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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中,他头枕星河,身披日月。
第二十三章 要赢!
次日清晨, 阿曈在宗朔主室的将军塌上醒过来。
他睡得有些蒙,睁开眼睛来回瞅了瞅身上的锦被还有桌上的香炉,自己这是在哪?他不是在练字嘛!
“醒了?”
阿曈猛的一转头, 就见身后还有个人呢!男人不知什么时候自己把甲胄与将袍都脱了, 穿着一身水波纹的玄色锦缎,撑着脸仰躺着, 看迷迷糊糊坐起身来的少年。
阿曈见自己竟然和宗朔睡在一个被窝里, 立马“啊呀”一声,瞪大了眼睛伸手推人。他的手也有劲儿,直把宗朔的大体格推的翻了个身。
“你,你怎么又和我睡在一起!”阿曈又看着男人敞开的里衣与坚实的胸膛,红着脸双手一锤床,“耍流氓!”
宗朔昨夜睡的饱足, 眼下就破天荒的有些懒散, 也不起身, 嗓子有些哑,“都是男人, 耍什么流氓。”
而后看了看少年不知是气是羞的一张大红脸, “你好好给我看看, 这是谁的床。”
阿曈知道这是宗朔的主屋,但依然抬腿在被窝里蹬了男人一脚。
“我阿纳说,不能随便和别人睡觉, 只能和自己媳妇睡!”说完,阿曈便掀开锦被, 气哼哼的下床, 跑回自己的偏屋里, 不出声了。
宗朔听完少年的一番慷慨陈词, 嗤笑了一声,心想,媳妇?臭小子毛都没长齐,还想媳妇?天真。
不料阿曈耳朵伶俐,隔着那么老远,也听到了宗朔这声隐蔽的嗤笑声,于是更生气了!
宗朔只见少年从偏室里一头毛躁的冲出来,一路奔到自己眼前,龇着两颗小犬牙,抬腿,又来踹了自己一脚……
阿曈气上心头,且近些日子宗朔颇为顺从他,就让他下意识的忘了一个致命的事实。
他,打不过这人来着!
阿曈只觉得自己的踹出去的脚,被那人的大手一抓,往被窝里使劲儿一拽,自己就稀里糊涂的劈着腿又躺倒在人家被窝里了。
少年抱着劈成一条线的腿,与床上的宗朔平视,就见男人又嗤笑了一声。
“脚丫子还挺热乎。”
“!!!”阿曈也不收腿,直接扑过去就要咬人,结果不知道这人使了什么招数,打着打着就莫名其妙的被束着手脚,给人家按在被窝里了。
“你,你放开我!我可揍你哦!”
“袭杀将军,罪名可不小,轻则斩首,重则诛九族。”
阿曈“啊?”的一声,心想什么乱七八糟的,小爷我就揍了,怎么滴!诛我的九族,我阿塔不把你们吊着打出屎来,就算我输!
想罢阿曈凭着蛮力,就挺腰翻身抽腿,结果抽出来的腿又被宗朔绞着单独按到了另一边,姿势极其不雅。
“臭流氓!”骂完阿曈转手就是一手猴子偷桃,宗朔实在没防备这小东西竟还有这一招,直接惊的一翻身,最后凭着身躯高壮,才把人死死压在身下。
“和谁学的?不许再这么出招。”
“你管我!”
宗朔一挑眉,“再嘴硬,大字给我抄写一百遍。”
一听要抄写大字,阿曈的气焰瞬间就消了,又唯唯诺诺的软下了手脚。
不行啊,写大字可太难了!他一拿那个软叽叽的毛笔,就手抖,一看那些复杂的大字,就眼花,总觉得它们自己长了手脚,在纸上张牙舞爪的吓唬他。
宗朔觉出少年屈服了,就要起身,谁料他刚松了劲儿,这小东西便瞬间扑腾起来,翻身就把他掀倒在床榻上,压住了就来掐他的脖子。
“哼,我先收拾了你,看谁还叫我写大字!”
只是刚掐到那大煞星的脖子,还没等使劲儿,就被宗朔按住手臂的麻筋,瞬间脱了手。
东山一霸,在此一败涂地……
中午,小厨房的厨子来送伙食,这大叔还特地又卤了阿曈爱吃的酱鸡,只是刚把食盒放下,叫人吃饭的时候,就只见将军一个人从主屋出来了,往日一丝不苟的冠发稍有些凌乱,顺滑的锦缎里衣也皱皱巴巴的。
伙房大叔一愣,只是他跟着宗朔十几年了,知道他的脾气,所以才纳闷,“将军,阿曈呢,昨儿他还说再要吃酱鸡呢。”
宗朔稍整衣襟,礼仪优雅的落座在桌前,慢慢悠悠的把那只酱鸡撕了。
“写大字呢。”
大叔又听他们这个少年时期便不苟言笑,从来冷厉的大将军王一身轻松的倚在凳子上,慢悠悠的朝后边的主室书房里喊话。
“写对了,吃鸡腿,写错了,就吃鸡屁股吧。”
阿曈正一脸气闷的抄写男人刚给他写出的满满一张纸的字,越写越难过,怎么回事!那大煞星写出来就又轻易又好看,怎么自己一写,这字就像长了脚到处爬!
