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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理来说,甯阶应与王沂的关系更为亲厚才对。
没成想,甯阶放心不下的竟然是一直对他没什么好脸色的李磷。
纵使两人在后面关系缓和,但李磷超越王沂,还是让他们感到震惊。
甯阶自然也瞧出他们的惊讶。
他道:“李磷是我见过所有人中,第一个不把阿沈奉若神坛的人。他承认阿沈冷,承认阿沈不好接近,甚至承让像他这种冷若冰霜之人,一旦接触就会被其冰裂。但是他从来不认为阿沈不是人。他把阿沈当作长辈,而不是把他当成永远被众人用玉造起来的战神玉塑。”
当时的郅汝听到这样一番话,面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处新依旧不明白,他直接问道:“这有什么不同?不都是尊重与敬仰?”
甯阶摇摇头:“不一样的。不好接近的长辈,他可以不去接近,一旦接近,他就会注意照顾他的情绪。”
说到这,甯阶倏地抬头望了一下天,他眯起眼,道:“但是战神,没有人会去照顾他的情绪。”
有敬畏,有胆战心惊,可唯独不想去考虑他经历了什么,他现在是什么心情。
也是,没有人把目光看向仙像时,会去想他面前这座仙像今日经历了什么,有什么情绪?
敬畏归敬畏,但不可否认,在他们心中这就是一件泥做的物品。
没有人会去关心死物会有什么情绪。
就在处新又想问哪怕是泥塑的神像,但其背后不也是神的魂灵吗,既是神的魂灵,那就代表供奉的人被他们所供奉的神时刻关注着。
这样,他们为什么不会考虑附着在神像上的神魂有什么情绪?
没等处新开口问,甯阶看穿他的所想,直接回答了他的这个问题:“没有为什么。因为在人们看来,神天生就不该有情绪,他们就是他们所供奉的对象,仅此而已。”
说到底,就是心理安慰。
正如王真在汝山造出的跳树习俗。
汝山的百姓也可能知道,这个习俗并不能解他们眼下之困,但他们实在是无能为力。
更何况因王真的心软的确有跳树的新婚夫妇安然无恙,他们见只要遵守这个习俗就有效,便潜心的遵守。
假如王真没有心软,这个习俗绝对不会支撑到他们前去,不久之后就会荡然无存。
人们绝对不会把情绪与精力过多放在心理寄托之上,哪怕他们真的渴求。
郅汝摇摇头,目光中仍是怀疑:“虽然仙尊在你心目中的地位很高,但……”
甯阶听出郅汝的未尽之言,他笑道:“王沂他待我好,是因为他在为伏凇,他需要我帮他找声声木。而李磷待我,是习惯性照顾,后来亲近,是因我们两个相似。”
相似?
郅汝细细看了一眼甯阶,现在自然不像,但从前两人的性子,也并不相似。
看似都是清冷派,但李磷是水沉派用金玉养起来的少主,所有人都对李磷抱有尊重与期待。
而甯阶则是处于即将要被抛弃的状态,对他好的只有宓沈一人。
所以一个大道为公,心怀世人,另一个自我生长,眼中没有世人。
两个人,道都不相同,怎能说是相似?
甯阶这次没有解答,他低下头,笑而不语。
……
不过这段往事,郅汝并不打算告知李磷。
他看着李磷道:“不过,他给我画像目的之一,的确是留你性命,不过之二就是立马把你扔出魔界。”
郅汝这般说着,把混沌之力凝成利刃,在天际划出一道裂痕。
他看着李磷道:“你自己进去吧。”
李磷没理他,忍住灼烧之痛,催动灵力骤移到冰室外,拍门道:“仙尊,我知道你在里面。仙尊,请随晚辈回修真界。”
郅汝一把掐住李磷的领子,想把人扔进去。
这时,宓沈直接破开结界。
灵力震响风铎,清脆的声音在天际不停地回响。
郅汝的手腕被灵力一震,擒住李磷的手骤然失力。
李磷在即将坠地之时,宓沈释出灵力把人拉到自己身边。
李磷也顺势拉住宓沈的衣袖,想拉他一同进裂缝之中。
宓沈却推开李磷的手,他轻轻把李磷的手腕一转,迫使他背对着自己,旋即在他背中输入灵力帮他疗伤。
郅汝也反应过来,迅速合上裂痕。
他缓了一下,对宓沈道:“您别忘了您答应魔尊什么!”
宓沈冷静道:“若本尊想离开,就是十个你也无法阻拦本尊。”
李磷哑着声道:“既然仙尊可以离开,那您为何要留在魔界?”
宓沈喉结滚动了一下,良久,他道:“阿阶在这。”
之前,是他在窃蓝,阿阶在窃蓝。
后来,是阿阶游历,他便跟着一起。
现在……他在魔界,自己便也在魔界。
郅汝对此回答倒是不意外。
李磷怔了一会儿,才道:“可是仙尊,您不能让他一错再错下去。这是一条不归路,路的终点留给他的只有灭亡这一种结局。”
宓沈的手一顿。
他低下头,似乎在思索自己留在甯阶身边被他囚禁在魔界这个决定,到底是对还是不对。
他这个举动,带来的到底是什么?
