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玄羽一语不发，他不愿意相信这一切都是苏盛所为。
但是，苏盛都承认了！
苏盛坦言道：“我不像惊鸿，读过万卷书，我不像游龙，一出生都含着金子，我也不像少爷，自带混沌本元的体质，我苏盛就是一个寻常到不能再寻常的修仙者。”
姬绝尘点头，他亦这样认为。
苏盛接着坦言：“我走过东门徐家的「千学」。而且，师尊也看出来了，我把「千学」玩得还行吧！西门的「轻功」不易练习，有段时间，我的双腿险些废了，全凭意志在支撑着我，还有南门的「万卷」，北门的「觉醒」，谁知道，我有多难！”
姬绝尘冷笑着说道：“比你还难的，大有人在。你比很多人都幸运，因为你得到了北门花慧儿的青睐……”
可苏盛并不这样认为，他要成为人上人，又岂能甘心留在北门，只做北门的赘婿。
“一路坎坷，我终于走到无剑山庄，在层层考核之下，得以修行。”
萧玄羽还记得，七年之前，苏盛在众多修行者中，以总成绩第一，成功留在无剑山庄，还成为他的随身侍从，陪年幼的萧玄羽嬉戏，胡闹。
苏盛亦觉得那是他人生中最高光的时刻。
只是，这样高光的时刻，不过短短一瞬而已，如花火。
苏盛不满足于此。
他要振兴梧桐苏家，成为江湖第一大门派，取代无剑山庄。
“我藏身于无剑山庄，苦学剑道，就是为了有朝一日，得到飞升，用我的神力重塑梧桐苏家。”
姬绝尘淡然地回应道：“天真！”
梧桐苏家消失于深山古林的真相尚未查明，难道凭神力就能够重塑昔时的辉煌了吗？
苏盛一根筋地说道：“只要有了神力，我也能像师尊这般，无所不能！”
“还真是谢谢你，这么看得起我……”姬绝尘无奈地说道，这是苏盛对他最大的误解。
数千年，修习剑道之人无数，成仙者亦不只有剑尊一人。
姬绝尘能够成为剑尊，是多少年的沉淀。
活了数千年的剑仙多了去，哪是谁人都能成为下一个「姬绝尘」。
苏盛自然是明白这个道理，他想要的，是混沌本元护体。
只是不说……
第88章 梦魇之境
苏盛的野心正在慢慢膨胀，姬绝尘有意废除苏盛的修为，剑指朝上。
萧玄羽见状，立即挡在苏盛跟前，说道：“师尊，自打徒儿十岁起，就是苏盛在照顾我，每次挨罚，都是他在帮我解围，遇到任何问题，苏盛都会挡在我的前面。我不相信，苏盛接近我真的别有用意。师尊，让他走吧……”
“留不得啊！”姬绝尘活了数千年，有什么是他没有见识过的，兄弟反目，不正如纸片魔王和姬绝尘这般。
苏盛自己也说道：“今日若保我，他日必成祸！”
萧玄羽自然明白，只不过，念及过往，他要放苏盛一回，“别说了！”
姬绝尘无奈地看着萧玄羽，说道：“我曾经深信欧冶云峰，深爱欧冶云鸾，可结果呢……萧玄羽，莫要步上为师的后尘！”
“难了！”萧玄羽强颜欢笑，带着痞性说道：“徒儿自小就跟着师尊，早就成了师尊的影子，怎么可能不踏上师尊曾经走过的路呢？”
在这样的时候卖乖，还真不是时候。
姬绝尘不肯放手，萧玄羽强行借混沌本元之力，将苏盛送出结界。
作别之时，苏盛跪地叩头，“徒儿谢师尊教诲。”
苏盛这一扣首，是断了短暂的师徒情谊。
随后，苏盛再次叩首，这一回，他为自己曾经做过的，有负于无剑山庄之事，表以歉意。
第三次叩首，是苏盛对萧玄羽这份兄弟情义的感谢。
