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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因未回头,他端着身子继续向前走:“你们先进入梁陵再说。”
处新摇头道:“你可真是白掌门的弟子,像他一样古板极了。”
何因没有理处新,他凝灵把前面的蜡烛点上。
处新蹦到何因一侧,“我完全可以在不伤甯阶的情况下把他落下的结界破开,这样还既省事又不会暴露你们梁陵的机密,我不懂你到底为什么要带我走这条密道。”
何因不是未见过聒噪的人,但他们一般少与自己说话,今日他还是头一次遇到像处新这般问个不停的魔。
何因瞧出处新是不打破砂锅问到底是绝对不会罢休,于是道:“你的确可以在不伤害甯阶的情况下破开结界,但是你却无法保证甯阶在察觉结界被破后情绪不会失控。”
处新意外地看了何因一眼。
他多少知道何因与甯阶的恩怨,本以为何因不主动去伤害他为人已经够可以的了,没想到他还蛮关心甯阶。
何因自然也看出处新的意外,但对此他不想多解释,而是继续上一个话题:“更重要的是,这条密道是处寂修的。我听说在你们两人感情极深,之前曾顺着他的路线漫步人间,想来你也应愿见一见他亲手修建的密道。”
处新惊愕,他抬手抚了一下石壁,发现上面用的是赤炎脂,人魔两界处新也就只见过他舅舅这般喜欢用赤炎脂。
处新抿了抿唇,轻声道:“听闻窃蓝曾是我舅母修行之地,这条密道想必应是我舅舅为了见舅母偷偷修建的。”
何因摇头:“你舅舅与你舅母当年彼此看对方不顺眼,当时你舅母捉弄了你舅舅,你舅舅又是一个小孩子脾气,知道你舅母在山上修炼,特意挖来方便自己装鬼吓她的。”
可惜戎宿胆子向来大,察觉动静后明白肯定是处寂过来捉弄自己,便装作未察觉,反吓了处寂一跳。
处寂当年不要甯捻跟,非要自己过来。
结果就是措不及防,被戎宿吓晕了过去。
被吓晕后,还被戎宿用灵蔓紧紧捆了起来。
戎宿趁着处寂晕过去,给他换上女子的衣服,挽上女子的发髻,扔在酒巷之中……
处新惊愕。
没想到他那威风凛凛的舅舅竟然穿过女装!
不过处新从记忆深处扒拉出处寂有些模糊的脸,发现自家舅舅那张好到极点的脸,哪怕是画上女郎状,也没有半点违和之感。
不过听闻自己这位舅母是白阑的未婚妻,因为与舅舅的感情,被白阑记恨了多年。
如今的梁陵掌门白帷也是白阑之子,据说听到这段往事也会变脸。
想到这,处新不觉再次看向何因。
白帷肯定是知道这条密道的,那他为何不把这条密道填了?
何因像是没察觉处新的目光一样,走到一处倏地住了脚步,道:“到了。”说着,凝灵推开了屏障。
一栋冰室出现在两人面前。
处新看着这真的又冷又清的冰室,心中倏地明白了些。
何因走到冰室外,从外面的花木上随手折了一枝,在上面赋上灵力。
那段还带着花的树枝便颤颤巍巍浮了起来,旋即向远处飘去。
何因道:“跟上。”
折枝在桥上便停了下来。
何因见此蹙起眉头。
处新四处看了看,也未发现甯阶的身影。他看向这支折枝问道:“它不会出问题了吧,这里哪有……”
人字没说完,就见何因变了脸色,在处新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纵身跳入了莲池。
等处新反应过来的时候,何因已经拖着甯阶从水池中跳了出来。
处新见此立马用混沌之力把甯阶与何因身上的水汽蒸干。
何因蹙眉把甯阶背在背上,对处新道:“去窃蓝阁。”
处新给两人落下挡风的结界,连忙跟了上去。
何因轻车熟路地找到甯阶的房间,他一脚踹开房门,把人放在床上。
处新把门关上,立马赶到床前。
他连忙往甯阶的额上一探,果不其然有些热劲。
何因取出药,掰开甯阶的嘴,用灵力强灌他的嘴中,喂完药这才从一旁的橱子里抱出锦被给甯阶盖上。
他对一边往甯阶体内灌着混沌之力的处新道:“他体内过虚,承受不住灵力,等他醒来再给他疗伤吧。”
处新也感觉出甯阶体内不宜接受自己的混沌之力,便收手看向何因问道:“你怎么知道他在桥下?”
虽说慢慢细想也能想到,但何因几乎立马就知道甯阶待在桥底。
之前肯定是发生过什么,这才让何因如此肯定。
何因也不瞒他:“之前,清风在桥上等了他一天一夜。甯阶如若不是待在桥底,恐怕也不会知道。而且来到窃蓝之后,他与清风再遇便是一个站在桥下水中培育着荧火莲,另一个则站在桥上。”何因敛下眉睫,轻声道:“他受了伤,定会想寻求两人记忆最暖处舔舐伤口,所以当折枝引领我们来到桥上,我立刻便知晓了甯阶定会在桥下。”
处新听到何因提到宓沈,也不由垂下眼睫。
良久,处新问道:“清风他……有没有恨过他的父母?”
