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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收不回去……”阿曈有些委屈,他失常的控制不住了。
只不过,阿曈觉得小腹间有些烫烫的硌得慌,就也问,“宗朔,你,你的尾巴也冒出来了呢。”
他们得快收回去啊!叫别人看见可不行。
阿曈刚说完,就见宗朔仿佛呼吸一滞,随即立刻把自己拉离了他身边,两人不再躯体相贴,冰凉的溪水流进刚刚还体温相渡的肌肤,本不冷的阿曈却打了个寒战。
“我,等一会儿就好了,你再试试收一收。”
阿曈闻言点点头,他想了想,离宗朔越近,他越不行,就连尾巴都有些想冒出来了!于是,少年吸了一口气,猛的扎进了溪流中,潜进水中游了起来。
宗朔只见眼前一阵白浪翻过,那玉足轻抬,清水漫过,仿若露滴牡丹。
溪水中游处,就连烤炙的羊肉都能割着吃了,众人才见他们将军带着小亲卫回来了,两人的衣服都半干不干的,小亲卫的脸还红彤彤的。
若是平常,众人便要说笑一番,但看眼下,明显像是故意遮掩的真情实况后,众人却都不敢调笑了,都默默的低头,假装不知道,就连刑武也有些诧异,但别看他平时大大咧咧的与宗朔插科打诨,但他深知殿下的脾性,心中极有分寸。
要是真动了,按他们殿下的性子,是绝对撂不开手的,但他身后还有数不清的艰难险阻与修罗万象,不容许他有丝毫的弱点与破绽。
所以刑武也不说话了。
这所有人里边,只有那天目人老头子一个人急,他想遮掩这种急,但却被宗朔一个抬眸看了透,草原月氏的眼神凶狠而凌厉,老人没敢妄动。
宗朔闭目休息在搭好的帐边,阿曈还在火光的映衬下吃着羊肉。阿曈回来的时候不是为什么,总有些不好意思,直到宗朔递给他一块那胖大汉烤好的羊肉,吃了几口,他连连点头,好吃极了!
少年啃的满嘴都是油,还不忘拿了一块颠颠的跑到宗朔身边,“你尝尝啊,可好吃了。”就像他阿纳做的一般,有股母亲的味道。阿曈登时看胖大汉的眼神都变了,觉得那人满是横肉的脸都有些慈眉善目起来。
宗朔没接烤羊肉,“你吃吧。”他现在有些无法直视穿着衣服的阿曈,脑海中总是印着少年赤身入水轻游的一幕,叫他眼神躲闪。
看着蹲在自己身边开心吃肉的人,宗朔心想,他知不知道自己怎想他呢,知道了应该就害怕了,就跑了,就连他自己也怕。
阿曈这回洗的彻底,就连小辫子都拆了洗洗干净,此刻便散着头发,刚才那个老人家要给自己梳头,阿曈都拒绝了,他等着宗朔呢,虽然这人的手艺也不怎么着。
他看宗朔有空,便从裤子里掏出小木梳,伸着一只油手,递到宗朔面前,而后转过身,背朝宗朔坐好。
他正吃着羊肉等人梳头,就觉得身后男人终于缓缓的开始束起他的鬓发,那手指在自己的眉鬓间穿梭。
“你,今天在溪中,说什么,原来是你。”
宗朔兀自坐的久了,心思才有空想别的,于是对着阿曈的这句话有些在意,他心有隐约有一些预感。
天幕渐暗,星辰缓缓露出端倪,少年转过头,眼神璀璨。
“就是你啊!”
第四十六章 良夜逢旧人(二更)
少年笑眯眯的说, “是我!你忘记我了吗?”
宗朔忽然心有所感,他捧起阿曈脸,借着辗转的星光与微微跃动的篝火, 两人静静的对视良久。
最后, 男人笑了,苦笑。
他松开了手, 渐渐仰倒在草地上, 看着转眼便星河如瀑的苍穹。
原来那不是幻觉,也不是在他曾经最危难绝望的时候,过于伤痛时的臆想。
他曾被人仅仅出自善意的救过濒死的性命,他曾去过那片时而狼嗥不绝的旷野,他曾与年幼的阿曈相伴过一段岁月,即便彼此从未交谈一句, 从未相见一面。
宗朔笑了一声, 笑命运无常, 宿命难躲。人世间的事有因必有果,他救自己于生死, 自己拉他入红尘。
简直恩将仇报, 德以怨偿。
阿曈放下了肉, 俯身趴在宗朔躺倒在地的胸膛上,他凑到男人眼前,捏他的下巴, 泛青的胡须有些扎手,阿曈缓缓摩擦。
“那你记得我吗?”
宗朔点头, 抬手摸阿曈的脸, “在山脚下埋了一碗蜂蜜, 天天浇水, 等着长出蜂蜜树?毛衣其实是被你烧穿洞的,但你诬赖给了小舅舅……”
阿曈一听,立即炸毛,竖着眉毛抬手就去捂宗朔的嘴,“小声说!”
少年心道糟糕,他当时那样话痨,把那个“木头人”当成个听闲话的了,谁知道天理轮回,报应不爽,他的小辫子可都被这人抓住了,就后悔。
宗朔却抱住阿曈不动了,当臆想成真,他既感恩,又畏怯。
良夜逢旧人。
就这样,宗朔被捂了嘴,一夜无言,等到后半夜,众人收拾好营地,要趁着天气凉爽是赶路。今早的餐食,是昨夜的羊汤煮干馍馍,阿曈吃了三大碗。
忽儿扎合见此,直竖大拇指,这小英雄行啊,吃的多,体格好!
