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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影对他何等熟悉，一看他这反应，就知道他到底想哪里去了。
从来没被人当成「娇」过的宁影觉得这件事情非常有意思，想了想，说道：“要不要试试？在游戏里给我造一间黄金做的屋子。”
叶新辞很想解释自己是个正经的人，自己没有动过这种不正经的念头。
然而这个建议实在太让人心动了，叶新辞想解释了半天，最后还是没有解释出口，反而看了看天花板，假装没有听懂的样子。
不过叶新辞也觉得自己这个动作有点假，看了一会就收回视线，装作自己刚才只是在思考问题：“对了，师兄，那我呢？你觉得我在游戏里和在现实里有什么区别？”
“小辞啊……”宁影拉长了声音说道，“你是不是忘了，在三年多前，我就已经见过你了，见过你真实的样子。”
叶新辞一震，心想自己真是大意，这都忘了。
不过看宁影因为戳穿自己还挺愉快的样子，他又觉得忘了就忘了吧，这样送把柄到宁影手上也挺好的。
这个认知让他的心重新安定了下来，他就这么坐在这个房间里，和宁影一边看房间外来来往往的工作人员，一边聊天。
他和宁影聊自己在军校的生活，聊自己不靠谱的两位舍友；宁影则和他聊怎么瞒天过海打发走工作人员，在父母双亡年仅八岁的时候一个人生活。
叶新辞听得目瞪口呆、满脸尊敬，心想不愧是他喜欢的人，这水平就是与众不同。
八岁啊！就已经能成功忽悠一群成年人了。
他们就这么聊着聊着，一直到有人提醒，叶新辞才想起自己来科学院还有时限，依依不舍地站了起来。
他先是和宁影道了别，等即将从进来的那扇门出去的时候，他猛地回头，看着重新回到玻璃房的宁影，招了招手。
“晚上见！”叶新辞虽然只比了一个口型，但所有看到他这个口型的人，都仿佛从他飞扬的神色中，「听」到了他心里的大喊。
宁影也「听」到了，他笑了起来，同样招了招手：晚上见。
得到回应的叶新辞特别满意的转身。
他没有给自己留下伤感，也没有给宁影留下伤感，就像普通的临时离开时的道别一样，说完就潇潇洒洒地走了。
他们很快会再见面的。
因为在这漫长的一生里，他们还会长久地在一起。
——
无论是重新上飞行器的时候，重新回学院的时候，还是重新进宿舍的时候，叶新辞的心情都很稳定。
不是装出来的稳定，而是真的很稳定。
他一直都知道自己和宁影之间隔着生死，隔着现实和虚幻，今天所见确实强化了这一点，但同时也弱化了这一点——他从未如此清晰地意识到，他和宁影都有未来，会随着时间推移改变的、由他们决定的未来。
这个认知盖过了所有的伤感，让他在上游戏前，甚至还预习起了下一学期要学的星舰指挥理论。
“恋爱中的人真可怕。”好不容易放下心，把邀请函重新还给叶新辞的乔力看对方这个样子，发出了由衷的感慨。
王庞在一旁附和着点头，点头完两人对视一眼，也开始把握时间，认真学习——说好的兄弟三人一起躺，谁先上进谁是叛徒，如今你不仁，就不要怪我们不义！
叶新辞也是直到将要上线准备随便找点吃的的时候才发现他们两个也跟着奋发向上起来。
他老怀甚慰地拍了拍他们的肩膀，表达了自己对于他们的赞赏，并在表达完后特别利索地躲过了两人的组合拳。
哼，想打到他？门都没有！
今天也顺利「欺压」了好友的叶新辞心满意足地吃了东西，然后心满意足地上了线。
上线之后他看着宁影紧闭房门，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宁影才是真正卷起来要人命的类型。他白天在科学院工作，晚上在《桃花域》工作，这人的世界里是没有休息两个字的吗？
“那还是有的，”宁影推开门看到他，又听到他发自内心的疑问之后，笑着答道，“没有的话我怎么会喜欢看你的热闹？”
宁影这个回答太无懈可击，叶新辞一时间找不到反驳的话。当然也不等他反驳，宁影就走到他面前，亲上了他的额头。
“白天的时候我就想这么做了，可惜心有余而力不足。小辞，能遇到你是我的荣幸，能和你相约厮守终生更是我的荣幸。我爱你。”
叶新辞怎么也没想到他会来这出，反应过来之后，直接对着宁影的唇亲了上去，亲完还有些意犹未尽：“师兄，我们在游戏里，可以……吗？”
宁影定定地看着他，一直看得他耳根发红脸也发红，才慢悠悠地说道：“这个我们没有测试过。”
叶新辞很想说「要不你们改天测试一下」，又觉得这话说出来显得他好像很着急。
他其实一点也不着急啊，他现在也没有想着那什么，他就是担心哪天他们情到深处，突然发现，哎？好像不能继续？那不是很尴尬？
宁影知道他没这个意思，眼见得再逗下去人就要烧起来了，笑着戳了下他的脸，把话题带过了：“我会研究的，别担心。对了，你今天是想在城里逛逛，还是去其他浮空岛上看热闹？”
叶新辞想了想，感觉都一般，便反问道：“师兄你呢？你想去哪里？”
宁影沉吟了一会：“我想去水云宗，再去看看他。”
