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神极为凶恶,以施法者心血祭炼,一旦出而无功,不能痛饮敌人鲜血,就必定反噬施法者。
瑜伽脸色苍白,凝神支撑,握着法诀的双手都已被反噬的雷火击得鲜血淋漓。
韦驮叹息一声,缓缓握掌。
就听星神爆出一声极为尖利的惨啸,龙头砰的暴散!一瞬之间,数十丈长的龙身裂开无数罅隙,从头到尾,寸寸散为尘埃。蓝色烟华开了满空,须臾就已被夜风吹散,无影无踪了。
瑜伽一个踉跄,呕出大口鲜血来。
韦驮望着瑜伽,眼中透出一丝悲哀:“你走吧,别逼我杀你。”
瑜伽捂住胸口,突然大笑起来,一面笑一面咳血不止。韦驮皱起双眉,正要用挪地术将他扔到千里之外,任他自生自灭,瑜伽却渐渐站直了身体,他双眸中彩光变幻,赫然已经化为赤红!
韦驮不由一惊,瑜伽沉声笑道:“诛仙阵......”
话音甫落,一道巨大的火柱撕开大地咆哮而出,同时,无数赤莽莽的岩浆如山岳崩崔,当头击下,卷起炽热的狂飚,一起向韦驮袭来。原来方才星神不过是障眼法,瑜伽趁着韦驮与星神对峙的时机,暗合星辰法相,在两人立足的高台下布下了雷系神术中最高法诀——诛仙阵!
而此时,蟠桃会场里,猛地,轰然一声大响,三人适才交手的大殿正中,忽然平地爆开,顿时瓦片砖砾横飞。那爆炸声越来越响,急速地向四周扩展着。年枭跟曼陀罗对望一眼,目中都露出惊恐之色。突然,那座恢弘的大殿从中裂开一道巨大的罅隙,轰然坍塌。
电光石火中,两人各自抢上,双手交握在一起,一齐纵起,从殿顶的罅隙中窜了出去。魔罗一声大叫:“你们休想逃走!”
三人飞舞而上,爆炸声连环响起,瞬间整个大殿尘烟四起,几乎无立足之地。
南面石壁坍塌,猛然就见眼前水光闪亮,那大殿的后面,竟然是一片湖泊,水静如镜,看去极为耀眼。曼陀罗急道:“跳进去!”
跳入湖水之中,躲避即将来临的爆炸和魔罗的追杀。这实在是最省劲的方法,以此时的体力,也只有这个法子最可行了!
水波破空而起。
一头仿佛无穷巨大的兽蛟龙从湖心冲出,伴随着裂天怒吼声,本来宁静的湖泊刹那间激荡起千尺巨浪,宛如天崩地裂一般掀闹起来!
那条蛟龙遍体金鳞,头颅上生有三对犄角,寒光粼粼;一双巨眼宛如酒盏,突出眼眶足有三寸,看去碧光流转,森然不可逼视;颔下数百道红须,长约丈余,迎风乱舞,狰狞之极。
年枭脸上骇然变色,他只有奋力抓住曼陀罗的手,一口气闭住,随波逐流。在这狂猛的力道之前,武功的唯一用处,就是自保而已。
猛地一对蓝莹莹栲栳大的灯火逼近他们,巨兽牛吼之声震耳,四周水浪翻涌,腥风大作。年枭心中一震,叫道:“这是蛟龙的眼睛,快避开!”
但说来轻松,在这狂猛奔涌的湖水中,又如何能够做到?硕大的蛟首宛如小山般悍然砸下,他们都是周身一阵剧烈的疼痛,被硬生生地砸到了水底!
从水下看去,周围都裹在一片幽蓝的净光中,看去那么温和而宁静,让人只愿意静静地呆在这里,哪里都不去——如果没有那条杀人巨蛟的话!
猛然水波翻动,那蛟竟然破水追来。它长大的身子在水中显得极为灵活,翻滚翔动着,夹着怒涌的水波,向他们冲了过来。年枭回头对曼陀罗轻喝道:“看着我!”