只是还没等众人把锅拆下来,前去探路的人便急匆匆的回来了,他向宗朔报告紧急军情。
“将军,前方有情况!一队人马手拿弯刀,拉着好几车财物牛羊,还有被绑着的女人,但是因为女人反抗,一会功夫就把人都杀了,看着像劫匪。”
这斥候是宗朔从昭城中带出来的,这人侦察勘探是独一门的手艺,极善于隐藏气息。但他是个中原兵,对草原并不了解,为了不误判,他只说见闻。
但这一行人里是有草原本部人马的,忽儿扎合闻言直咬牙,克烈语那卷翘的舌音都被他说的带着杀气,“尊主,这必是荒马人的部落,若有余力,每个部落的都要见之绞杀。”
阿曈看向身边的老人,宗朔在说正事,他也不便去问,恰好老人家总是跟在自己身边的,于是正好一问。
老人点头,“荒马人就是草原的匪部,他们不但抢劫小部落或落单的牧民,还要杀尽了人才罢休,这些人不事生产,只以劫掠为生。”照例,这些荒马贼并没有车么猖狂,月氏在的年月,他们连进入草原内部都不敢,只在戈壁边际讨生活。
但如今草原内部纷争不断,部与部之间互相攻打都来不及,哪有闲心去管荒马贼,以至于他们竟逐渐形成部落,肆虐草原。
阿曈听着便冷下了脸,世间竟还有这样的人,竟还汇成了部落?这叫他无法理解,但很愤怒。
宗朔也知道怎么回事,眼见忽儿扎合怒不可遏,他们克烈有些散部,也是遭遇了荒马,才雪上加霜的销声匿迹了,如今他们回到草原,连本部都找不到。
“人马装配。”宗朔要衡量制战。他们人少,虽然不能正面抗衡较为强大的草原部落,在这些马贼还是能治住。
“回禀将军,三四十骑左右,轻甲轻箭,前骑防守,后骑十几批运财物牛羊。”
“尊主,才三四十,咱们哥几个就杀光了。”忽儿扎合一听荒马并不是大队突击,就要请战。
宗朔不仅要杀,还要杀的漂亮,杀的一个不剩,不然等这帮荒马逃回了老巢,他们的行踪便要泄露了。
于是他命刑武打头阵,诱敌深入,而后忽儿扎合率手下包抄。
“都给我看好了,必要杀尽!”众大汉接令,而后便各自就位,绕林潜行。
宗朔也驾马提刀,阿曈却暗暗一跺脚,“我呢!”他也要去。
宗朔回头瞥了阿曈一眼,“杀人,有什么好去的,给我看好了这个眼睛。”他说的眼睛正是天目人老头。阿曈一想也是,老头年纪这样大了,万一叫人发现了,还不一刀就砍了!
老人也不欲阿曈前去,所以连连称是,就此,留住了阿曈查木端在原地看守行李与老头。
宗朔驾马,阿曈在身后念叨,“你可别又受伤。”男人身上的伤疤已经够多了。
大将军点了点头,直叹气,美人恩真是英雄冢。
等人都走了,阿曈便与查木端坐在老头身边,竖着耳朵听远处的动静,没过一会儿,他便听到了刀剑相击的动静,还有不认得的语调在喊,快逃,有埋伏!
他正凝神听,这平日不怎么说话,只指路的老人,便垂手与阿曈搭话,他毕竟听不到远处的动静,只觉得这处人都走了,极静谧。
查木端给两人端水,老头轻问,“您,您是如何到了人世间,与因果之人相纠缠的?”他看得出,宗朔浑身孽业。
阿曈闻言,这才开始正式的与老人交谈,他们之前很少说话,如今恰恰时机正好。
“你知道我?”
老人点头,并连同他孙子一起,朝阿曈行了个奇怪的礼,“大人,我等祖辈皆是您的臣民,受您的庇佑与恩泽。”
阿曈生而知之,但却只是开慧,并不能通晓族群的过去辉煌与倾厦之祸。
“我们家不在草原,你认错人了吧。”
老人缓缓摇头,神色有些悲凉,“圣山关闭,本以为天目人此生荒废,再无用途,却不料能遇到大人。大人可知到底是为何神族竟杳无音讯?”
阿曈一句也听不懂,他阿塔与阿纳也没说过这些事,于是少年缓缓的摇摇头,且他尚且疑惑,自己明明藏的很好的。
“你,你是怎么知道我的?”
“天目人,本就是圣山为神族引路之人,裔民怎么能认不出神裔呢?”他的眼睛只有黑白两色,唯有少年,在他眼中金芒尽显。
阿曈下意识去捂耳朵,但发现藏的好好的,就不慌。
老人想到那日大人被拐去“洗澡”的事,就心中一阵复杂,他告罪一声,伸手去掀开阿曈额前的碎发,知道看到金纹还是好好的闭合着,便松了一口气,来得及,还来得及。
“大人,月氏因果缠身,浑身煞气,您,还是早早脱身的好。”
阿曈一听这人说宗朔的不好,便要反驳,“他看着凶,是个好人的,你不要有偏见。”
他可不走!
正在说话之间,阿曈却耳朵一动,瞳孔微闪,只听“嗖”的一声,一只细箭朝查木端的门面射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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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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