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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了。
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他本应该镇守在望舒峰上,肩上还有重担,不应以一己私欲就置一切不顾。
他是知道的。
可现在偏偏他就站在这里,距离望舒峰千里之外的南海之境。
江离心中嘀咕了一声。
不像是来寻仇的啊。
那到底是要干什么?
江离觉得沈霁云看起来有些奇怪。
以前的沈霁云是一座冷清出尘的冰雕,而现在……冷漠消退,更像是人一个人了。
江离踌躇了一下,决定敞开来说:“望舒仙君,是我骗了您不错,可是……我也没做什么坏事呀。”
嗓音婉转,最后一个字微微上扬,如同是在和情人耳语。
沈霁云沉默片刻:“……是吗?”
江离:“说起来,我还是帮了您。您的无情道有瑕,还是我帮您发现的。”他顿了顿,“如此一来,我们就一笔勾销了。”
在冗长的安静后,他听见一道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不好。”
江离:“……?”
江离按捺不住,试探道:“您可是修无情道的,我无意破您道心,该不会您还想和我纠缠下去吧?”
沈霁云回以沉默。
不是不想回答,而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觉得自己变得很陌生,很奇怪。
有很多事情都不受自己掌控。
比如,在看见江离与徐知白之时,竟然对徐知白生出了……杀念。
是的,杀念。
沈霁云是剑修,剑主杀伐。年轻时,他也曾一剑破万法,杀妖魔破匪徒,少年意气,挥洒剑意。
可后来修了无情道,他便越来越内敛,藏锋于匣,不再轻易动手。
他本来以为已经修炼得至臻之境,可未曾想,会出现一个江离,一举一动都牵制着他的心境。
沈霁云没有出声。
江离拿捏不住当下的情况,也不该随意开口。
就在这一片安静的沉默中,一个声音忽然响了起来。
“阿离!”徐知白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里跑了出来,冲着江离挥手,“我在这里!”
江离心头一松,忙迎上前去:“知白。”
一个阿离。
一个知白。
唤得如此亲密无间。
江离问:“你怎么没进到秘境中?”
徐知白:“我也不知,我本想和你一同去的,可是莫名就昏了过去,等到醒来的时候,秘境都消失了。”
江离神情微动。
秘境中有魔种作祟,想要吞噬血肉。
徐知白分明也是魔种看中的鱼儿,怎么可能会放过?
除非……他已经先一步成为了别人的猎物。
徐知白还在说:“阿离,你进了秘境吗?”
江离:“我是进去了……”
两人低声交谈着,沈霁云的神色微沉,在平静的水面下,暗流翻涌。
徐知白从远处快步走来,忽然感觉到一股冷意袭面,他打了个寒颤,犹疑不定,不敢上前去。
江离:“怎么了?”
徐知白摸了摸后颈:“总觉得冥冥之中有个声音告诉我,不能再往前走了。”
江离:“?”
徐知白肃然道:“会有性命之忧。”
江离回头一看。
海滩上没有其他危险之物,只有沈霁云站在身后,巍然不动。
江离:“可能……是你感觉错了吧?”
第三十二章
交谈了一阵, 海面上忽然响起了一阵悠扬的长笛声。
岸上的人不约而同地停下了了动作,望向了声音传来的地方。
在南海至南处。
一道滔天巨浪掀了起来,用力地打在了海面上。
这动静, 就像是大海中有什么东西翻了个身。
等到白浪落下。
海上烟雾朦胧, 一座高楼浮现其中。檐下点灯数盏, 琉璃灯光流转, 见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徐知白脱口而出:“是天涯海角楼!”
