噬骛的脸埋在她的颈间,好像被门扉破碎的声音惊动,缓缓抬起来。
亚当震怒,大喝道:“为什么将我的女儿抢来这里?”
噬骛一笑,那笑容比月光还要凄冷,以亚当的勇武,竟然亦为之心寒。
米高扬和柴胡双双护着亚当,米高扬剑柄在握,柴胡的右手亦按在刀柄上。
亚当突然伸手,伸向柴胡,五指勾曲了起来。
这种动作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可是柴胡仍然立即就有了反应。
表面上他似乎什么都没有在意,但事实上,亚当的每一个动作他都非常留心。
尤其是这一个动作。
这之前,只要一伸手,柴胡就会迅速将刀送到亚当乎上。
这之前却已是很久以前。
但现在,柴胡那双手仍然能够在亚当右手伸到的同时,将那个锦缎包袱解开来。
裹在包袱之内的就是一把刀,那把刀一般长短,刀身却并不多半尺宽阔,套在一个紫鲨皮鞘内,刀柄上一点光泽也没有,给人一种极雄厚的感觉。
那把刀就是亚当的兵器,但他很少用,值得他动用这把刀的人也实在太少,这些年以来已简直成了一种装装饰。
可是刀仍然不时打磨,对于这件工作柴胡已成了习惯,他就像最初追随亚当闯荡三界的时候一样,在亚当需要那把刀的时候绝不会令亚当失望,尽量将那把刀保存在最佳的状态。
他外表看来虽然笨拙,但动作却灵敏非常,在亚当的右手伸到的刹那间,已经将刀柄送入亚当的右掌中。
亚当立即拔刀。
“呛”的一声惊破天地的静寂,月光斜照在刀锋上,反射出一道令人心寒的冷芒。
柴胡和米高扬的刀剑几乎同时出鞘。
天下间值得亚当动手的人并不多,值得他们三个人联手夹攻的人更少。
噬骛并不在那些人当中,他们甚至对噬骛一些印象也没有。
亚当动那把刀,只因为玛雅落在噬骛的手中,他突然紧张起来。
柴胡和米高扬却完全因为亚当的关系。
噬骛无动于衷,只是冷笑。
亚当拔刀在手,人更显得威猛,暴喝道:“你是什么东西?报上名来。”
噬骛应道:“不是东西,是国王噬骛。”
亚当目光左右一扫,柴胡和米高扬摇头,他们的确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国王这个人。
“不管你是什么王,快将我的女儿放下。”亚当振刀大叫道。
噬骛笑问道:“玛雅是你的命根子?”
亚当厉声道:“她若是有什么损伤,我誓将你们妖孽挫骨扬灰。”
噬骛又一笑,双手突然一扬,玛雅从他的怀中飞起来,蝴蝶般凌空一转,飘然落下。
亚当惊怒,箭一样射出。
他身形之快,实在难以想像,半空中霹雳一声暴暍,一刀疾削了出去。
人、刀过处,地上的积雪被激得疾飞了起来,闪电一样的刀光直射向石像上的三人!
噬骛即时化蝶般振袖飞上半空,提香和迷魂亦左右飞了开去。
亚当人、刀立即一旋,凌厉无比的刀势突然变得飞灵变幻,凌空连斩十三刀!
噬骛在刀光中飞舞,亚当的刀虽狠、快,竟然沾不到他的衣衫。
亚当心头大震,在此之前,他还没有见过一个功夫修为这样高强的人。
柴胡、米高扬同样吃惊。
米高扬的剑像毒蛇一样向提香进攻,连刺十多剑,亦始终连衣角也削下下一片。
提香简直就像没有骨头似的,飘忽在空中,最后甚至以米高扬的剑为轴,风车一样旋转起来。
米高扬看到提香的笑靥,也看到提香缎子一样轻盈的身子不停地旋转,可是,任他的剑势怎样变,始终都不能够刺在提香身上。
他那柄弯刀与一般的刀迥异,所用的刀法也是,变化虽然不太多,但每一个变化都非常诡异。
迷魂的身形更诡异,简直就是随着柴胡的变化而变化,与刀锋之间始终保持三寸距离。
就差那三寸,柴胡的刀始终削不到迷魂身上,迷魂却没有向他还击。
亚当眼观四面,耳听八方,看见柴胡与米高扬的情形,心头更惊骇。
这三人的身形变化简直就前所未见。
亚当看不出,也想不透,手中刀却没有停,一刀急一刀,寸步也不敢离开玛雅。
噬骛面露微笑,在刀光飞雪中飘忽,突然一退,贴着那石像直往下落!
亚当抢前,暴喝,左掌疾拍在石像之上。
霹雳一声,石像片片碎裂,环射了开去!
噬骛并没有停下,也仿佛完全不受影响,继续往上拔,越拔越高,竟然拔高了五丈之外。
提香和迷魂同时拔起来,斜向噬骛靠近去,亦越拔越高。
柴胡和米高扬一齐拔起出击,但是都追赶不及。
眼看着,提香、迷魂与噬骛靠在一起,飞雪般往神庙外飘去。
亚当刀一翻,插在地上,身形一欺,双掌一拍,将旁边老大一块石佛像拔起来,凌空疾掷了出去!
“轰!”一声,石像在空中四分五裂,激射了开去,积雪与石层一迸散开。
顷刻间噬骛三人在积雪层中迷离,到那块碎裂的石像一片片落下的时候,他们已经消失了。
亚当长嘶声中,掠上了神庙的高墙,纵目望去,一片空荡,只有远处漆黑的林子之前,仿佛有萤火三点悠然飘去。
这是什么功夫?什么精怪?
