中发现的东西来到姜染面前比划了一番。
“唔唔唔……”
“银眷,不要再欺负她了,把禁言咒解开。不过帮你解开之前,你也要向我保证少欺负桑浊,那孩子见了你,跟炸了毛的猫一样。”
白文星连连点头。
银眷解了她的禁言咒后,她还不忘先瞪银眷一眼。
“先生,我在鱼腹中发现了一张符咒。这是一张用来控制妖类的符咒……”
白文星将符咒乖乖交给姜染,猜测起了其中的内情,“会不会是有人不希望谭幽嫁给储邑,所以操控怪鱼,吞了送亲的队伍?”
姜染仔细查看符咒后,也取出了一张一模一样的符咒来。
“这张符咒,是狼妖前来挑战打碎领地石的时候,交给我的,说是从腾蛇腹中发现的。”
如今看符咒上的笔迹,分明是同一人画的。
“你是说,有人操控怪鱼杀了谭幽,又操控腾蛇灭了储邑满门?”
然而此时,林中出现了几个陌生的人影,朝着他们靠近。
“我老远就看见这里有炊烟。”那人举着手晃了晃,“我们是从宁川镇来的,今夜在山中露宿,没带够干粮,腹中饥饿,不知可否分一些食物给我们?”
那人为了表示友好,伸出一只手与姜染握了握,而那人的手背上,赫然长着一只眼睛……
第49章 三只眼(二)
那些陌生人的手背上,都长了一只眼睛。姜染与他们握手的时候,被他手背上的那只眼睛盯地很不舒服。
这便是之前贺舒霆说的第三件怪事,宁川镇的三眼怪病。
姜染见那些人没有恶意,倒也乐意将食物分给他们一些,但也不是白给,他提了点要求,想要仔细给他们把把脉,看一看那第三只眼究竟是何物。
那几位陌生人围着篝火坐下了,大大方方地将手背上的眼睛展露给姜染看,一点也不觉得多长一只眼睛有什么不对劲。
“宁川镇上好多人都和我们一样,某天醒来,手背上莫名其妙地多出一只眼睛。”
姜染仔细为他们诊脉,发现那些人的身体都没什么问题,这第三只眼睛虽生地蹊跷,却并没有对他们的身体造成危害。
“其实这第三只眼也没什么不好,自从多了一只眼睛,我们反而看地比以前更远了,刚才就是发现这边有炊烟,才找到这里的。”那人道。
姜染见这帮人大包小包迁徙的模样,忍不住发问:“既然无恙,为什么你们要离开宁川?”
说起这件事,那些人便连连感叹。
“还不是宁川镇上有一些顽固之人,认为手背上多长一只眼睛的人是不祥之人,他们管我们叫三目人,还煽动正常人处处排斥我们,我们也是被逼无奈,才被迫从宁川镇迁出来,想去苍溪镇定居,听说那里的人会开明一些。”
“既然你们都从宁川而来,那你们知道宁川的潭家吗?他们家有个女儿叫谭幽。”
姜染在跟这帮人打听谭幽的时候,储邑将贺舒霆装进背篓里,也凑了过来。
“谭幽啊……”
提起谭幽,那几位都是一副意味深长的表情,“宁川镇谁不知道她啊,这姑娘据说小时候与隔壁苍溪镇的储家指腹为婚,打小就知道自己要嫁给谁,未来的相公面还没见到,就为他害了相思病……”
“反正我一直觉得她脑子不对劲,古古怪怪的。”一旁的人插嘴道:“我听谭家的丫鬟说,她们家小姐让人去打听褚公子的喜好,还搜罗了一大堆储公子吃过的,用过的东西,甚至还坚持用储公子吃过的筷子吃饭!”
储邑在一旁听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怪不得他家隔三差五就丢东西,丢失的还都是一些他用过的东西。
他可以理解喜欢一个人的心情,但像谭幽这般……难免让人畏惧。
“她一门心思要嫁给储家公子,结果成婚那日,连人带轿栽进了溧川里,一命呜呼了,你说是不是天意弄人?”
