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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郅汝的话已经给他做好了心理预设。
更何况,他也早就料到此事一定会发生在梁陵。
甯阶沉声道:“我知道了。这件事你不用管了,我亲自赴梁陵,把魔兵带回。”
处新怔了一下,他原本以为甯阶会安排他和郅汝去,没想到竟是要亲自上阵。
不过他很快回过神问道:“那你走后,仙尊怎么办!”
此次前去,定是要花费大量时间。
他看的出,如果甯阶不在这里,宓沈也不会留在魔界。
更何况,魔兵聚集之地还是他的师门梁陵。
宓沈可以因为甯阶待在魔界,但他绝对不允许魔兵在他师门面前扬武扬威。
一旦甯阶走了,他们绝对留不住宓沈。
甯阶顿了一下,旋即向郅汝和处新行了一道大礼。
他道:“我师尊,就劳烦两位了。请两位一定要把人留在魔界,千万不要让他去梁陵。”
郅汝眼神复杂道:“我们尽力而为。”
处新睖睁,他忍不住向前,但郅汝却拉住了他。
甯阶深深吐出一口气,再行一礼:“多谢!”
礼毕,甯阶站直身,露出一个笑意:“能结识两位是卷舒之幸。若是还有机会,定与两位把酒对月。”
一股恐慌向处新袭来。
他一直觉得甯阶与郅汝有事瞒着自己,但他觉得这事并不影响三人的关系,便由着他们两个去了。
而且他也不傻,他知道两人肯定是在为微雾仙尊的事奔波,就算没做成,左右不过永远待在魔界。
可现在,他却发现,结局要比他想象的要严重。
处新想问你是不是要去送死,可他嘴唇刚动,郅汝就用诀封上了他的嘴。
甯阶从身上拿出一个漆盒递给郅汝:“小新总是嫌弃你情绪激动时脸上会露出魔族图腾,这里面是我研制的药丸,可以彻底解决此事。我没有什么好给予你们的,只能赠此,万望你们恩爱千万年。”
郅汝收下漆盒,表情复杂道:“我只能祝你绝境逢生、柳暗花明。此去,君……珍重。”
甯阶露出他来魔界之后第一个如释重负的笑。
他道:“嗯,会的。”
等甯阶走后,郅汝便解开了处新嘴上的诀。
郅汝已经做好处新气急败坏的质问,他在心中做好各种安抚计划,没想到处新并没有情绪激动。
处新有气无力道:“他还会回来吗?”
他……还会活着吗?
郅汝敛下眼,道:“我不知。”
处新眼角有些泛红:“阿汝,我很早就告诉过你,他对我很重要。如果不是他,我早就死了,你根本遇不上现在的我,而你……也会死,可以说,他是我们两个人的救命恩人。”他眼角沁出了泪,“可是他要赴死这么大的一件事,你却瞒了我这么久,早知道……我……我不会这么没心没肺!”
郅汝低声道:“对不起,”他抬起眼看向处新,“但我不后悔。我和甯阶都希望你每天开开心心的,永远不要被这些糟心事绊住脚。”
处新压下眼底的泪意,深深吸了一口气,问道:“所以,该告诉我了吧。”
郅汝沉默一瞬,道:“你知道武昀吗?”
处新喃喃道:“武昀……”
他不遏制地打了一个冷战。
武昀,几百年前梁陵横空出世的天才。
可这天才出名没几天,梁陵一派却突然要把他逐出师门。
他被逐出师门之后,无法接受自己从天之骄子变成被门派放逐的逆徒,于是转投魔尊门下,成为魔界赫赫有名的左护法。
武昀成魔第一件事就是把他师尊符琊掳到了魔界,逼迫他与自己成婚。
新婚第一天,武昀就见了红。他被符琊捅了一刀。
后来,武昀跟着魔尊对人界开战。
其中有一场战役极其重要,魔尊便把此战交给了武昀。
没想到武昀再次被捅。
符琊拔出剑,看都未看武昀一眼,转身奔赴战场。
那场战役极大损害了魔族的元气,以致将近一百多年的时间,魔族没有能力主动对人界发起攻击。
……
处新满脸惊愕地看向郅汝。
郅汝沉重地点点头:“新婚之夜的那刀是武昀自己捅的,之后在麦桂之战,并非是符琊杀的武昀,而是武昀用自己的佩剑自刎。”
处新不觉倒吸了一口凉气,
现在他全身发冷发寒。
郅汝脸上勾勒出一个讽刺的笑:“没错,这是梁陵设的局。”
当年的梁陵蝉联仙门第一多年,不少门派对此已有很大的怨气,五大门派内也开始勾心斗角,与此同时,魔界还虎视眈眈。
如此内忧外患,梁陵只能通过如此算计来度过难关。
郅汝继续道:“当时梁陵选定的人是符琊。只是没想到半路杀出武昀这个垫脚石。幸好武昀不负所望,按照梁陵所设计的那般一步一步引着魔族自投罗网,最后伤亡惨重。”
“至于为何选定符琊……”郅汝脸上的讽刺加重,“是因为他是当时掌门的私生子。梁陵向来推崇自制,尤其是其长老掌门,更是要求断绝七情六欲,一心只为天下。可想符琊的存在对当时梁陵掌门来言是多大的耻辱。”
处新攥紧了手,他艰难吐声道:“所以……”
一个骇人的想法在他心头浮现。
郅汝点点头:“这就是当年你舅舅处寂前去梁陵的原因。因为他也在怀疑是有人故意设计魔族。”
郅汝提到魔尊处寂脸上的肌肉微微有些紧绷。
他看着处新受惊的脸,心中闪过一丝心疼。
郅汝轻声道:“你还记得你得知仙尊的名讳时说出的话吗?”
