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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他这么说，叶新辞脑海中那份模糊的文件终于清晰了起来。
文件的第一页列满了他们这一去的所有危险与风险，如果不能接受，可以拒绝；文件的第二页开始是保密条例以及关于作战中服从级别的描述；最后一页则是一个选择，宁影说的如果没能顺利走到最后愿不愿意在一个新的虚拟的世界活下去的选择。
除此之外，叶新辞也想起了一件事，为什么他在商场见到《桃花域》的宣传会感觉熟悉的一件事。
当时他们已经走了很久，身边不再剩几个人，宁影看着他们，笑着跟他们讲那个世界会是什么样子。
“即使有三百二十七人写了否，还是有一千六百七十三人写了是，而你一直在为这一千六百七十三人努力，所以还是一样的。”
“不是，”宁影突然否定了他的话，“没有一千六百七十三人写是，只有一千六百七十二。因为这份文件我并没有签。”
和其他人不同，宁影从来没有给自己选择的机会。
别说一千六百多人，就算只有一个人选是，他的答案也是明确的。
“当时军部、科学院，所有人都说我疯了，影子军团只是一个不一定能成功的设想，《桃花域》还在研发阶段，能否容纳精神体也未知，谁都不能保证设想成真。我冷静地反驳了他们，我说影子军团必须成功，《桃花域》也必须成功，前者失败的话偏向我们的胜利天平会瞬间扭转，星云联盟必将死伤无数；后者失败的话我们对不起所有参与测试、通过测试、签署声明书的平民。
“因为那本来就不是平民应该承担的东西。”
叶新辞听着听着，也想起了故事的开头。
最开始的测试是面向星云联盟全部成年公民发起的，当然测试的时候谁都不知道这个测试有什么用，直到测试结束，通过测试的人才被军部找上门，问了参战意向。
有很多人回绝了，但更多的人答应了下来，叶新辞就是其中之一，那个时候他才刚刚成年。
“那是没有办法的办法，现役军人里通过测试、满足精神体提取条件、具备对抗域外敌人能力的人实在太少，不得已我们只能扩大参与面，补充这一特殊军团的人数。现在想来，当时军部和科学院的人看着我，应该跟看着域外入侵的那些可怕精神体没有什么区别。
“不过他们最终还是同意了，因为没有其他办法。也幸好最后两个计划都成功了，不然我万死都无法谢罪。”
“可这并不需要你谢罪，”叶新辞特别认真地反驳了他，“所有人都知道这一趟要面对什么，所有人也都知道自己是为了什么。不信你问问陆亭、问问白存，他们是庆幸你提出的概念，最终在游戏里看着无数玩家折腾来折腾去每天鸡飞狗跳，还是不参与这个计划，看着无数星球、看着身边的亲人化成飞灰。
“宁影，这是所有人一起做的决定，不是你一个人做的。”
宁影笑了一下，没有回「对」，也没有回「不对」：“那你呢？最后的结果，也是所有人一起做的决定，你能从铺天盖地的愧疚中解脱吗？”
叶新辞松开了他，目光幽幽地看着这个人：“师兄，我是在安慰你，你这么欺负人就不好了。”
宁影彻底笑出了声，揉了揉他的脸：“我没有欺负你，我是在说认真的。无论怎样的痛苦、愧疚，已经过去的事都没办法再更改。哪怕前面是刀刃是荆棘，为了未来，我们只能踩过去，也必须踩过去。”
叶新辞看着他，知道他还是在安慰自己。
他心想这个人残留的属于人类的责任感与理智那么浓，为什么不能多分一点到感情上？当然，宁影在那么少感情的情况下还能喜欢自己，他真的很开心就是了。
“好，我知道，我尽量……不过你放心，我表白刚成功呢，即使回忆起来的完整过去再痛苦，我也会挺过去的。”
叶新辞说着，思绪终于从现实中收了回来，放到了游戏里：“对了师兄，七大仙门的考核要开始了，你是七大仙门的人吗？我要参加考核吗？”
说到这个，宁影突然陷入了微妙的沉默。
叶新辞看着他，原本轻松的笑容逐渐凝固。
等等？难道还有什么事是比宁影是七大仙门的人更可怕的吗？
宁影看了看天：“小辞，你喊我什么？”
“师兄啊！”
“这说明什么？”
“说明我们是一个仙门的人？”
“嗯，所以……”
叶新辞看他所以了半天没所以出来，就知道这事宁影不知道怎么说，他只能自己开始分析。
听宁影的意思，他们师兄弟的关系不是随便说的，而是非常正经的关系，这表明宁影拥有让一个人不经考核直接进仙门的权力。
从流云剑派看，一个仙门有资格直接让人进入仙门的应该是有独立峰头的长老，但是长老都是收徒，不是代师收徒。
这就有点矛盾了，按理来说，有师父的人没有收徒资格，有收徒资格的人没有师父，宁影能这样，唯一的可能就是他在仙门说一不二，虽然没有师父，但他说要收师弟就是要收师弟。
