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了几步,脸上红晕渐渐消去,目光柔和依旧,但是透出几分坚定,轻声说道:“爹爹,此事便让女儿任性一次吧。” 在她身旁的虚空中,浮现出一个人影,那是个一身白袍,身材高大,五官俊朗,双眉呈淡金色的中年男子,正是诸葛婉秋之父,合道境界强者,烈日道尊诸葛战。 诸葛战走在诸葛婉秋身旁,看向她的目光中充满了怜爱:“傻女,别的事情,为父都可以为你安排,但这件事情,却只能你自己拿主意。” “其实要照为父的看法,别管是这须云生,还是那英罗扎,都配不上宝贝女儿你,但既然你自己喜欢,为父也唯有为你扫平一切阻碍。” “几十年的枯等,直到今日,直到知晓一切的此刻,你仍然心意不变,为父便知道你的想法,想做什么,就去做吧。” 诸葛战一对淡金色的眉毛蹙起:“但此子他日若是负你,便是拼着得罪玄门之主和易子,为父也要将之斩杀,一切后果,都无法让我顾忌!” 诸葛婉秋闻言,摇了摇头:“爹爹,那不是女儿希望看到的事情,若真有那么一天,是女儿自己酿下的苦果,一切自然有女儿自己承担,无怨无悔。” 她脸上笑容明媚了几分:“但女儿相信自己不会看错。” “到了现如今的年岁,不管女儿选谁,都不再是轰轰烈烈,炽热如火,而是如同山间清泉一般,隽永悠长。” 诸葛战徐徐说道:“其实如果一定要在这两个人之间选,为父反倒更喜欢那个英罗扎,至少他干脆利落,直来直去,这样一个人,可以一直等你,殊为不易。” 诸葛婉秋说道:“女儿同英罗扎师兄,结成共走修道路的道侣,并无不可,但也就只是道侣,不会是夫妻,因为女儿对英罗扎师兄只有感激之意,却无爱恋之情。” “如果我以爱意回报英罗扎师兄的坚持和付出,那他日遇到一个比英罗扎师兄更加长情,付出更多的男子,我又该如何自处?” “这自然是女儿自作多情,但假设有不止一个英罗扎师兄这样的人在等着女儿,现如今我又将自己交给谁?” 听她这么说,诸葛战的神色也柔和了几分,但目光中也有浓浓的怅然和失落。 自己的女儿,真的长大了。 这种感觉,实在让诸葛战心里不是滋味,个中复杂情绪,不足为外人道也。 诸葛战的身形消失,诸葛婉秋独自一人来了乾天殿,到了其中一处偏殿之外,便见门口立着一个神色清冷,眉宇间流露执拗之意的女子。 那女子见诸葛婉秋来了,当先行礼:“弟子元行,参见天虹师叔。” 诸葛婉秋自然识得眼前这个女子,便是英罗扎的弟子,梦红楼,在玄门天宗三代真传弟子中,以实战斗法而论,是最顶尖的人物之一。 只是此女性格也偏向冷僻,与其他宗门弟子少有交往,性格倔强而又执拗,冷硬而又尖锐。 其人单以修道天赋而言,放在整个神州浩土来看虽然也是难得的顶尖天才,但放在玄门天宗之中,便算不得上上之资,只能说是中上水平。 但是梦红楼和她师父英罗扎一脉相承,战斗天赋惊人,实战水平超乎寻常,在整个玄门天宗三代真传中,同境界斗法实力稳入前五,在外行走游历,常有以弱胜强之战绩,名声显赫。 梦红楼素来一副冷面,脸上少见欢容,其中原因,诸葛婉秋也清楚。 此女极为好强,一直以来希望在同辈弟子中独占鳌头,当年便是元字辈弟子中第一个结成金丹的人。 但是如同须云生和其师英罗扎当年一样,随着玄门天宗人才辈出,三代真传弟子脱颖而出的顶尖强者也越来越多。 如果说梦红楼同轻舞阁三代真传首座练华昭,凡林居三代真传首座陈放歌,荒天谷三代真传首座石阳,焚天崖三代真传首座端木泓,同为乾天殿一脉出身的焦青这些人还能一争长短的话,还有一人便如同大山一样压在她心头。 那就是公认的玄门天宗三代真传弟子第一人,被整个神州浩土誉为盖压一代人的雪风谷三代真传首座,郭宗煌。 不论修为进境速度,还是同境界斗法实力,郭宗煌都领袖群伦,同时在宗门内外,皆颇具人望,具有领导者风范,被所有人看好。 梦红楼倒是不会嫉恨郭宗煌,只会不停继续压榨自己的潜力,拼命修练。 但是一天胜不过郭宗煌,她自然开心不起来。 不过,在诸葛婉秋、英罗扎、赵欢等人看来,因为郭宗煌的存在,倒是让梦红楼比预期中,还要更强几分。 “免礼。”诸葛婉秋点了点头,对梦红楼说道,梦红楼直起身来,看着诸葛婉秋说道:“天虹师叔,师父在等您。” 须云生刚回乾天殿不久,便即又去了荒天谷,不过英罗扎此刻显然已经知道他回山来。 但英罗扎并没有追去荒天谷,而是仍然留在乾天殿。 诸葛婉秋推门进入殿中,殿内地面上空空如也,没有桌椅座位,连个蒲团也没有,一个黑瘦青年坐在方石铺就的地面上,双目开阖间仿佛有闪电闪过,看向诸葛婉秋。 “他回来了。”英罗扎平静看着诸葛婉秋:“你见过他之后,第一时间便来我这里,也就是说,你仍然选择他。” 诸葛婉秋轻叹一声:“对不起,师兄。” 眼前之人,和她一样是元婴后期修为,但以对方本来的步伐,此刻本该同杨铁等人一样已经证道元神。 英罗扎缓缓闭上双眼,那闪电似的目光消失:“该是须云生跟你说抱歉,而你无需来跟我说,这些年来我每次问你,你从来都是坚定的回绝我,从我将话挑明的那一刻起,你便不曾给过我任何希望,始终是我自作多情。” “你既无情我便休,我本也不是纠缠不清之人,只是我不甘心输给一个不辞而别,销声匿迹的懦夫!”英罗扎淡漠的说道:“但既然他终于回来了,而你的决定亦不曾更改,那么你我之间便无需多言,你自去吧。”