苏盛说道：“他日相见，请不要再心软，因为，我苏盛不会！”
话音一落，苏盛消失在姬绝尘和萧玄羽跟前。
苏盛走后，萧玄羽像一个泄了气的皮球似的，瘫在树旁，他有气无力地问道：“师尊，你这么能掐会算，能不能告诉我，我命里有多少的劫数？”
万劫！
这不过是刚刚开始。
然而，姬绝尘不忍告诉萧玄羽，只是淡然地说道：“谁的人生是没有劫难的，那岂不是，平平无奇！”
“为何，我宁愿自己，平平无奇！”
姬绝尘没有回应，只是由袖里取出一支玉箫，想要为萧玄羽吹奏一曲。
萧玄羽觉得新鲜，在他的记忆里，姬绝尘要么剑指轻轻一转，要么隔空取酒。没想到，他竟然还有这等才艺。
“师尊，你还会吹箫？”
姬绝尘冷言道：“我会的，还多着呢！”
就不能谦虚一点？
萧玄羽轻闭双眼，凝心聚气，静静地聆听。
他刚刚失去至亲之人萧叶，失去好兄弟惊鸿，失去整个无剑山庄，明明喜欢徐若娇，偏偏无缘，还要成为江湖四大门派算计的对象。
就连相伴七年多的苏盛，亦弃他而去。
萧玄羽倍受打击。
恍惚间，萧玄羽坠入纸片魔王所造的梦魇之境。
而姬绝尘未有察觉。
在梦魇之境里，四周一片黑压压的，让萧玄羽感到很是心慌，“我这是在哪里？”
过了好一会儿，隐约传来纸片魔王的声音，他淡淡地说道：“萧玄羽，你不必害怕，这里只是幻境，任谁也伤害不了你。”
“是你！”萧玄羽听出纸片魔王声音，剑指朝上，却召唤不出神剑。
纸片魔王说道：“别白费力气了，这里只是梦境，你我相见的地方，我伤害不到你，你也伤害不到我。”
萧玄羽尝试着呼喊姬绝尘的名字，没有半点回应。
“你究竟想怎样？”萧玄羽厉声问道。
纸片魔王加重了语气说道：“我要让你做一个选择！”
萧玄羽展露出不屑的神情，漫不经心的说道：“年轻人才不做选择！”
纸片魔王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而后回应道：“年轻人，我们应该相互帮助才对啊！”
“何出此言？”
萧玄羽倒是有兴趣听纸片魔王把话讲清楚。
纸片魔王言下之意，是想让萧玄羽在神剑和徐若娇之间做出选择。
他有谈判的筹码。
在万界，除了纸片魔王，没有人能够让徐若娇变成真正的人，或飞升成仙。
萧玄羽一听到徐若娇的名字便会自乱阵脚，他不知纸片魔王说话可不可信，但只要有一丝的希望，萧玄羽宁愿相信纸片魔王真有这等本事。
纸片魔王告诉萧玄羽，“徐若娇并不是凭空出现的。她和你一样，在万界复苏之时得到神物，再加上千尾狐的灵魂炼化，徐若娇得以塑形。但是，她没有如你这般的超凡神力。”
徐若娇究竟是谁？
“她是我妹妹，欧冶云鸾。”
欧冶云鸾，是姬绝尘心仪之人。这么说来，萧玄羽和姬绝尘喜欢的是同一个人。
纸片魔王看得出萧玄羽的顾虑，“数千年前，我养父突然告诉我，我的妹妹欧冶云鸾其实是造出来的。欧冶子一生从未娶妻，何来女儿。但是，云鸾并不完美……”
她就像匠人初次打造出来的神器一样，总有某些做不到位的地方。
欧冶云鸾身上有太多的缺陷。比如，千尾狐的妖性，嗜血，还有她的心脏，略有残缺。
他们想了很多办法，无果。
云鸾弥留之际，是欧冶云峰照着欧冶子的笔记，取出千尾狐的本元。
岂料适逢数千年前的第一次万界复苏，千尾狐的本元消失在万界之中。
欧冶云峰寻觅了很久很久，终在东门徐家找到千尾狐残存的本元。
