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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渊的身体常年未曾运转灵力,此刻灵力灌体,瞬间与体内的混沌之气相斥。
两股力在江渊体内拉扯,立刻让江渊失去了力气。
江鲤跌倒在地,哪怕是护住肚子,也无法减轻损伤。
江鲤靠着体内最后几缕灵力支撑自己站起身,她宛如踩在刀刃上般,一瘸一拐地朝躺在地上挣扎的江渊走去。
她不再废话,抬起脚,刺入江渊的胸膛之中。
“不!”
哪怕江渊再不甘愿,他的结局只能是灰飞烟灭。
江鲤确保江渊彻底死去后,拖着流着血的腿,扶着墙,颤颤巍巍从墓穴爬了出去。
雨实在是太大了,哪怕江鲤找了一根粗大的树枝支撑着身子,她也止不住的脚滑。
江鲤也不知道自己是怎样走到零落的人家,但她知道当她看到有人家时,她到底有多欣喜。
她颤颤走到门口,费力敲门喊道:“有人在吗……求求……求求您……救救我……我……我快……快生了……”
江鲤听到门开的吱呀声,焦急的脚步在听到江鲤要生时骤然消失在雨声中。
江鲤听到脚步声,微弱地拍门:“求……求您……”
不等江鲤说完,就听到里面说道:“我们不会开门的,你难道不知道产妇拍人家的门是一件很晦气的事嘛!”
……
江鲤那时一瞬间倍感复杂。
她去草庐生产主要是因为江渊,但这的确也是汝山的禁忌。
之前她对这禁忌感知不大,现在她只有悲凉。
她为女子感到悲哀。
明明她在为对方生儿育女繁衍后代,可是当她怀孕以及要生产时,她却是对方避之不及的晦气!
江鲤拍了几家门后,便知绝对不会有人再接纳她。
她灵力耗尽,失去心底的支撑后,身上也没了力气,倒在磅礴大雨中。
她的头发散在湿泥之中,血在雨中消解,形成一滩短暂的血黄。
在雨中,江鲤被泡肿的眼似乎看到从前的自己。
她其实想过自己会以什么方式死去。
可能死于江渊手中。
可能死在无人知晓的荒山野岭中。
但她真没想过,她没死在混沌之气中,却会死在人市微喧处,死于难产。
……
体力不支,血流不止,江鲤终是晕了过去。
归境复杂道:“最后是一位归家的老伯发现了江鲤,把她接回了家。也是一位妇人,难以忍受内心的煎熬,帮江鲤接了产。”
宓沈眼睫颤了一颤,他问道:“那个孩子呢?”
归境叹了一口气:“或许是上天不愿江鲤受苦吧,那个孩子是个死胎,在江鲤肚中窒息而死。不过江鲤头受了伤,丧失了记忆,醒来后便以老伯女儿的形式活了下来。”
说到这,归境不由讽刺笑道:“说来也好笑。在江鲤失忆后,曾把她拒之门外的人待她极好。不知道是愧疚还是真的淳朴。”
归境叹了一口气:“这人心啊,我是真的读不懂。”
甯阶攥紧了手,忽开口道:“师叔为何会来到汝山?”
宓沈也看向归境。
归境道:“说来也巧,我收到掌门的命令去上党寻你,途中正好发现这边有混沌之气。我知你在上党绝对不会有何差池,便留下来暗查,谁知……”
谁知正好遇上江却动手想杀元西。
江却对江鲤久而不得便成病态,一直以为他得不到江鲤是因为汝山的人反对断袖,再加上他仇女,便与因元西难产而死的王真联手,想毁掉汝山。
江却一直以为“元西”死了,但没想他去采药制香时再次与“元西”相遇。
江却心中清楚,他和王真虽是合作的关系,但是出力的是王真。
一旦王真得知元西还活着,他对汝山的恨会消散大半,甚至极有可能在“元西”的劝说下,背叛自己,与自己为敌。
江却动了杀心后便挥剑直刺江鲤,而这一幕正好被那位老伯瞧见。
老伯朝江却撒了一把石灰后,就拉着江鲤跑。
江鲤虽失忆,但人不傻,知道江却要杀自己,背起老人就往隐秘处逃。
但江却岂容这么一个大患存在,用灵力消散眼睛的痛苦后,提剑便追了上去。
这时归境正好落地想打探情况,见此立马挡住江却的杀招。
江却知自己不敌,故意引归境到江家提前准备好的密道处,用计让三人掉了下去。
归境想到这不觉咬牙道:“江却真是个狠人。江家的密道出入口全部被他用巨石挡住,上面还附上了法阵,消泯了灵力,害得我被关了这么久!”
宓沈冷声道:“既是密道,又怎会与江河相连?”
归境一听更怒:“要不怎能说江却狠,他竟引江河之水,想把我们淹死。幸好我灵带中有避水珠,这才不会在史册上留下——堂堂梁陵派长老竟是淹死这样的结局!”
