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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现在开始……”
“你就是一条狗。”
“你说的每一个字都会变成狗叫。”
他每一句话都说的那么缓慢,字与字的停顿间都缠绵得叫人心折,可是混混的脸上逐渐浮现出见了鬼似的惊恐。
“汪汪!”
你是装的。
他紧紧箍着自己的喉咙几乎要把自己的脖子挠出血来,目眦欲裂地瞪着颊肉柔软的少年。
“汪汪汪!”
把他抓起来!
姜迟微微笑着,背着手缓缓地往后退。
那些被老大的异变吓到的流氓们连滚带爬地冲到亚丁前瞧他的情况,男人气得要死,偏偏只能响起如疯狗一般的咆哮。
他想伸手把这个小怪物抓起来,偏偏这时候没人顾得上姜迟,小弟们团团把老大包围在中心,姜迟站在密不透风的人墙外,踮起脚尖冲亚丁吐舌头做了个鬼脸,蹦蹦跳跳地跑了。
亚丁滚在喉咙里的怒吼简直可以说是凄厉。
与此同时,像是为了响应巷子里的声音,四面八方的流浪狗纷纷开始回应。
一时间乱七八糟的或嘹亮或急促的犬吠在混乱不堪的贫民窟里响起,顺便还招来了不堪其扰的居民的辱骂。
——家人们,我眼睛花了吗,刚刚发生了什么?
——老婆是用道具了吗?这是道具商店的新品吗???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是说可能,老婆本身就会魔法呢?怎么看都不像是普通人类能干出来的事吧?
——管他呢,斯哈斯哈老婆好可爱,我也想当老婆的狗勾
姜迟总觉得有人在盯着自己。
但是他回过头,只能看到自己被夕阳拖长的影子。
空落落的巷子里偶尔会响起老人朽烂风箱似的咳嗽。
一只乌鸦站在被青苔爬满的墙沿,歪着脑袋打量着森森巷子里的不速之客。
“你刚才是……法术?”系统旁观了一场出乎意料的好戏,设定里平淡无波的声音里竟然也有一丝讶然。
姜迟眯着眼睛很满足地笑,如果狐狸耳朵还在的话应该会尖尖地翘起来:“我好歹是我们族最厉害的狐呢!”
他担心系统觉得他弄坏了游戏里的npc,还特别出言安慰:“你别担心,我只是吓唬他的,两个小时之后他就好了。”
小狐狸哼哼唧唧的,抱着手臂很记仇地说:“谁叫他骂我来着。”
系统没有说话,伸出它的机械手臂,在姜迟毛绒绒的发顶上撸了一把。
——————
到今天之前,亚丁·亨伯特都是这条伍德街上鼎鼎有名的大恶人。
但是也就到此为止了。
他发疯似的学狗叫这件事已经传遍了整个西区,每个曾经被他揍过或是抢过钱的倒霉蛋都敢大着胆子到他面前来讥讽他。
亚丁说不出一个字,暴躁的大块头只会喘着粗气发出“汪汪”的狗叫,这让他更像一只无能狂怒的疯狗了。
亚丁恨不得把这些愚蠢啰嗦的讨厌鬼都杀光!
就算是一个脏兮兮的小孩路过,他也疑心这人是在心里嘲笑他。
他一定要让那个亚裔小孩后悔竟敢这样戏弄他!
亚丁·亨伯特提着一瓶黑啤,灰绿色的浑浊眼球里混着酗酒过度的猩红血丝。他蹒跚着脚步走向红鸫酒吧稍嫌冷清的后厨。
姜迟就住在那里。
一间用破木板搭成的小隔间。
凄凉的月光透过薄纱似的云层,在男人身后描绘出诡异的,庞大的黑影。
女孩子清脆的歌声穿过夜风响在男人的耳边。
“蛋头先生墙上坐,蛋头先生跌下墙。所有国王的马儿和士兵,都没办法把他拼回去。”
“蛋头先生墙上坐,蛋头先生跌下墙。所有国王的马儿和士兵,都没办法把他拼回去。”
这是一首再幼稚不过的童谣。
女孩孜孜不倦地唱着这首歌,百灵鸟一般的甜蜜歌声飘在风里,散在耳侧。
冰冷的呼吸声吹起男人的乱发。
高大的男人停住脚步,他咒骂起难听的脏话,回过头看哪个小崽子敢来触他的霉头。
狭窄的街道上没有灯光,只有静谧的苍白月亮无声地悬在天上。
歌声随着风似乎已经飘远了。
男人没由来送一口气。
然后他想继续往那个小鬼的家走去。
他转过头,几乎撞到穿白裙子的小女孩。
留着金色长卷发,洋娃娃似的幼弱女孩,抱着她掉了一颗纽扣眼睛的小熊,面无表情地盯着比自己高出许多的男人。
“哥哥,杰克逊的眼睛找不到了。”
“你看见它的眼睛了吗?”
那双漂亮的玻璃珠似的蓝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亚丁·亨伯特的脸。
男人和她对视,心里无端端生出一股古怪的寒意。
他竭力忽视自己竟然会害怕一个还没有自己腿高的女孩子。
“滚开,臭小孩!”