宁影一说，叶新辞的脑海中便浮现出了那张冰冷严肃的脸。
想到自己始终没有彻底恢复的记忆，叶新辞当即拍板道：“那就去水云宗，我们一起去看看他。”
作者有话说：
^_^
第74章
因为已经通过考核, 他们不需要再出示宁影那枚令牌，凭叶新辞的脸就能通过传送阵前往水云宗。
这让叶新辞非常愉快地带着「家属」通过了传送阵，出来之后，还颇有点意犹未尽。
不过叶新辞并不是那么童心未泯的人, 即使再意犹未尽, 他也不会拉着人再来一遍。
所以从传送阵出来后, 他就照着那天的记忆, 和宁影一起去了水云宗的习法坪，再一次见到了上次见过的冰冷严肃的凌寒。
但和上次不同, 这次凌寒身边不只有原住民修士，他也没有盯着那些原住民修士修习法术，而是和一个气质和他有些相近的人在树下说话。
他站着，陌生来人坐着。后者仰着头说着说着，扯了对方的衣角试图让对方也坐下来。
凌寒盯了陌生来人的手好一会，见对方死死不松手, 一副「我就耍赖你能奈我何」的样子, 终于还是冷着脸坐了下去。
宁影远远看着，轻舒了一口气：“看来现在我们不方便过去。”
话虽然是这么说, 但叶新辞看宁影一脸轻松的模样，不免有些好奇：“为什么？那个是他的朋友？也是我们的故人吗？”
宁影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那个是他的朋友，但不是我们的故人。”
叶新辞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答案，不由得一怔, 宁影已经接着说了下去：“其实，白存和陆亭在这里都是有家人的, 你知道吗？”
这话让叶新辞彻底愣住了。
他认真回想, 发现好像、似乎……是模糊听说过。
当然他只模糊听说过白存的, 因为他在那个村子里待了很久，和大部分村民关系都很好。
他隐约记得，有人提过村长的妹妹什么的。
“这些家人，是他们本来的家人？”一旦宁影提，一旦回忆发现确实有那么一件事，叶新辞就隐隐约约猜到了什么。
果不其然，宁影又点了点头：“对，他们的家人。在……之前，由我们征求他们的意愿，之后再由军部考察、出面，和他们的家人签署保密协议。签署之后，他们希望见到的亲人、密友、爱人在这里就能拥有和他们一体的身份，以原住民的模式生活在这里。不过为了控制知情范围，这方面的人数条件都很严格。”
虽然刚才有隐约猜到，但宁影确认的时候，叶新辞还是被震住了。
他回头看着身边的人，对方的眼神里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情绪，没有邀功、没有欣慰、只是很平静地陈述着这件事。
这让叶新辞久违地感觉到了心脏被针扎的感觉，他一把抱住了人，脸埋在对方的肩窝里，声音闷闷地说道：“师兄，你是这个世上最厉害的人。”
这话让宁影神色间的平静褪去，一下换成了笑意：“怎么突然这么说？因为他们家人的事？这是我职责所在，我应当为他们负责。”
叶新辞心想什么应当不应当，你自己明明状况也很糟糕。你失去了现实、失去了大部分属于人的情感，可偏偏就是靠着责任，一步一步把这个世界打造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然而这话他能想，他却不能说。他尊重宁影的想法，也维护宁影的想法。既然对方觉得是职责是应当，那就是好了。
“那那个陌生来人，就是他的家人吗？”
这回宁影给了否定的答复：“不是。”
宁影拍着抱着自己的心上人的背，看着那边的树下：“有些人没有关系亲密到那个份上的家人朋友、有些人虽然有但并不想见到家人朋友，他两种情况都有。”
宁影的声音很轻，似乎是因为在说着凌寒的事，也似乎是因为距离太近，担心声音太重叶新辞听着会不舒服：“他是边缘星出身，他的家人在战争刚开始的时候，就已经在战火中离世了。所以第一次在各大军团测试，他被告知符合条件被询问是否愿意参加计划的时候，他没有犹豫；所以当他一点点逐渐失去情感、最终到达临界值的时候，他自尽得也毫不犹豫。不过也正因为此，我们征求他的意愿的时候，他说不需要，只是申请把他的状况报告给他原来的上级，告诉对方自己圆满完成了任务，后来他就选择一个人来了水云宗。”
叶新辞没想到自己会听到这么一个故事。
他怔怔地松开手，看向树下的凌寒，又看向了宁影。
宁影这回没太看懂他的情绪，想了想还是继续说道：“因为情感大幅度丧失，在遵循他们意愿的基础上，我们会考虑一些主动递交上来的申请。前段时间吧，他原来的上级经由军部打了个报告过来，说他有个战友问他是不是在这里。我们询问、观察之后，答复军部，如果考察能通过，可以和他的那位战友签署保密协议。现在看来，他的那位战友通过了考察，来到了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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