亚当瞪着眼睛,突然想起玛雅,凌空一个倒翻,落回原地。
米高扬和柴胡二人守候在玛雅身旁,不敢离开,一见亚当下来,忙迎上去。
米高扬从来未有过如此紧张,抢着问道:“院长,怎样了?”
亚当摇摇头,一脚将插在地上的刀挑起,柴胡那边手一摆,“叮”的那把刀正好落在鞘中。
“那三个也不知是什么东西,一眨眼,竟然远离十数丈之外。”
柴胡的脸上毫无笑容,道:“三界上谁有这么好的武功修为?”
亚当苦笑道:“以我所知,一个也没有。”
米高扬目光落在剑上,道:“他们简直就没有骨头,简直就不像是个人。”
柴胡脱口问道:“那像是什么?”
米高扬一个“鬼妖”字已到了咽喉,却没有说出来,亚当看见了,摇头道:“别胡思乱想。”
“可是......”米高扬欲言又止。
柴胡道:“那三个的确是很邪门。”
亚当双手握拳道:“不管怎样,他们还不敢与我们打下去,到底是旁门左道。”
米高扬道:“院长,看看雅儿怎样了?”
亚当浑身一震,俯身抱起玛雅,道:“雅儿,你醒醒......”
玛雅没有反应,亚当手背往她鼻端一探,发觉还有气,放下心来,再一探腕脉,眉头不由又皱了起来,道:“脉博跳动甚微弱,不过相信还没有什么危险。”
也就在这时候,柴胡突然惊呼起来,道:“看她的脖子。”
他的话声从未这样尖锐过。
亚当一呆,急忙望去,只见玛雅雪白的脖子上,赫然多了两个洞。
那就像是给什么野兽咬出来的,犹有血往外流。
“怎会这样的?”亚当倒抽了一口冷气。
“好像是牙齿印。”柴胡瞪着眼。
米高扬诧声道:“莫非方才那个小子就是在咬雅儿的脖子。”
“为什么他要这样做?”柴胡追问道。
亚当铁青着脸,没有作声。
米高扬沉吟着接道:“难道那个小子就是在吸雅儿的血?”
亚当叱道:“胡说什么。”
柴胡忽然道:“院长,看情形不是没有可能。”
亚当怒问道:“吸血干什么?”
柴胡道:“也许是在练一种邪门的功夫。”
亚当又是一怔。
米高扬道:“那若不是修炼功夫,那三个只怕就大有问题了,院长,这件事可不能忽视。”
亚当冷然点头,紧抱着玛雅,道:“雅儿若是有什么不测,我誓要把他们粉身碎骨。”
柴胡道:“院长,现在可不是说这些话的时候。”
米高扬亦道:“雅儿衣衫单薄,此地风寒,我们还是回去再说。”
悉尼这时候已经走进来,方才的一场恶斗亦看在眼内,已吓得目瞪口呆。
到现在她才懂得移动脚步,跟着走到亚当他们面前。
亚当急问道:“悉尼,小姐怎会走到这里来的?”
“我也不......不知道。”悉尼惊魂未定。
“告诉我是怎么回事?”亚当抱着玛雅往外走去。
悉尼的话说得并不多,她所以昏倒,只是因为看见提香和迷魂一前一后捧着玛雅一飘一飘地飘向高立在石像上的噬骛。
刹那间她依稀记得好像看见两具骷髅骸骨飞舞在雪地上,其中仿佛有一具还回头对她笑。
亚当听得怔住了,柴胡和米高扬也不例外,事情的奇异更是大出他们的意料之外。
玛雅一直都没有苏醒。
长夜终于消逝,伊甸园亦恢复正常,所有人就像是从睡梦中醒来,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看见那一地的冰雪,都无不大感诧异。
这的确是一件反常的事情。
大多数的人都将昨夜的酣睡归咎这一场大雪的降临,只有砂仁、芒硝两个弟子知道其中可能有问题,他们看见了诺亚方舟,看见了那个噬骛,那道怪异的碧芒,他们原是打算回去报告,可是走不了多远,就感觉一种难以言喻的疲倦,竞走回屋子里,倒头就睡。
刹那间在他们的感觉里,没有什么比睡觉更重要的事了。
一醒来,他们立即想起了那件事,望着屋外的积雪,一股寒意直涌上心头。
他们慌忙去禀告米高扬。
听罢报告,米高扬并不表示意见,立即带了两个人赶去见亚当院长。
砂仁和芒硝所说的那个国王装束的人,绝无疑问就是他们昨夜所见到的那一个。
那三个竟是由撒旦船长的诺亚方舟载来,当然更就不寻常了。
亚当这时候正在玛雅的房间内,玛雅亦终于悠悠苏醒。
“雅儿!”亚当急急地呼唤,悉尼一旁亦紧张了起来。
玛雅缓缓睁开眼睛,看了周围,又看看亚当,有些茫然。
地方待坐起,又给亚当按住,道:“你卧着,不要乱动。”
“发生了什么事?”玛雅奇怪,对于昨夜的事,她仿佛一点印象也没有。
亚当看着她,不由问道:“雅儿,你觉得怎么样了?”
“怎样?”玛雅眨着眼睛,轻抬右手,按住额角,道:“有些晕眩。”
那是因为失血太多。
亚当心中明白,却没有说出来,只恐吓着了玛雅,口中安慰道:“只怕是天气突然转冷不习惯之故。”
玛雅茫然应道:“今天的确冷得多了。”
悉尼道:“昨夜下过雪。”
她的语声在颤抖,玛雅听了一怔,道:“雪?这时候怎会有雪?”
看样子,对于昨夜的事情她竟然一无所知,悉尼反而傻了眼。
亚当心中一样疑念重重,诧声道:“雅儿,你完全不知道昨夜不过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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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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