处新不自觉地往后退,脚步一虚,差点跌倒在地。
记得,
怎么可能不记得!
他当时笑着对甯阶和郅汝说,仙尊若是魔族血脉,他们可能有血缘关系。
——宓、处乃是同支,皆来自伏。
处新还记得自己说:“这样一说,仙尊也可以叫处沈。不过,这个名字没有宓沈叫起来好听,感觉叫处沈容易叫成畜生。”
当时甯阶的脸色很难看,处新只是以为自己开玩笑开过了头,毕竟还是开的他师尊的玩笑。
但现在看来,并非是玩笑过头,而是……
郅汝眼疾手快一个箭步冲上去,扶住了处新。
他脸上含着疼惜轻声道:“这就是甯阶假死入魔的原因。小新,你明白了吗?”
当年处寂与戎宿产生了分歧。
戎宿感觉处寂信不过,于是把两人的孩子交给了自己的父亲戎鸣。
可戎鸣与白阑皆因戎宿与处寂私奔而丢尽了脸色,他们怎么可能对两人的孩子好好培养,尤其这个孩子身上还流淌着在他们眼中看来污秽至极的魔族之血。
但当时的梁陵也遇到与符琊所在时代的梁陵一模一样的困境,于是他们便依葫芦画瓢,想再次重演当年之事。
——让宓沈成为整个门派的垫脚石!
只是还是上天注定,中途又出来了一个甯阶。
而甯阶则做了与武昀一样的决定。
第73章 难参破(十七)
“追月,破!”
何因把追月分裂成数前,朝山下的魔兵攻去。
王沂一边召出火凰实行大面积火攻,另一边则甩着云铁扇进行近战。
伏凇的腿经声声木治疗好,也能在一定时间内站立作战,拚愁剑挥得寒光四甩,道道沾血。
不过令人奇怪的是,本是夫妻档的李磷与谢秾却分开为战。
经过三天三夜的鏖战,魔兵暂退,年轻一辈也算是守住了梁陵百姓。
梁陵议事厅内,各家掌门脸上都是狼狈不堪。
他们没想到这战火真的能烧起来。
李眺连忙准备好灵茶,让各位掌门补充一下灵气。
等何因进来后,白帷问道:“战况如何?”
何因顾不得抹掉脸上的血,直接禀告白帷道:“战况持平,这些魔兵似乎并不着急进攻,而是一直在用车轮战来消耗我们的灵力。”
李眺眸光闪动了一下。
范廖蹙眉道:“确定是车轮?”
王沂向前走了几步,回道自家师尊的问题:“是车轮,这群魔兵之中,并无魔族大将。”
此话一出,厅内的掌门们再也坐不住。
有一位掌门站起来道:“仙尊,我们中间一定有奸细,否则魔族不可能只来围攻梁陵。他们定是得知我们要聚合在一起商讨战事,这才急忙派魔兵把我们围起来,来一个瓮中捉鳖!”
白帷也察觉出一丝怪异。
且不说大量魔兵只围攻梁陵,单单是他们过来仙门百家却无一人察觉,这就很成问题。
若说没有内奸,白帷自己也不相信。
范廖抬眼看向闭着眼的黄承。黄承却倏地睁开眼,把范廖吓了一跳。
黄承嘲讽道:“范兄,看样子你这是在怀疑我了?”
范廖也不避讳,坦然道:“没错,从玄璜丢失那刻我就在怀疑你了。”
范廖也是丢过赤璋的人。
赤璋丢失的那刻,那种气血攻心恨不得以死谢罪的情绪直冲灵台。
哪怕后来稍稍冷静下,但也无时无刻不想着把赤璋夺回来。
但黄承呢?
玄璜丢失后,黄承根本没有任何反应,该是练功就练功,该是休息就休息,仿佛玄璜是其他门派的镇派之宝。
表现的着实怪异。
范廖道:“说句不好听的,我都有些怀疑是不是你监守自盗?”
黄承眯起眼:“此话何意?”
范廖翻起了旧账:“你一直恨五大门派不是吗?”
白帷本来就头疼,见范廖与黄承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更是头疼。
李眺连忙道:“范兄这可就是你的不对了。现在是一致对外,你怎么翻起了旧账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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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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