“这可不一定!对她来说是天意弄人,对人家褚公子可是一桩天大的好事,你想啊,这样可怕的妻子,真要是娶回家了,指不定闹出什么事呢。”
其实储邑也和谭幽一样,打小就知道自己是有未婚妻的,可他从没想过用这样的方式去了解的自己的未婚妻。
他的心情有些复杂,谭幽在结婚当日死在路上不假,她对自己一往情深,甚至死后附身纸人,只为告诉他危险来临,让他快跑,她对自己用情极深,可自己却无法对她作出回应。
如果可以的话,他愿意帮谭幽以亡妻的名义立碑。
贺舒霆在背篓里听了谭幽的事,第一次闭上了嘴,他近来觉得有些困倦,想要倾诉的欲望降低不少。
另一边,姜染打听完所有的事后,来到银眷面前,问了一些问题。
“我看了他们手背上的那个眼睛,那眼睛能把自己看到的东西与他们共享,所以这些人都觉得自己的视野比以前开阔不少。”
他思虑了一番,继续问银眷,“你对妖类之间的寄生之事了解多少?”
为了向姜染把寄生之事解释清楚,银眷拉着姜染来到了溧川旁的泥滩上。
“我所知道的寄生之事,大多只在妖类与妖类之间发生,妖类之间有时候为了生存,确实会互相寄生,互惠互利,共同生存。”
说到这里,他随意一抓,姜染面前的泥滩里,忽然钻出一只像蜗牛一样的小妖。
这只妖修为很低,是银眷为了演示给姜染看,随手拘来的,此刻它正竭尽全力地将自己软趴趴的身体钻进土里,只在地面上留下一个壳。
小妖的身躯埋在地底,只在地面上露出一个壳,他载着背上的壳在地面上随意穿行。
“就譬如这一只土妖,他这一族擅长土遁之术,常年生活在地底。”
为了让姜染看地更清楚一些,银眷随手往他的躯壳里注入一些妖力,帮它开启了灵智。
他抓着土妖的壳,将他从土里□□,小小的一只,还没有姜染的手掌大。
土妖软趴趴的身躯不断地挣扎扭动着大喊:“放开我,放开我!”
看上去倒是个不好惹的脾气。
银眷倒是如他所愿,随意地将他往地上一丢,那土妖虽开启了灵智,却依然十分愚钝,土遁逃走之时,总是分不清方向,不是撞到了石头,就是撞到了树根,将自己折腾地很是狼狈。
“你看,这一族的妖即便开启了灵智,也无法分清东南西北,没有方向感,经常把自己撞地遍体鳞伤。他的壳倒是坚固,可壳里空空如也,他自己也不爱钻进壳里。”
银眷说到这里,又朝着天空处随手一拘,从附近的山上,拘来了另一只小妖。
那小妖已经修的人形,却十分矮小,块头只有银眷的食指这么长。
银眷摊开手掌,那小妖恭恭敬敬地跪在他的掌心里,对着姜染和银眷行礼。
他话不多,看上去却十分聪巧,知道姜染和银眷都是他惹不起的人,赶紧自我介绍。
“小生庄玉泽,拜见二位大人。”
银眷没有理会他,柔声对姜染解释,“你看,这一族类的妖生来就能言善辩,聪敏异常,只是他们的身躯太过瘦弱,承受不住任何风吹草动,像他一样的妖类,都是汲取日月精华修炼,修炼速度比一般妖修快很多,只是为了汲取更多的日月精华,常常需要迁徙,不可在同一个地方久留。”
庄玉泽大致知道银眷是在跟姜染介绍自己,此时立刻接过银眷的话,继续道:“是的,我们这一族类,大多会在迁徙之时夭折,我们的身躯比一般的妖类更脆弱,所以需要在修炼之前,寄生在其他妖类的身上,寻求庇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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