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也许这本身就是个伪命题。
以棋而论,统率之军,横冲直杀,能量无比,却未必能拔二马;坐镇之帅,棋局的主导,却不能轻离其巢,若无相士之辅,它比小卒还要脆弱。至于小卒,过了河之后纵然可以左右逢源,然而终归是可进不可退,说到底也只是卖命的角色罢了。
因此,为帅的,不必羡慕军的纵横,为军的,也不必羡慕帅的主导地位。就是最贱的小卒,在许多经典的棋局中,照样逼死老帅。
一句话,棋子,无论为帅、为军、为马、为卒,说到底,终归是棋子罢了。
既为棋子,其命运便身不由己。
无所谓高贵或卑贱,统统都在“势”之下不停地改变着自身命运的轨迹。
然则,“势”又由谁来推动?
曰,势由风动。
何谓风?
曰,风相本空,因差而生。虽有万相之形,到底无有。
人有眼睛,于是有了“色”的追求。若众生皆瞎,则美女与骷髅何异?
人有鼻子,于是有了“味”的追求。若众生皆昧,则酸甜与苦辣何异?
人有耳朵,于是有了“音”的追求。若众生皆聋,则下里巴人与阳春白雪又有何异?
眼睛、鼻子、耳朵之类,是人类的本源存在。
因着这些本源存在而形成的诸如品味、档次等欣赏、观念、需求等方面的差异,是“风”的源头。
是以,若人在,则“风”在。若‘风’在,则“势”在。此势,笼罩一切。只要是人,就身在其中,就无处可逃,无法可逃。
因之,“势”不可逃。
所以,中国古代传统文化中的所谓“隐士”,先天上便患了绝症。世界上,原本就没有其存在的理论基础。而真的想“隐”,那么也只有一种方法——
不再是人。
要么死人,要么非人。
于是,除了自绝以求死而脱离世界的“势”之外,自己原来那个世界的理论基础上,还诞生了仙、佛。
仙者,入山之人。餐风饮露者,既然超越了人类本源存在的需求,则自然脱出了“势”的网罗,从而“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老子的所谓“吾之所以有大患者,为吾有身。及吾无身,吾有何患?”正是此意。
佛者,直接地非人。视肉体为皮囊,则建立于肉体之上的所谓声色香味触法之类的本源需求,更无从谈起。
……
我即非仙,我亦非佛,我只是人。既不可隐,既不可逃,那么,就干脆地入局吧。生死固在天,进退,且由我!
我以我心,证我重生。
从今朝起,凡阻我者,杀;凡逆我者,杀;凡悖我者,杀。而我之立身,自当随“势”而行,当进则进,当退则退,当现则现,当隐则隐。
若执此理,我即是天。
所谓公理正义,所谓道德文章,所谓高贵卑贱,所谓精华糟粕,所谓是非对错,所谓黑白美丑,一切的一切,尽请随风而去吧。
大道为本源,小道为枝节。我执根在手,何问干与叶?
澄心,以我之名。
……
也许,人生,本就是场游戏。那么所谓生死,也就只不过是个单纯无聊的定义。
那么,就让我之心高蹈于生死之上,而我之身,尽情地投入生死之中吧。一切的一切,生存与毁灭,顺利与波折,我尽已瞻,我尽已料,我尽已明,我尽已认。
那么,人生的游戏,从今日起,就请正式开始吧。
我以我心,我以我情,期待着你的繁乱,期待着你的精彩。
而眼下的这第一关,就让我为兽人一方,送上厚厚的大礼吧!虽有香草,当户必除。虽为仁人,在敌必诛。
谨以尔等之血,祭我新生之魂。
第五卷 要有光 第二十五章 天地为熔炉 “好了,瑞老,这边,再加三颗火系晶石下去。”看着前面的空间中那一片翻滚的红,唐远对身边的法瑞大魔导士说道,随即又把目光转向小脸已微微渗出汗迹的小精灵,“丫头,还能撑得住吧?”
“嗯。”
把魔法晶石熔掉,会是什么样的一种情景?
这个想法,对于一个魔法师来说,实在是具有非常致命的吸引力。因此,古往今来,曾有无数的魔法师有过这个想法,也曾有无数的魔法师做过这方面的试验,但最终的结果,要么是晶石粉碎,成为一堆毫无用处的垃圾,要么是晶石中的能量不为人控制地散逸出来,引发周围一定区域内魔法元素不规则的混乱,更要么干脆地是晶石直接爆烈,发生一场大杀伤力的爆炸事故,而这最后一种,也经常会被用到奢侈到天理难容的战斗中。
然而今天,包括雷诺大魔导士在内的要塞一干魔法师,一起瞪大了眼睛,死盯着面前不远处的红熔,满脸的狂热,恨不得过去洗个热水澡。
眼前发生的这一切,不能不让他们为之激动如狂。
三颗不同系别的晶石,就那么突兀地悬在空中,一种看不见但以他们的水平可以明确感受到的能量流动,将它们联系在了一起,然后,这种能量流动,通过小精灵的牵引,与火系晶石形成了一个能量的回环,而结果就是,火系晶石中的能量被稳定地抽取了出来,形成一片纯净而炽热的红。
尽管魔法师一向与神不大怎么对路,但这一刻,他们也只想用一个词来形容眼前看到的这个情景——神的造化。
是的,在在场的一干魔法师看来,这确实是神才有的造化。眼前的这一幕,标志着魔法领域内一道新的大门,已经轰然为他们敞开。
如果说在场的魔法师是一片狂热,那在场的那些武器设计及锻造人员,则已经完全地忘乎所以,差点抱头痛哭了。
多少次梦中才能见到的情景,现在就那么真实地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冷硬的矿石被投入红色的区域内,然后瞬间就被化为流动的铁水,而过不了片刻,混浊的铁水便慢慢地变得透明。一眼望去,只是一片让人沉醉的红。
这代表着什么?