他兴奋不已，转瞬，天有异象，千尾狐的本元和一道光芒交汇。而后，徐若娇便出现在他的眼前。
看着襁褓中的徐若娇，欧冶云峰百感交集。
一探脉才知，徐若娇非人。
欧冶云峰查阅不少欧冶子留下来的典籍，都找不出徐若娇成型的原因。
直到有一次，因为徐若娇的哭闹，惹烦了欧冶云峰，他想让徐若娇闭嘴，不过是抬起手指，徐若娇就乖乖听话。
几次试探，欧冶云峰发现，徐若娇是傀儡，且听命于他。
萧玄羽闻言，顿觉无奈，他问道：“你真的能，让她变成人？”
“当然！”纸片魔王信誓旦旦地说道，“千尾狐的本元不过是找了个宿主罢了，只要我取出来，她就能做回徐若娇。”
萧玄羽没那么好忽悠，即便徐若娇变成人，她的智识亦会随着千尾狐本元而被带走，那已经不是萧玄羽所喜欢的徐若娇了。
纸片魔王笑着说道：“萧玄羽，你是个聪明人，徐若娇和千尾狐只能留一人，姬绝尘应该与你说过，徐若娇是你的天敌……”
萧玄羽感到十分诧异，莫非，纸片魔王知道一些姬绝尘不愿相告之事，故意问道：“她怎么可能是我的天敌？”
第89章 还有一个“灵”
纸片魔王告诉萧玄羽，混沌本元乃无边神力，而徐若娇体内拥有的千尾狐本元，是魔息。
萧玄羽大吃一惊。
“我已坠入魔道，能够操控徐若娇，不用我多说，姬绝尘亦能看出，徐若娇就是下一任魔主！”
“这怎么可能？”
萧玄羽接受不了徐若娇是魔的事实。
恰如数千年前，姬绝尘偶然从欧冶子口中得知，欧冶云鸾是千尾狐，且千尾狐是魔主丢失的女儿，他亦接受不了。
纸片魔王淡然地说道：“只有徐若娇变成人，不再成魔，你和徐若娇才能在一起。否则，万界乱序，这场仗不得不打！”
萧玄羽为之气结，厉声说道：“万界乱序，难道不是你搞出来的吗？”
“那你还真的是高看了我！”纸片魔王虽然为恶凡尘，但他不妄言。
纸片魔王哪有这种通天的本事，能让万界乱序。
萧玄羽愁眉紧锁，“若不是，还能有谁？”
“能让万界乱序的，是梧桐苏家。”
梧桐苏家？
听姬绝尘所言，梧桐苏家并不神通广大，只是善于占卜罢了。
纸片魔王闻言，笑着说道：“万卷书是白读了。此事，南门早已知晓，坊间不敢传言，是因为梧桐苏家还有一种本事……”
什么本事？
重启！
萧玄羽瞪大了双眼，不敢置信。
梧桐苏家论斗法，他们没半点本事，可这一点异能，足以抵御万敌。
萧玄羽问道：“既然梧桐苏家有这等本事，他们为何还会覆灭？”
“因为「重启」的代价，就是灭亡，是过去的终结……”纸片魔王解释道，“苏盛的祖先，不过是打了一个响指，就让万界乱序，苏盛家传的使命，就是在等一万年的契机，再次重启万界生灵。”
重启万界对于梧桐苏家，并无好处。
梧桐苏家何苦牺牲自己？
这不是重点，萧玄羽忽然意识到，一万年的契机，那岂不是落在苏盛肩膀上的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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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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