他的双手在身前合抱,宽长的衣袖兜住了水流,鼓胀起来。曼陀罗见他行为古怪,忍不住也跟着他学,一手牵住了他的衣角,另一只手划动,让衣衫里也充满了水。
蓝光乍显,那巨蛟怒冲而来。长大的身子还未至,鼓涌的水浪已经潮卷迫压了来。年枭双掌轻拍,击在那水浪上。他的力道跟着回撤,巨浪翻滚,推着他的身子向后溅去。他双掌舞动,控制着身周的水势,与那蛟首始终相隔一丈余远!
曼陀罗大喜,这样借力使力,他们便再也不虞被这蛟追袭了!
不料年枭脸色猛地一变,脱口道:“不好!”
便在此时,一股巨力猛然从身后袭来。两人措手不及,登时被那前后冲压的水浪挤得冲天而起,好不容易汇集的一点真气,更是立即消散!
却见湖中水浪鼓涌,原来那蛟久追不下,巨尾摇摆,赶在身子前面,一尾将他们轰飞!
曼陀罗脸色惨变,显然他没有料想到,此蛟竟能灵警至此!
如此神物,力大无穷,又机灵警醒,威力几近神魔,又怎会出现在这瑶池仙境?
年枭和曼陀罗抬头望着它周身如钢铁一般的鳞片,蛟龙每一行动,鳞片都发出一声机械般的嘶响。
年枭的脸色更为阴沉:“你还能不能用剑?”
曼陀罗的手一颤,情不自禁地伸手拔剑。他的手指渐渐沉稳起来,咬牙道:“能!”
年枭慢慢笑了:“刺瞎它的眼睛。”
曼陀罗有些疑惑:“眼睛!”
年枭沉声道:“快!”
他的声音无比坚决,曼陀罗似乎也受他感染,握剑的手也更加沉稳。无论他的推测对不对,目前也只好赌上一赌了。
年枭和他对视片刻,突然在他腰上一推,曼陀罗借力跃起,右手一翻,银芒倏显!为防有失,他一出手就是四剑!曼陀罗深吸了一口气,甚至能够感觉到为了聚集这口真气,心都收缩了起来。也许,这是最后的一击了,绝不容失!
突然,他的腰眼上一痛,这口辛苦凝聚而成的真气,顷刻涣散!只听魔罗狞笑道:“我绝不容许你们逃走!这条蛟是上天赐给我的,它是助我的!”
双手狠力收紧,大叫道:“跟我一起下去吧!”
曼陀罗本借着年枭之力,窜空而起,毫无凭借之处,哪里禁得起如此折腾?就连年枭也被扯得笔直坠下,而那蛟仿佛知道美食来投,一声嘹亮的怒吼,张开了那比水缸还大的阔口。
他们三人就向那蛟口中跌落!
蛟口漆黑,竟似望不到底的深渊一般,只是口缘的牙齿雪亮,有如剑刃。电光石火之际,年枭双脚在蛟牙上一蹬,勉强在曼陀罗腰间一推,曼陀罗此刻全身真气已竭,却不知哪来的力气,凌空斜走一步,堪堪逼开那冷森森的蛟牙。
本不已轻功见长,这一步,已超越了极致。
曼陀罗大口喘息着,回头望着年枭,心中不由对他升起一阵感激。
同伴,或许会让一个人变得依赖,但同样也让一个人变得更加坚强,激发出本来没有的力量。
在这对视的短短一瞬中,两人都有劫后余生之感。
他们本已真力虚残,再也无法抵受魔罗这拼死一击,被拉得直向蛟口跌去!