李磷感觉到宓沈有所松动。
他费劲回首,道:“仙尊,他是你最疼爱的人,您比晚辈更不愿看到他最后落的竟然是那种结局!”
“不管是什么样的结局,这都是本尊自己选的,容不得任何人来质疑。”
第66章 难参破(十)
甯阶带着浑身的混沌之气纵身落在三人面前。
甯阶瞥了一眼仍在发着清脆响声的风铎,转身看向一旁揉着手腕的郅汝,冷声道:“郅汝,你不是以你的性命起誓,绝对不会让这风铎发出一声声响吗?现在它还在响,你该怎么办呢,嗯?”
郅汝揉手的动作一顿,他挑了一下眉头回道:“可是这是微雾仙尊振响的。我本身是虎,有九命。风铎振响,大不了给你一命。若是我动了仙尊,不止你要废了我这九条命,更是想把我挫骨扬灰吧。”
甯阶冷哼一声,把目光收回放在李磷身上。
甯阶在看向李磷的同时,李磷也在看向甯阶。
他在细细观察着甯阶。
他们有三年未见了,这三年,他比宓沈甚至是王沂每个人都要长,因为只有他没有见到甯阶假死前的最后一面。
看着一身红衣的甯阶,李磷开口道:“三年了,好久不见。”
甯阶喉结滚动了一下。
良久,浮朔倏地从甯阶脊骨中窜出。
他甩出剑刃。
淡蓝利刃从李磷侧颊划过,浮朔直向屋檐上的风铎刺去。
剑刃还未碰到风铎,系着风铎的绳线就被这巨大的灵力给割裂。
风铎摔在地上,发出最后一声清脆,便在地面上呈现出四分五裂的碎片。
浮朔进入甯阶的脊骨,他一系红衣,没有王沂穿在身上的魅惑,有的只是符合魔尊身份的弑杀。
甯阶振袖,他眉眼冷戾道:“三年未见,你就是这样来见我的吗?”
李磷丝毫不怕甯阶身上冒出的肃杀之气,往前走近。
李磷盯着甯阶的脸,沉着声音问道:“那你呢?三年过去了,你就是以这幅模样出现在我们面前,出现在你师尊面前吗!”
甯阶嗤地一笑:“这幅模样,难道不好吗?”
他目光掠过李磷,放在他身后的宓沈身上,笑道:“以这幅模样,我能做任何我想做的事,谁也不能拦我。”
李磷攥紧了手:“你说过,生怖的爱不是爱。一旦爱生了怖,就再也没有归途。”
宓沈敛下眼,抿紧了唇。
甯阶讥讽道:“江楼啊,你说生怖的爱没有归途,可我都喜欢上我师尊了,在爱他的这条路上,我又有什么路可以走?”
他缓了一口气,轻声道:“江楼,我没有出路啊。”
李磷嘴唇蠕动几下,他想说什么,但甯阶已经没有了耐心。
甯阶抬手做打住的手势:“我之前已经跟白帷说过一遍了,你们现在让我放弃阿沈,对我而言,此举便是在我面前夺我的妻。”
说到最后,语气已是咬牙切齿。
甯阶倏地抬手,凝了一股强劲的混沌之气,把一旁的石壁炸的四分五裂。
随着他周身混沌之气的加重,他脸上浮现出一个沈字。
李磷一阵心惊。
甯阶忍着图腾在脸上浮出而产生的肌肉抽搐,道:“看在你曾真心待我的份上,这次我不再计较。但你以后再让我放弃我妻,休怪我翻脸无情!”
说完,他对郅汝吼道:“送客!”
郅汝再次划破空间,趁着李磷身体僵硬还未有反应,他直接把人给扔进里面。
把人扔完后,郅汝避免甯阶发火殃及自己,自觉离开。
宓沈往前走了一步,伸手想轻触甯阶脸上的沈字。
但甯阶却一把攥住了宓沈的手。
甯阶眼中滚涌着躁意,“你说过,你不会离开冰室!”
宓沈看着甯阶暴躁背后的恐慌,忽的有些难过,他想抬手触摸甯阶眉梢,但手臂过沉,根本抬不起来。
他缓了一下,道:“我只是出来见李磷一面,并没有想要离开冰室。”
甯阶勾勒出一个极为难看的笑:“可你动摇了,你已经产生后悔了。怎么,留在这里,就这么不甘愿?”
甯阶眼中的情绪激烈翻涌着。
他心里是无限的伤痛。
他想:你就这么不想留在我身边吗?明明你也感知到留给你我的时间已经不再多了,你为什么还是想要离开我?
宓沈因为李磷的话的确产生了一丝动摇。
虽说结局已定,但必须承让的是甯阶变成如今的模样,有他的错。
他好像一直没有给予甯阶足够的安全感。
同时,身为长辈,他不仅没有察觉到甯阶的心思,甚至可能亲自把他引入这条不归途上来。
说不后悔,那真的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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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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