正赌气,就闻见了酱鸡的香味,而后前厅里便传来那人的声音。
宗朔还以为那小子必然要用功好好写,来吃鸡腿才是,却听屋里支支吾吾的传来一句话。
“鸡,鸡屁股,也行。”
宗朔气得一笑,行,好养活,倒是不挑食!
“给,给吃吗?”
伙房的大叔放完了菜就要回小厨房,转身间,就见总是极有原则的大将军一叹气,有些恨铁不成钢的往屋里喊了一句。
“来吃!”
不一会儿,少年就坐在餐桌边,左手拿着鸡腿,右手拿着宣腾腾的大馒头,吃的一嘴油,竟还抽空自认为很上道的“奉承”了宗朔一回。
“呜,宗朔,你的鸡可真好吃!”
只是大将军他少年时便随父东征了,是被军营里的荤话熏着长大的,一听少年的话,“噗”的一声,便将口中的茶喷了出来!
“浑说什么!多不堪!”
阿曈正把酱鸡塞的满嘴,意足的在嚼着品滋味儿,却见宗朔忽然板着脸呛了一口茶,还教训他。
鸡怎么了,鸡不好吃嘛?
阿曈叹了一口气,人间也真复杂,奉承这件事,他怕是学不会了。
少年不知道,总会有那么些人,拍马屁是要拍在马蹄子上的,显然,他就是。
只是两人也没消停多久,饭还没吃完,萧冉便一脸严肃的来到帅帐中。
“将军,斥候传信,乃蛮集结了三个部落的兵力,朝边城挺进。”
宗朔忽的坐起身,披上衣服就往外走,“就知道他们按捺不住了!传我将令,整军!”
阿曈见两人风风火火的出帐,于是自己也紧忙炫了两口鸡,要跟在宗朔身后。只是没料到宗朔忽然转身,阿曈一个没刹住,便“诶呦”一声,撞在男人衡阔的胸膛之间,嘴上的油,甚至给大将军的将袍抹了个印子。
“吃你的饭,吃完了就写大字。”
“我不是你的亲卫嘛,打仗这种事当然要一起啊。”
“亲卫不需要打仗,亲卫只需要听话。”
萧冉沉默的站在门口,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转,一脸的若有所思。
宗朔转身继续往外走,阿曈却“哼”了一声跟了上来。
“那我还是犬军统领呢!”
还没等宗朔发火,萧冉却忽然出声,“将军,人家好歹是个统领,整军不带着,说不过去。”
宗朔还没等发言,阿曈便已经一脸“是极是极”的样子,跟着萧冉走了。
军情刻不容缓,几人没再多言,便一同前往议事厅。
昭城擂鼓喧天,各营将士纷纷迅速响应,集结于校场,甚至连辎重营也在列听令。
阿曈是跟在宗朔身后混事的,他可不像人家正经的统领,战前要准备的事多着呢,调度人员,武器携带,甚至还要依照宗朔的战术来调整出战时机。
此时是守城之战,尚且不忙,但若乘胜追击,那便要预设多种情况的发生,所有事情都要与宗朔高度统一,因为一旦追击战打起来,除了令旗与击鼓鸣金,主帅与副将之间基本联系不上。
这时就要考验统帅的事先排布,与将领们处理突发战机的能力。
阿曈抱着犬王黑风坐在议事厅的角落,眨着大眼睛,看着宗朔拿出地图,划出作战范围,并简短迅捷吩咐各营副将如何排兵布阵,何时追击,在哪拦截。
萧冉是骁骑营统帅,不像刑武要与各营沟通联合,并在紧要时独自出征。他的营盘直属于宗朔,战场上听调于宗朔,随战机变化而被主将派遣随机应变。
本来是用于保护主将的队伍,但到了宗朔这里,却用来当做奇袭兵了。
所以萧冉也是坐在众人之外,静静的没什么话。阿曈左看右看,整个屋子里就这位闲着!于是便领着狗,悄悄的小步挪到萧冉身边,与黑风一起蹲在了这位骁骑营统领的脚边。
萧冉见阿曈自然的蹲在了地上,便顺手从旁边把刑武的大椅子拎过来了,示意阿曈坐着说话。
“啊?大黑脸不坐嘛。”
“他忙着吵架呢。”
“哦哦。”阿曈看了看那群在宗朔周围的将领,怕是一时半会也坐不下,便与黑风一起,一人一狗平分了刑武的大椅子。
黑风是见惯了这样场景的,于是很安稳的趴在了阿曈的腿上,眯着眼假寐。
但阿曈却觉得很新鲜,气氛既热烈又紧张,他虽然置身事外,但也有点心跳加速。
“怎么,害怕?”萧冉难得会与什么人聊天,此刻见少年坐到自己身边,便下意识问了问。
可等他看阿曈闻声转脸看他,就知道这小亲卫实在不是害怕,那双大眼睛圆溜溜的,透着一股子兴奋劲儿。
看了一会儿,阿曈才问,“宗朔怎么什么都知道?准么。”
萧冉点头,“将军算无遗策。”
“打输了要赔礼道歉吗?”
“打输了会死。”不用道歉,死人不会道歉。
萧冉就见少年愣住了,眸子里的兴奋煞然间如潮水褪去,他茫然的看了一眼此刻已经在分发令牌的众将。
“会死多少人?”
“不计其数。”
“那,那不打不行么。”
“不打,死的更多。”
两人一时间都沉默了,而那边却正到了紧要处,领了将令,众人大喝一声,以示肝胆!宗朔一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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