话音刚落,原本冷清的岸边顿时变得热闹了起来。
不知从哪里蹿出来的人影, 一个个都朝着海面上的天涯海角楼御空而去。
只是天涯海角楼没这么好进, 还没等来到面前,就被一层薄薄的屏障挡在了外面。
有人不信邪, 怒斥:“让我进去!”他双目赤红, 一掌拍向了面前的屏障。
可是掌风未能伤到屏障分毫,光芒一闪,不管有多少威力, 都如数返还。
那人一声惨叫, 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倒飞了出去,最终“噗通”一声掉到海里,成了一个落汤鸡。
有个先见之明摆在这里, 其他人不敢轻举妄动。
其中一个青衫男客客气气地拱手道:“不知如何才能进入楼中。”
天涯海角楼中传出一道瓮声瓮气的声音, 说得极为缓慢, 每说一个字都到停顿一会儿:“日、月、贝, 给、我, 进、去。”
青衫男定睛一看。
说话的不是天涯海角楼里面的人,而是来源于楼下, 一只小山般大小的海龟。
海龟驮着天涯海角楼,龟背上生满了藤壶与海草,隐约能瞧见一道到玄妙的花纹。
青衫男心中了然,恭敬称道:“玄武大人。”
海龟探出了头,小眼睛一眯,像是在说:奉承没用,我也不会放你进去的。
青衫男失笑,老老实实从怀中掏出了一把日月贝,不多不少,正好十枚。
而且这十枚日月贝的品相极品,外壳雪白,月光照在上面,折射出七彩的光辉。
日月贝如雪落下,在海面沉浮,不到片刻,就被海龟嗷呜一口全部吞了下去。
海龟双鳍懒懒地划着水面,满足地打了个饱嗝,看起来对青衫男上供来的贡品十分满意。
它慢吞吞地说:“三、楼——”
话音在海面回档。
屋檐下琉璃灯晃动,落下一道云霞,接引着青衫男上楼去。
青衫男微微一笑,又冲海龟拱了拱手,方才掀起衣角,踏上云霞而去。
他轻轻落在三楼。
吱嘎——
两扇门打开,门后一片金碧辉煌,纸醉金迷。
在众人钦羡的目光中,青衫男的身影消失在了门后。
随后,从中传出了丝竹之声,引得人无限遐想。
他得到了什么机缘?
是法宝,还是上古秘籍?
众人联想篇幅,一个个都目光炽热,巴不得挤进天涯海角楼去。
江离眼睫一闪,捕捉到了一点不一样的讯息。
天涯海角楼总共九层,为何要指定让青衫男上三楼?莫非是每层楼能得到的东西不尽相同?
天涯海角楼知道每一个来客都想要什么吗?
江离若有所思。
就在这是,又一个人奉上了日月贝,得到了进入其中的机会。
这次,海龟说的是“一楼”。
那人略有不甘,争论道:“我想上更高楼。”
海龟慢悠悠地看了他一眼,并不理会。
那人还想要据理力争,可眼看着光芒消逝,若是不进去,就连一楼都没得去了。
他只好咬咬牙,进入其中。
两个人进入到了楼中。
岸上、海面上还有不少人虎视眈眈,等待着机会。
徐知白踌躇片刻,低声问:“阿离,你有得到日月贝吗?”
江离颔首:“有的。”
徐知白:“够我们进去吗?”
江离迟疑了一下:“够的……吧。”
徐知白体贴地说:“若是不够,你先进去也无妨,反正天涯海角楼每百年一次,一次持续半年,我再想想办法就是了。”
江离眼波一转,真情实意地感叹道:“你真好。”
像这般自律的冤大头不好找了。
徐知白脸微微一红:“毕竟你我的关系……”
一道冷冰冰的声音硬-插了进来:“什么关系。”
徐知白一怔,像是才发现沈霁云的存在,先是一惊,随后退后一步,道:“沈道友,许久不见……”
沈霁云目光一瞥,默不作声地挡在了两人中间。
徐知白不解:“沈道友。”他委婉道,“麻烦让让,我还有事与阿离说。”
沈霁云缓声重复:“阿、离?”
徐知白感觉后颈一凉,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连带着声音都发颤:“沈道友,怎么了?”
沈霁云冷声道:“你们之间,何时这般亲密了?”
徐知白不明所以,但还是道:“我与阿离师出同门,本就应该这般亲密,沈道友有何疑问?”
说的这般理直气壮,天经地义。
沈霁云目光晦涩:“同门?”
这不都是江离信口捏来的谎言吗?
江离:“咳。”他见势不妙,赶紧打断两人之间的谈话,“我们还是先进天涯海角楼吧。”
徐知白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
倒是沈霁云挪开了目光,意味不明地望着江离。
江离被看得耳根一阵发烫,催促道:“快些走吧。”走出两步,余光一瞥,见其他两人还站在原地,下意识地伸手去拉。
他本想要去拽的是徐知白,可不知怎么了,另有人捷足先登,先一步将手递了上来。
江离愣了一下,低头一看。
握住的手掌宽大厚重,指节分明,指腹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老茧,轻轻一碰,就感觉到一股酥麻的痒意生了上来。
江离想要松手,结果反被人纳入了手掌之中。轻轻一拽,就腾空而起,从海面轻身踏过,来到了海龟的面前。
海龟抬起头,忽然“咦”了一声。
一直以来,海龟都是十分佛系,别人不问它就不答,还是第一次见它主动出声。
“稀、奇、哦。”海龟睁着一双小眼睛,在两人身上徘徊,“还、是、第、一、次、看、见、回、头、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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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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