诸葛婉秋看着面前的黑瘦青年,陷入沉默之中,半晌后无声一礼,然后告退,一切尽在不言中。 是日,玄门天宗乾天殿一脉二代真传长老,天比真君英罗扎,证道元神。
1365.东西是否合用? 玉京山顶藏经楼三层之上,朱易的视线望向自家洞府乾天殿方向,感受着那边的法力波动变化。 在他身旁,坐着一个神情漠然的白发青年,目光也向乾天殿方向看去,开口问道:“是英罗扎?” 朱易点头说道:“不错,他突破了往日的桎梏与瓶颈,成功证道元神了。” 这白发青年自然便是林锋座下三弟子,极道上尊汪林,在汪林身旁,则是另外一个紫衣青年,这青年两只眼瞳一黑一白,仿若阴阳,互生有无,却是林锋座下五弟子,阴阳道君杨清。 杨清也看了乾天殿方向一眼,然后视线又望向荒天谷,最后看向朱易:“完全放着不管,没问题吗?” 朱易说道:“天虹师侄在见过云生之后,第一时间便去见英罗扎,说明她的选择终究没有改变,既然如此,她见了英罗扎后,英罗扎若是无法这么快破除瓶颈,证道元神,那便真的该我担心了。” “但现在既然英罗扎成功证道元神,一切自然无妨,至于云生和天虹那边,这种事情让他们自己处理吧。” 杨清听了,点点头:“不错,是这个道理。” 汪林问道:“云从如何了,可做好跨出那一步的最后准备?” 杨清微微一笑:“为保万全,多压了这么长时间,如今自然是已经做好充足的准备,近日便可以让他冲击元神之境。” “这些年来,云从自己也已经习惯了,虽然因为焚阳之体的缘故,使得他容易焦虑暴躁,但已经可以自我调整。” 朱易和汪林闻言,一起颔首:“如此便好,等证道元神之后,这方面的隐患便基本不用再愁了,云从今后将一片坦途。” “不错,最后一关了,谨慎些也不为过,过去这一关,从此便是海阔天空。”杨清看向汪林笑道:“大师兄门下有天苍和天青,如今二师兄门下也有天泰和天比,却不知道三师兄你门下何时可出第二个元神?” 汪林言道:“只待过了今日,便万事无忧,该当不会比云从晚。” 朱易、杨清对视一眼:“便是今日动身出发吗?” 汪林点头:“不错,星扉她便在今日下山,现在该已经返回家中了。” 朱易瞳孔之中,隐约可见易道符浮现,闪动淡淡光辉,不停转动,目光所及之处,藏经楼内的虚空变得渊深浩瀚,一片穹窿犹如近在眼前。 在这苍穹中,仿佛有一个无形的人影,此人以日月星辰,山川海洋为衣,漠然俯瞰着天空下的万物。 那人的面孔,近乎空白一片,完全没有五官。 但就是这么一个完全没有五官的人影,显现出一股无比威严的气势,仿佛他就是这个世间的真理,这个世界的主宰者,一切规则的制定者,代表了莽莽天地大道。 似乎有万千情绪从此人身上流露而出,但仔细看去,却又感觉一切似乎都不存在,虚无一片,空空如也。 情到深处情转薄,太上忘情非无情,朱易目光的投影,赫然在演绎太虚观两大至高道法之一的太上忘情道法门。 若是有太虚观嫡传修士在此,当可认出朱易目光的投影,同真正的太上忘情道还有差别,但换了太虚观以外的其他修士,怕都要以为朱易和玄门天宗已经成功参悟出这门顶尖大道法门。 朱易眼瞳中易道符徐徐转动:“多亏了原始心魔让咒,虽然道统不同,但却可起触类旁通之效。虽然单纯的推演,终究似是而非,不过用来做试验,也足够了。” 汪林微微颔首,而一旁的杨清,双瞳之中黑白光辉流转,两道光芒如同阴阳两极。 朱易另一只眼睛中也出现易道符,另外迸发出一道光辉,形成另外一片虚空,却是完全漆黑一片,杨清双目中的阴阳光彩落入这片漆黑的虚空中,顿时流转不休,彼此交融。 那阴阳光彩化为一黑一白两道气流,在看似广袤无边的虚空中不停交织,形成循环,犹如无限。 阴阳彼此化生,相互助长,渐渐有演化一方造化的气势,自阴阳交融之间,于无尽虚空中化生一切。 汪林目光微微一动:“逆。” 那不断旋转交融的黑白气流,顿时一顿,竟然开始逆转,不再继续演化扩张,而是开始不停收缩。 伴随着阴阳二气的收缩,那无尽虚空这一刻仿佛也跟着塌缩起来,以阴阳二气汇聚之处为中心,向着一点不停集中,不停坍塌。 而另外一边,仿佛太上忘情,天道同仁的苍穹,这一刻也陡然变了模样,那无形的人影,仿佛在渐渐消失。 并非只是视觉上的无形,而是整个躯体都变得不复存在,可是苍穹之下,缥缈浩荡的感觉越发玄奥,笼罩四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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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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