代表着以往就是千锤百炼也达不到的那种只有想象中才存在的终极矿石冶炼啊。
用这样的原料打造出来的兵器……
这一刻,他们已经不愿多想,不敢多想,只是死死地盯着那片透明跃动的红,深怕它只是一场迷梦,然后一眨眼间,就忽然消失。
这一刻,在场的所有人中,能保持冷静的只有小精灵和唐远了。小精灵是因为身为能量枢纽,早已沉浸入了近似于冥想的境地,而至于唐远,估计已经没有多少东西,能够再让他激动了吧。
不过不激动不代表心情平静。同样地,望着眼前的红,唐远的思绪,早已经远远地飘飞开来……
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在唐远的那个时代,虽然说因为教育、舆论的引导以及整个大时代的偏向发展趋势,人们一直以为,“工具至要论”是西方一个非常重要的社会发现,但客观地说,中国古代的智者,早已深阐其理。
西方近代工业史上,高温熔炉的发明,其重要性是不言而喻的。而就算在古代,能将熔炉的温度提高两百度,那已经足以形成扭转战力的因素,然后决定整个战圈内势力成败的走向。
温度提高两百度,那就意味着,能熔炼出的武器的档次将要提高一大块。而凶战之地,若势力相当,双方的武器哪怕只有0.1%的差距,许多时候也足以让落后方饮恨收场。
温度,温度!
温度才是唯一,这个时代,压力什么的就不用考虑了,其实也不需要做到最佳最好,只要在这个世界的原来水平上,稍稍提高那么一点,就已经足够了!
可是更高的温度,代表着首先就要烧毁熔炉本身。也许有许多种方法可以做到高温,可是如何创造一个能够承受高温的环境,反而是一个难题。
这个时候,唐远忽然想起了一个名词,核聚变。
核反应堆所能达到的温度动辙以千万度为计,但地球上,没有任何一种东西可以承受这种相对来说极高的高温。
地球上,非合金金属中熔点最高的钨,其熔点也不过才3400多度,离一千万度,那差的真不是一点点。
于是科学家们想到了也许是唯一的办法——避实就虚----以强磁场来引导、控制热核反应的高温。
可是什么是磁场?顾名思义,那就是磁力所形成的场。可是,什么是磁力?
将一根普通的铁棒,在一块磁石上磨几下,它便拥有了磁力。而地球上科学家们的发现是,铁棒的物质结构排序由散乱不规则变得相对规则。
说到底,这不就是有序能够牵引无序么?不就是纯净能够净化不纯净么?
唐远又忽然想起了风。
什么是风?周围的空间因为温度、湿度等因素而形成压力的差异,于是就形成了风。
说到底,风就是能量的不平衡所造成的流动。
风是无序的,往往是从一边吹向另一边。可是还有一种风是比较特殊的----
龙卷风。
唐远于是又忽然想起了中国古文明传承中的金木水火土,以及仅仅存在于故事传说中的,基于这五行而搭建起来的所谓阵法。
用一束光轰击一个粒子,这个粒子发生变化,然后又牵引着与它相关的另一个粒子发生变化……
这是物理学上一个普通的模型。
这是微观世界的模板。可是若将之放到宏观世界,那不就是所谓的阵法么?
于是,一个完全凭空虚构出的设想出现在唐远的脑海中。高能量载体?那就是魔法晶石了。而一个闭合的能量运行回路,需要一个严谨的能量相互转化系统。
于是,唐远又想起了五行中的相生、相克、相侮。
土生金,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
常规的、普遍存在于世界的物质,可以命名为土。将这些常规物质升华净化,便成为了金。举一个上面用过的例来说,将一根铁棒变成磁铁的过程,就是将土转变为金的过程。将一块粘土晒干,放到火上烧从而形成坚硬的物质,这同样是一种把土变成金的过程。
金形成以后,便对外界的普遍不“纯净”的物质具有一种牵引力及同化力,而这个所谓的力,便是能量的某种流动,这个流动,在自然界中,最具有这个特征的水,被用来做代表。
就在这种流动中,物质的双向变化在此产生----纯净的吸引不纯净的慢慢纯净,而不纯净的又反过来使纯净的慢慢不纯净。就好像一枚种子从泥里抽取不纯净的原料及能量,然后某一天,这枚种子形成的大树又叶茖归泥,慢慢地腐蚀。这个过程,叫做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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