说到这,归境转眸,看向跪倒在地痛哭的王真讽刺道:“他们两个真是够讽刺的。王真瞒着江却江鲤是女子的身份,并想以江水倾倒汝山,而江却瞒着王真‘元西’还活着的事实并想淹死她。最后产生的恶果,只能由他们自己来食。”
江鲤等王真哭够了,抬头看了一眼血红的天际,开口道:“阿真,你不能毁了西西用命换来的汝山。”她攥紧王真的手腕,“所以,阿真告诉我,如何破阵?”
王真咬唇抬起头,狠狠抬头瞪向江鲤,咬牙切齿道:“江鲤,你知道吗?我最恨你!你既然一无所有,那就不要充当英雄!”
江鲤看着王真血红的眼,原本就苍白的唇更加惨白。
她右腿不觉往后一扯,用左腿挡住。
哪怕有衣袍挡着,她还是不自觉用左腿挡。
……那是她呕心沥血才研究出的骨刀。
现在生了血肉,但此痛,宛如以刀刮骨。
良久,她低声道:“对不起,所以由我开始的悲剧,可以由我来结束吗?”
王真红着眼嗤笑一声,他恨意道:“用着西西的脸死在我的面前吗?江鲤,有时我真的怀疑我是不是哪里得罪你了。你是不是在遗憾我没有亲眼看着西西死在我的面前,所以你这次是来成全我吗?”
寂!
深海一般的寂静。
江鲤看着王真嘲讽的笑,看着他满是委屈的眼,抬手从王真的袖中倏地抽出匕首,从下颔处把脸皮挑开,生生把元西的面皮从自己的脸上揭开。
归境见此,立马冲向前,点住江鲤的穴位,给她服下丹药后,一边给她输送着灵力一边怒骂道:“你疯了嘛!这张面皮已经跟你的脸生在一起,你生生揭下,等着流血而死吧。”
归境的丹药是好药,江鲤的脸立马止住,脸上的血肿也慢慢消下去,依稀间能窥见那张令江却爱了一辈子的倾城面容。
江鲤对归境微微颔首,旋即挣脱归境的手,她淡声道:“仙师,将死之人不值得你消耗灵力。”
江鲤说完,她转头看向怔住的王真。
她勉强扯了一个笑:“阿真,我现在不顶着西西的脸,所以你能告诉我如何破阵了吗?”
王真的脸抽搐起来。
太复杂!
他是真的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倏地,王真哈哈大笑起来。
他一边笑出泪,一边攥紧江鲤的手腕,嗤笑道:“江鲤,我不是说过嘛,我最恨你这种舍己为人的精神了!”
王真的脸慢慢扭曲起来,混沌之气在江鲤体内流离。他狠厉道:“你现在是没有修为的废物,你如何破阵!你TM的最终不还是要让别人帮你破阵吗?啊!”
甯阶听言挣脱宓沈灵力的牵制,跌跌宕宕来到王真身边,道:“你是说破阵需用修士?”
王真此刻情绪全在江鲤脸上,根本没有听到甯阶的话。
甯阶费劲板过王真的脸,怒声道:“你说啊,如何破阵!”
王真此刻成了苦笑:“你不是猜出了吗?”
他撇头看向血红的江水,挽了一个笑:“这十里红毡是用我的命开启的,消耗的是我生灵。”他转头看向甯阶,“所以要破此阵,须得一命抵一命,这个人的修为,还须在我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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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孕妇的肚子不能用力按压。现实中临近生产未开时,是可以走动来开口或者转移注意力,但小说是小说,里面的人物多少有灵力加持,若有怀孕的读友,一旦羊水破了,请立马就医!!!
第55章 汝嫁殇(十九)
众人听言皆是一震。
甯阶不觉松开了攥住王真衣领的手,踉跄地往后退了几步。
宓沈见此,立马扶住甯阶。
江鲤倏地站起身来,朝宓沈等人鞠躬道:“此事因江鲤而起,虽知不该开口,但仍想请各位仙友传灵力给鲤,由鲤殉葬了结此事。”
王真嗤笑了一声,摇头笑道:“瞬间提升的灵核根本无法支撑。”
伏凇推动轮椅走到宓沈面前,拱手:“仙尊,殉葬一事交由伏凇来办吧。”
说到这,她抬起头,露出一个明媚的笑:“近年来,伏凇一直备受腿疾之扰,深夜难眠时,总为身是耕芜首徒却无法为门派做出建设而愧疚。此事交由晚辈来办,既妥帖,又全晚辈心事,是乃两全一事,望仙尊成全。”
王沂抬手作揖道:“仙尊,阿凇她天资甚高,为此牺牲不免遗憾,不如交由晚辈。晚辈放荡,一生少做正经一事。万望仙尊成全。”
江鲤从脖子上取出项链,毫不犹豫拽下中间的珍珠。
她看着手中的珍珠,露出了一个笑容,旋即颤颤巍巍把它交给挨着自己最近的归境:“仙尊,请看这个。”
归境眼中有些疑惑地接过。
这颗珍珠一到归境手中,旋即褪色,变成了一颗带着花纹的牙齿。
归境倏地变了脸色,他抬眸惊愕地看向江鲤:“这个东西从何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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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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