“所以师兄你是七大仙门的掌门？”叶新辞试探着问道。
宁影轻咳了一声：“先去看看七大仙门考核的热闹吧！至于我到底是什么人，我们到底是哪个仙门……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作者有话说：
小辞表白成功了吗？成功了！
小词今天被坑了吗？被坑了！
小词：今天也是思考人生的一天呢……
第62章
楚州二十八仙门的出发时间, 是叶新辞表白的第二天。
不过刚表白完的叶新辞不是很想那么早就结束二人世界，刚被表白完的宁影也不想，于是宁影表示，他们可以过几天才去。
“反正七大仙门的选拔没有那么快开始, 他们早点去只是为了找落脚的地方, 熟悉熟悉环境, 和其他州的人撂撂狠话, ”宁影的决定下得很随意，“我们不需要找落脚的地方, 也不需要熟悉环境，所以晚几天去也没关系。”
听到「我们不需要找落脚的地方」的时候，叶新辞的内心非常平静。
只是不需要落脚的地方，只是可能在那边也有房子什么的，听起来真是非常寻常，一点都不特殊呢！
叶新辞这么想着, 和宁影一起, 顶着没有人认识的普通的脸，牵着手, 一起穿过拥挤的人流，穿过这座城的大街小巷，到了城外二十八仙门出发的地方，和其他看热闹的人一起，远远围观着即将出发的人。
因为之前发生过类似的事, 这回二十八仙门出发的人里虽然又没有一曲新词，但绝大部分人都不相信这一点。
他们互相打量、互相试探、疑神疑鬼, 看得叶新辞在心里暗暗搬出了小凳子捧起了瓜。
这剧情有意思, 他喜欢。
而在这真正暗潮汹涌的人群里, 有三个仙门的人在努力表演着「好巧哦，我也是这么想」的人设。
叶新辞一边看，一边和宁影感慨他们演技真的不行。
宁影看他开始暴露小恶魔属性的样子，本来就宠溺的眼神变得更宠溺了。
他自然且愉悦地回着叶新辞的话，时不时帮他拂了下额前的发。
他们虽然长得普通，但你侬我侬的样子在看热闹的人群里还是很突出的。
有一些观察人群的二十八仙门的人发现了他们，有些疑惑，但并没有当一回事；也有一些人发现了他们，差点没稳住自己的表情。
看这旁若无人的样子！这两个人就是一曲新词和他的神秘人吧！
他们是仗着自己不会揭发他们吗？这种时候也敢混在人群秀恩爱！
然而他们确实不会揭发，所以只能暗自咬牙，并在其他仙门的人看过来的时候，假装什么都没发现的样子。
临出发前他们实在忍不住，又往叶新辞和宁影的方向看了一眼，发现叶新辞对他们招了招手，那笑容满面的样子，也不知道是感谢他们帮他隐藏身份，还是感谢他们给他和他的心上人上演了一出好戏。
“你们认识他们？”其他仙门的人问道。
被问的人扯着嘴角笑了一下：“不认识，我们哪能什么人都认识？他们应该也不是跟我们招手，只是戏多而已……”
他们话音落下的时候，阵法正式启动。
他们没能再看到招手的叶新辞，招手的叶新辞也没能再看到他们。
后者看着空空如也的阵法传送点，扭头看向宁影：“师兄，我们一会干什么？”
宁影想了想：“去看戏吧！看完打听哪个酒楼环境最好，去那里吃点东西，看看风景。”
宁影的话翻译一下，就是「去看电影，看完一起吃饭」这一句恋人约会中分外没有创意的话。然而叶新辞不嫌弃，内心甚至冒起了粉红色的泡泡：“好啊！走吧！”
他们说着，和人流一起进了城，然后顺着逐渐散开的人流进了一条小巷，再出来的时候，已经恢复了本来的模样。
他们依然牵着手、依然带着笑，穿过这座城的大街小巷，进了这座城最大的戏园子，干起了「看电影」这一虽然普通，但他们从来没有和对方干过的事。
中途叶新辞偷偷看了宁影一眼，顺利被宁影抓包，顿时耳根发红地移开了视线，假装自己没有干坏事，然而……
不对啊，如果宁影好好看戏，没有看他，怎么能把他抓包？过了好一会，叶新辞才反应过来，分外认真地思索着。果然搞科学的人，心机就是深……
叶新辞虽然这么想，但他耳根的红却自始至终没有下去过。
当反应过来之后，他其实能感觉到宁影的视线落在哪里。自始至终都是他在看着戏，宁影在看着他，并在他因为戏台上的表演笑出声的时候，视线更浓烈了几分。
这回叶新辞不是耳根红，连脸都开始红了。他转过头看向宁影，凶巴巴地说道：“好好看戏！不好好看戏下次不陪你来了！”
叶新辞说出的话有点凶，但无论表情也好语气也好，都没有丝毫的杀伤力，弥漫着一股虚张声势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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