就在此时,只听一声惨叫,年枭忍不住垂目下顾,只见蛟口猛力合起,凶性大发,又是一口猛然咬下!年枭欲要驰援,却鞭长莫及,曼陀罗再无处可躲,只得闭目待死。突然,他就听到咯的一声轻响,跟着身子飞了出去。
猛然睁目,魔罗的手仍然紧紧抓着他的脚踝——但只有这一双手而已!他身体剩余的部分,已被那只蛟噙在口中。
最后一声凄厉无比,在湖水上远远荡了开。跟着,那巨蛟一口咬下,将魔罗整个吞没。
水中血花澹荡,开谢不休。
黑蛟吞噬魔罗后,慢慢沉入湖底,再也不见踪迹。年枭与曼陀罗这才勉力爬上湖岸,却已心力交瘁,急忙运气调息。
年枭轻拍曼陀罗的肩头,微笑道:“走吧,我们去天阙彼岸,那里需要我们。”
曼陀罗抬头看了他一眼,他全身濡湿,长发散乱,看上去比初见之时狼狈了许多,但初生的朝阳落在他清俊的脸上,让他的微笑显出前所未有的绝决来。
曼陀罗知道,这绝决背后,也有恐惧,也有无奈,就如同此刻的自己。
第二十集悠悠冰心
“当然!”瑜伽断然道:“是你逼我,用最后一种方法——”他注视着韦驮,缓缓摇头:“如果我想得没错,这个阵法需要阵主用心血维持,只要杀了你,太极阵就会自动解开!”
“不错。”韦驮唇际浮起一个讥诮的笑意:“但我只怕时间太短,不足以让你找到杀死我的方法。”
瑜伽大笑道:“你原来的力量,或许真的天上地下,无可匹敌,只是不知如今,你身负诸神禁制,还能用得出几分?”
韦驮一笑:“你尽可一试。”
瑜伽接他的话语嘲讽,强行压下怒火,道:“是要一试,但不是我,是她。”一指旁边的飞天。
飞天大惊,指着自己的鼻子:“我?”话还未说完,已被瑜伽一把捂住了嘴,目示她不要乱说话:“就是她!”
韦驮淡淡一笑,转而对飞天道:“你是——”
飞天一怔。难道,这是她的疑兵之计,让韦驮以为自己才是他的对手,而放松了戒备,让他有机可乘?
飞天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更深沉、冷静一些:“我是满天花雨的飞天。”
韦驮道:“满天花雨?”
飞天点了点头。
瑜伽接口道:“你未必听说过她的名字,但一定知道他的母亲。”
“他的生母,正是当年的破坏神,自由女神。”
“哦?”韦驮微微侧头:“你是自由女神的孩子?”
飞天郑重的点头:“是。”
韦驮轻叹一声:“我曾与你母亲一战,历时三日三夜,最终平手收场......你既是她的孩子,也配的起我这一剑了。”
锵然一声龙吟,屠龙剑宛如一道被收束的日光,一但出鞘,瞬间照亮了整个夜空。
他身后六对羽翼倏然张开,将整个天幕布满,每只黑翼上渐渐隐现出一条赤红的龙纹,爪鬣飞扬,在他翼上咆哮游走。他手中剑华越盛,十二赤龙腾翔得也越快,争相嘶鸣,似乎要挣脱羽翼的束缚,破空飞去!
金色的剑光映在韦驮脸上,照得他的神色宛如冰霜。飞天明白,那些赤龙每游动一下,他全身筋脉血髓都会随之翻腾,这种痛苦,又岂是常人所能承受?
飞天默默的看着他,没有丝毫动作。眼前这个人,虽对自己拔剑相向,但他心中没有丝毫恨意,有的只是深深的悲悯。
韦驮似乎能看出她的心意,冷冷笑道:“我现在的力量,足可执掌天地元枢,你还是可怜你自己罢。”一扬手,身后狂龙乱啸,一道如雪的剑光,透天裂地而下!
飞天心中狂跳,但他努力保持着自己脸色不变。
她相信,只要自己更镇静一点,守候在一旁的瑜伽就能找到一个出手的机会。
剑光瞬间已呼啸而至,凌厉的剑气已隔空震伤了他的心脉,飞天深深皱眉,身体被剑气所推,如一片紫云般不住望后飞退。
瑜伽仍然没有出手。
剑光汇成一团辉煌的日轮,生生击在飞天的身上。
突然,一道五彩的强光从她胸口透出,瞬间在她身前张开,化为一道氤氲流转的光之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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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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