何因给甯阶掖了掖被角,道:“不知。但想来应是没有恨过。”
为让自己父亲接纳宓沈,戎宿抹掉了宓沈在魔界的所有记忆,以致宓沈只有母亲抱自己来到梁陵请求戎鸣收他为弟子的记忆。
何因继续道:“他那时被师祖等人逼急了,发了脾气说若当时自己有选择,他宁愿跟着母亲飘零受苦,也不愿在梁陵当这个仙门弟子。”
处新心脏有些抽疼:“他定是在梁陵吃了不少苦头吧。”
戎鸣与白阑,一个赛一个恨宓沈,一个更比一个古板变态。宓沈落在他们两个人的手中,肯定也不会好过。
何因却道:“非是。掌门一直在护着清风,为他承担了不少惩戒。”
处新颇有些意外。
白帷继承了戎鸣与白阑的古板,而且戎鸣与白阑也应该给白帷灌了很多对宓沈不利的观点,没想到在这样条件下长成的白帷竟然会护着宓沈。
但想到宓沈说白帷是他的亲人,倒也不是那样意外。
何因吩咐处新道:“你照看一下他吧,我去向掌门禀报此事。”
说完,何因向处新行了一礼。
处新回礼道:“放心吧,我一定会照看好他。”
然后,处新给甯阶煮完桃花鸡丝粥端着来到房间时,床上已然没了人影。
处新翻天倒地把窃蓝山翻了一个遍,莲花湖甚至都快把根下的淤土给扒拉干净,就是连密道都未放过,结果还是连甯阶的一根头发都没有找到。
处新无法,只好下山去主峰找何因,把这奇怪的事给他说了一遍。
何因看着又着急又自责的处新,连忙安慰他道:“你别着急。”
处新眸光一闪,他一把抓住何因的衣襟目带希翼道:“你知道他在哪?”
何因沉着声音道:“我也不确定,不过他不会寻死,否则我们今日在莲花池看到的便一堆已经臭了的花肥。”
何因虽是这么说,但心里也没底。
自清风祭阵走后,甯阶就是一株没有生力的花,原本在风雨催折下就已有死意,如今又失去了这股清风,整个人更是像被冰冻住的花,只待时间一长,就会冰碎。
他之所以在莲花池里没事,是因荧火莲察觉出甯阶是种植它们之人,所以把体内的灵力缓缓输送给甯阶,同时用莲叶把他包裹起来,这才没让他把肌肤泡白泡皱。
处新也没了办法,只好听何因的话。
何因提了两壶清酒,从窃蓝山下的悬崖跳下。他一把抓住蔷薇花藤,轻轻一荡,跳入山洞之中。
何因的发丝被风吹拂起,他一手轻固青丝,另一只手轻轻一挥,用灵力把洞内照亮。
洞内一亮,何因一眼就看到缩在石头旁的甯阶。
甯阶也被这丝亮意惊醒,他睁开眼见是何因,复又闭上,把身子缩得更紧。
何因走过去坐在石头前,他伸手拍了拍甯阶的肩膀,道:“我想跟你聊一个人。”
甯阶转身面向何因,他虽有意想听,但仍闭着眼睛。
何因道:“我想和你聊一下白帷。”
甯阶听到白帷的名字,倏地睁开眼看向何因。
他原本以为何因会与自己聊一下师尊的从前,没想到他竟然要与自己聊白帷!
甯阶再次转身闭上眼,表示自己不想听。
何因也不在乎甯阶的拒绝,拔下酒塞喝了一口酒,倚着石头,回忆道:“世人皆说雪栏仙尊爱他未婚妻入骨,以致其香消玉殒后,醉意宠爱了一名女修,而这名女修则诞下了如今的掌门。”
一向面无表情的何因说到此处,讽刺地笑了笑,“可掌门分明是在清风父母未相识诞下的,虽说是掌门的母亲蓄意勾引,也是年轻的白阑过于自负,认为哪怕他放纵,戎宿依旧会成为他的妻。清风不是当年的符琊,可白阑却是第二个符禁。”
甯阶背对着何因睁开了眼。
故事仍在继续。
白阑本以为这只是一段露水情缘,没想到那名女修竟有了身孕,还大着胆子把孩子生了下来,在躲了三年之后把他抱到了白阑面前。
戎宿已经知道女修有了身孕,她问女修要不要名分,但女修只想生一个天资聪颖的孩子从而振兴门派。
女修不愿,戎宿对其他人也并无感觉,便继续与白阑维持婚约,直到她遇到了处寂。
为了处寂,戎宿非要与白阑解除婚约,并为了两人共同的道,跟他回到了魔界。
而这时女修因独特的修行方法被人盯上,她杀出重围后,把年幼的白帷托付给当时精神已经有些不正常的白阑。
女修知道白阑定不愿,于是趁戎鸣来寻白阑之际,一掌把自己拍死。
戎鸣古板,但向来不会推脱责任。
他知道是白阑有负于女修,再加上女修已死,幼子无辜,何况白帷的天资算得上出众,便让白阑认了这个孩子。
因为戎宿,白阑的面子与自尊已经碎过一次,而白帷则让白阑觉得自己更加不堪,他看着白帷,心中的恨意与疯狂不断增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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