他粗鲁地推开了拦路的孩子,名叫杰克逊的布偶熊软趴趴地摔在地上。
女孩子拉住独眼小熊的一只手,无机质的眼睛依然盯着那个醉醺醺的男人。
“蛋头先生墙上坐,蛋头先生跌下墙。所有国王的马儿和士兵,都没办法把他拼回去。”
她抬高了声音继续唱那首幼稚的童谣。
脆生生的孩子气的歌声好像夜半悬在门栏的风铃,一遍又一遍地循环在男人的大脑里。
风声不知道什么时候静止了。
连月光都一齐失踪。
女孩绣着蕾丝边的裙摆在没有风的半空中飘动。
她终于住了嘴。
安静地看着男人走向看不见底的深渊。
亚丁·亨伯特记得自己应该要去做什么。
但是他突然想不起来了。
他想去哪里呢?
眼前的道路仿佛在指引他的方向。
他不知道应该去哪,也看不到黑暗弥漫的街道上有别的出路。
他只能朝着灰色的暗光的指引。
耳边响起马匹嘶鸣的声音。
他呆滞地抬起浑浊的眼睛。
厚重的酒瓶跌倒在地,汩汩流出浑黄色的酒液。
这里是……马厩。
被养马人精心饲养的健壮马匹莫名看起来很焦躁,猩红色的眼睛骤然转动了一周然后死死瞪着仓皇的来客。
肌肉矫健的马蹄高高地抬起朝着男人恶狠狠地踏下。
我怎么……在这里?
亚丁·亨伯特精神恢复的那一刹,他转头看到马厩外站着的,披着黑袍的绅士。
他沐浴在月光下,鸦黑色的眼睫都覆着一层霜白的细雪,唇畔含着一抹冰凉的笑意。
“或许您需要好好地学习,怎样说话才更有礼貌。”
亚丁·亨伯特在这个世界上留下的最后两个字是:夜魔。
第7章 雾都凶灵(七)
深夜里的红鸫酒吧依然沉浸在劣质酒精制造的幻梦里。
老板娘的死似乎并没有在这些吵吵嚷嚷的酒客心头蒙上一丝半缕的阴影,窈窕的酒侍端着餐盘如游蛇般躲过拥挤的身体和出其不意的脏手。
吵闹声和调情声彻夜不绝在暗巷里回响。
后厨的小房间里,姜迟面无表情地叹出今晚的第三十一口长气,然后在那张吱呀作响的铁架床上翻第六十八个身。
数据监测中心给的目前为止玩家中评价最低的身体报告真是一点都不掺水的。
姜迟好歹也是深山老林里摸爬打滚过,也在大马路和桥洞里风餐露宿过的一只糙狐,穿越过来之后反倒娇气得不能行了,稍微被硌一下,软白肌肤就会泛红,更严重一点还会留下青紫瘀痕,活生生一个娇气的豌豆公主。
姜迟严肃思考了半晌认为这是自己失去了一身丰厚长毛的缘故。
白狐生着雪白如缎又丰美蓬松的长毛,美观之外又具有防水保暖缓冲等等实用功效,属于居家旅行必备好物,姜迟一度认为人类没有毛是非常可怜的事。
现在他也没有了。
还被不知道底下垫了什么的铁架床硌得全身都疼。
这么一想,人类更惨了。
从来没有体会过有毛的快乐。
睡也睡不着,不如直播营业一下吧,系统提议。
姜迟小心翼翼隔着单薄木板看了一眼外面酒吧群魔乱舞的场面,想到应该没有人盯着这边看,点点头便同意了。
于是系统打开直播镜头,姜迟刚抱着枕头坐起来,就感觉一瞬间被汹涌而来的弹幕淹没了。
他晕晕乎乎地努力看镜头,弯了弯眼睛:“大家晚上好。”
小狐狸眼见着屏幕上的字停滞了一下,接着就是更加猛烈热情的一波弹幕迎面朝姜迟扑过来。
——嗨嗨老婆晚上好呀!(打赏积分666)
——前面的能不能滚,这明明是我老婆,是在对我打招呼(打赏积分800)
——老婆老婆你亲亲我我告诉你这关怎么过!(滴!此条留言涉及剧透已屏蔽,该用户禁言24小时,请大家谨慎发言。)
姜迟完全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一副什么形象。
感觉大家……都好热情呢。
因为床太硬睡不着翻来覆去大半夜的少年身上宽松的亚麻睡衣几乎要从肩头掉下来,大半个被压出旖旎红痕的胸膛露在空气中,被寒气激出细细小小的疙瘩。
雪白圆润的肩头欲语还休地勾着要掉不掉的衣领,莫名让人有想在上面咬一口的冲动。
姜迟倒不觉得自己这样子有什么不妥。
毕竟他们野生动物从来都是不穿衣服的。
姜迟再度短暂地遗忘了自己已经没有长毛的事实。
“他们为什么要叫我老婆呀。”和现代社会有点脱轨的小狐狸小心翼翼地询问系统。
系统沉默了半晌只能解释说:“那是因为他们喜欢你。”
姜迟困惑地眨眨眼睛:“可是我是雄性呀。”
他不自觉把这句话说出口,然后眼看着弹幕刷得更热情了。
——男的怎么了,男的也能叫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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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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