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借着暗淡的烛光，长恨仙子心情复杂的打量着龙武。
“你真的决定要去吗？”长恨问道。
“是的，不过……我会活着回来的。”龙武答道。
“今日的冥神已经不是以前的冥神了。”长恨担心的说道。
“也许吧，这一战是不可避免的，他正等着我呢。”龙武面无表情的说道。
“我会等你的！”长恨深情的看着他。
他不敢看她的眼睛，转过脸去，没有说话，他沉默着……
长恨盯着那双不与她对视的眸子，眼底迸裂的痛苦让她突然涌出难以抑制的游移和矛盾。一股从没体验过的冲动控制了长恨仙子。
大殿里，墙壁上的壁画沉默的俯视着战神，和他身旁的仙子，威严的光辉闪烁着，刺目的光茫撤着他们的影子，那一刻，龙武似乎退去了平凡战士的外表，站在大殿里的这个男子是战神，熄灭已久的火焰从心底升起，在他的脑海里突然闪现出几千年前那场悲壮的战争……他深深的向着壁画上的众神一鞠躬，沉默地退出了大殿。
凄冷的月光照亮了江水，数千年前自己信誓旦旦的话语萦绕在他耳旁。
“我已神域战神的名义起誓，让和平与安详永远属于这片神圣的大陆，驱除黑暗、邪恶与堕落……”
这个誓言已经埋没了几千年，现在仿佛又回来了。几道亮光盘旋在他的头顶，看着那些亮光，龙武默默地点点头。
“神域的众神是永远也分不开的！”
他可以随时想象到冥神深邃的眸子里闪烁的震惊，他要让那个暗界之神，无比俊美的男子厌恶他恐惧他，或许让他对自己的厌恶来的舒服些，龙武苦笑着。
伴着天易山明媚的阳光，战神离开了众神之城。
……
冥神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样的恐惧。
是龙武阴沉的脸，是自己过于残酷的光辉，还是记忆深处，众神空洞的目光……
一个士兵匆匆冲进黑暗的宫殿……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在众人的头上。
冥神的目光在一瞬间动摇着，他疾步走到宫殿的门前，推开厚重的木门。
一道刺目的劲光射了进来，身后的黑暗武士们目瞪口呆地望着站在门前的一团烈火，烈火中间站着一人，火焰中的战神—龙武。
武士们慌忙抽出宝剑，但就在同时，强大的真气如同利刃一般穿透了他们的胸膛，黑血喷涌而出，沉重的倒下了。
冥神环顾四周，满不在乎的看着眼前正在燃烧的火焰。
一阵冷彻骨髓的沉默。
尘埃在夜色中呜呜嘶响，星空黯淡无声地悬在他们的头顶。
黑暗的宫殿弥散着焦灼不安的气氛！
冥神突然笑了，笑声低沉悦耳，却让听者毛骨悚然。
“几千年了，我一直在等你。”
狂风卷起的几粒尘埃落在冥神手中，他看见龙武的脸上闪烁着他所熟悉的空虚与决然，和几千年前是一样的。
“这几千年来，你一直待在圣域大陆，得到女神瑶姬的庇护……你过的还好吧？”冥神冷冷的说道。
龙武没有开口，真气迅速的汇聚。
冥神顿时感到强大的压力几乎让他无法喘息。
月亮在乌云背后若隐若现，寂静的天井里只能听到他们粗重的喘气声。龙武死死的盯着他，眼前就是暗界使主冥神，一个高大俊美的男子，黯淡的长发在同样黯淡的月光下发着微光，在俊美的脸庞后面隐藏着一颗恶魔之心，他的确是一个魅力十足的征服者。
当乌云挡住明月的时候，一团火焰照亮了周围的一切，黑暗的宫殿里一道道极光迸发出来，闪电一般忽明忽暗，周围的空气也凝固了，仿佛天地之间就两个人。
战神，冥神。
……
夜幕又一次的降临在了天易山。
白衣如羽的仙子坐在天易宫里的水池边出神的想着心事。幽静的紫眸在阴影中如梦似幻，乌黑的长发裹着一缕清风，轻轻拂过她美丽的脸，长恨仙子梦游似的低着头，呼吸着那清冷寂寞的香气。
“他走了？”清幽仙子走到进前轻轻地问道。
长恨略带伤感的点着头。她心不在焉的轻拍着池水，游移的目光透过窗帘，滑向不远处的黑暗回廊，幽暗的立柱间空无一人，她的心里一阵的抽搐。
她知道自己的美丽，而现在这个美丽孤独的人儿静静地待在宽敞的天易宫里，双脚浸泡在冰冷的水中，啃噬她身体的寒气从层层的殿宇回廊间逆流而上，透过眼前的莲花池，钻进了她的心。
清幽仙子看了她一会，就转身离开了。
若大的宫殿里真的就剩下长恨一人了，也许还有另一个人的影子，只不过是在她的心里。
“愿记忆沉入清水江底，愿众神的光辉融化万物的灵魂，愿战神继承众神的力量和仁慈。”长恨的声音越来越低，一滴清泪落入了莲花池中，那莲花池却连着清水江，天边滚动着低沉的雷声，河面骤然黯淡下来。长恨的目光俯视着海浪起伏的芦苇，水天相接的地平线上，驻满了光明的勇士。
有那么一瞬间，长恨的双眸里闪过一丝焦急忧虑的复杂神情。长恨的背影在天易宫的门边停了一下，终于沉入了黑暗，白裙飞舞，她飘向了悠远的天空。
……
漫天的黄沙在狂风中飞舞着。
“众神之怒！”
龙武的真气汇聚在手掌，瞬间聚为巨大的光球，以极强的内力射向冥神。
“暗界魔拳！”
沉闷的轰声震彻天宇。
“我就是暗界的神，我就是摧毁众生的愤怒！……我赐予一切，又毁灭一切……我杀死敌人、对手、同伴、甚至爱人，我抬起指间，让熟悉的人与陌生的人坠入地狱……我吹起狂风，让洪水吞噬大地，鲜血流遍河谷，神域大陆的无数灿烂的星辰，我以灵魂与你们定下永恒的契约，将这颗心沉入最黑暗的地府，俯视它、守护它，见证它永恒的死亡，我要一点点地将大陆众神的骄傲捻碎。”冥神站在龙武的面前冷冷地说道。
战神看着冥神那冰冷的脸，冥神的声音渐渐地的低下去，微白的朝霞慢慢地从地平线上升起。
龙武深色的眸子在晨光下闪着光辉。
“黑暗之剑！”
战神的周身顿时感到无数的利器包围着自己，那是真气，不可思议的真气。
“众神之光！”
在无数的利器接近龙武的时候，又被尽数挡开，一缕缕紫色的光在二人的中间爆裂，那耀眼的紫光比朝霞还要明亮。
二人的每一根神经都紧张起来，谁也不敢露出丝毫的破绽，因为谁都不想先倒下。
“暗神之怒！”
一束黑紫色的光一极光之速射向了龙武。
霸气、邪恶、黑暗、恐惧……
瞬间，在龙武的周围形成了强大的气圈，就连每一条细小的缝隙都填满。一阵阵眩晕向龙武袭来，逐渐消失的意识中他看到了自己那微微抬起的右臂，还有那食指上的众神之戒，他没有武器，身无寸铁。
这戒指是众神之戒，这手臂是神之右手。
“众神啊，请赐给我力量吧。”龙武喃喃地说道，“让我继承你的力量和智慧。”
战神的双手平举着，慢慢地在周身画了一个圈，明亮的光晕闪烁着。龙武感觉他不是在一个人在战斗，而是几千年的同伴紧紧地绑在一起，那是众神。
冥神真的愤怒了，所以他使出了“暗神之怒。”
而迎接“暗神之怒”的是战神的“众神之光。”
在万丈光芒的映照下，清晨的太阳黯淡了，朝霞也被刺目的光辉所掩盖。一暗一亮，一正一邪，方圆百里的树木杂草尽数枯萎。二人就这样对立着，所凭借的是他们几千年来的修为，真气在运转，空中的云朵在飞卷，身边的气流如锋利的剑，把他们的衣裳割成了一条条，一块块。
身在空中的他们，看见脚下的大地在不停的颤动。
轰的一声巨响，二人分别被对方的真气所弹开，飞速的在空中翻转着。
龙武低头，鲜红的血顺着嘴角流下来，浓密的长发弯弯曲曲，如同黑色的网覆盖住了他的身体，纤细的手指间也渗出了丝丝的鲜血，他几乎可以听到指甲断裂的声音。
冥神感觉到命运的符咒在黑暗里低吟，印上他的心，他空虚的眼神滑过龙武依然平静的脸……他的脸色在发青。但他心里明白，现在龙武无论如何是使不出“众神之光”的，所以在他的嘴角是一抹诡异的微笑。
“暗神之怒！”
苍穹中传出冥神狰狞的笑声。
隐含着淡淡笑意的低沉嗓音让龙武心跳快要停止了，他就像着魔似的一动不动的钉在原地，等待着那“暗神之怒”的到来。
“龙武！”
龙武如梦方醒，恍惚间一双纤细的手臂搂住了他。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白色长裙，熟悉的脸……
“长恨！”龙武的喉咙深处发出一个声音。他的脑海里突然闪过天易宫中那个寂寞的身影，白衣如羽，长发飘飘。
狂乱的呼吸中泪水和鲜血纠缠在了一起，他歇斯底里地把长恨搂在怀里，指甲深深的陷下去，在她白的透明的肌肤上留下了一道道的淤青和血痕。
第十六章 宿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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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一点点的黯淡下来，荒凉的虚空里龙武只听到自己无法抑制的抽泣。
“下雪了，龙武，我想看雪……”躺在天易宫的长恨气若游丝地说道。
龙武一楞，只见几片晶莹的雪花透过窗棂飘进了天易宫。他突然明白过来，抱起长恨仙子走向大殿之外的雪地。
明亮轻盈的白色立即包围住他们，长恨伸出手，让冰冷的湿润融化在美丽的指间。
“几千年前的那个清晨，你就像现在这样抱着我，坐在众神之殿的窗口……‘雪天的众神之城，会比现在更美。’你当时笑着对我说，于是我总是在想着冬天的众神之城会是什么样子，现在终于看见了，虽然不是在冬天。”长恨仙子出神的看着雪花，“我终于看到了，真的很美。”
龙武笑着去吻她眼角的泪、苍白的脸颊和抽动的嘴唇。
从她冰冷的唇间，龙武感觉到她的气息渐弱。
长恨仙子想用最后一点力气抬起手臂，想缠绕上他的脖颈……可她的手臂终于垂下来，落在雪地上，激起淡淡的、梦幻般的银屑。
无奈尘世游逍遥，
秋风扫，落叶如刀，
多歧路，上了丘山，
路在伸长。
自古红颜多薄命，
逍遥游，泪难休。
风花雪月纷飞去，
来世前生，
聚散总有时，笑罢苍生，
悲凉，无憾！
深沉的声音飘向了悠远的天空，传给了每一片晶莹的雪花。
虚无飘渺的晶白融化了苍穹，龙武抱着长恨早已冰冷的身体坐在雪地里。他的泪水在长恨死去的那一刻就干涸了，空洞的眼神久久停留在长恨美丽的脸颊上，他知道那里埋着他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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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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