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听后,年岁小些的倒都有些高兴,可是一看年岁大的,以及三老他们,却是面色更为凝重。 “南风”,张族长说道:“你长这么大,还没见过兽潮冲击村子呢。你不懂得,这野兽少了,只怕是有更高等的更可怕的野兽来到了,把低等的兽类吓逃了;其实这反而更凶险啊。” “竟然是这样啊!”张南风吃惊。 “我们村将近四十年没受到兽潮坑害了,年轻人没经过阵,自然不懂得这里面的要害所在。” 说话的是王姓族长,他在三老中年岁最轻,但也有七十多岁了。“现在距离天黑还有一个时辰,还是我们几个老古董去看看寨外情况吧。” 于是三老和一众村民纷纷离去。 这时,空中传来一阵清脆的铃声。这铃声不紧不慢,不但让人听得清楚明白,而且听来让人心头安静,似乎就在耳边响起一般,同时就听到一个声音唱道: 百岁光阴祸与福,世人暗昧多自误。天机凭俺断分明?一卜一占指迷途——算命了!算命了!神算天机子竭诚尽忠,算命来啦——得我一卦指明,从此平安一生。 众人都是大感疑惑:此时哪里来的算命打卦的先生? 三老并一帮村民一齐向这声音传来处望去,就见一白衣相士,头顶一方文士巾,身披白色风尘褂,脚踏步云绣丝履,左手持一白幡,右手持一紫金铃铛。正从村口一步一摇地走来。 但听那铃铛摇个不停,发出串串清脆铃声;又见那幡上正面写着:天机神算;风一吹,幡旗一转,又现出背面的一行字,上写着:好人一生平安。 待走到近前再看时,只见这白衣相士面如秋月,眉若柳刀,目似古潭,眸中神光映水,似是深不可测。 这白衣相士来到近前,向众人施礼道:“各位,请了请了!但凡有奇怪忧虑疑惑之事,本大仙皆可指点一二。” 三老与众人未及开口说话;那张南风本是个年轻毛躁的人,此时正因为兽潮之事而心情不快,当即就直统统地拦住相士的话,不客气地开口道: “这世上我还从来就没听说真有什么神仙,你这大仙是自封的吧?”
“哈哈!好眼力!居然一眼就能看得出来我这大仙是自封的。不过就算是你求我算,本大仙也是不为你这小毛孩子算命的。” “你说谁小毛孩子?谁稀罕你个老冬瓜算命!?”张南风反唇相讥。 “南风!不可无礼!”三老之一的张族长开口阻止家族晚辈,“敢问大仙,是错过宿头还是路过此地呢?大仙如有需要帮助,小老儿身为族长,可以提供方便。” “谢了,本大仙既非错过宿头,也非路过此地——我只为他家娃娃而来。”白衣相士伸出旗幡一指前方,语出惊人。 “既然如此,请随我等来。”搭话的村老之张族长说道。 其他众人听了这白衣相士的话都是心里纳罕,也都好奇地跟来。 不一会儿众人再次聚到在老倌家院子中,就听这白衣相士语气严肃地说道:“今日我若不来,你们村将有大祸!” 白衣相士真正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这惊人之言,却也正说中了众人心事。 三老齐道:“请大仙指教。” 张南风正自心中不平,听了这个话,不由得冷哼一声,不屑地说道: “俗话说‘算命打卦,一肚瞎话,’族长爷爷,你们莫要被他骗了。他从村外来,自然看到我们村要出兽潮的事,能有什么大祸,大话欺人罢了!” 三老连忙喝斥。 这白衣相士却不理他,只向老倌说话:“你熬的参汤,只要六天六夜就好了,再熬下去,药性反而减弱。” 众人这才明白老倌熬的药是参汤,却又心下奇怪:从来没见过参汤会有这样特别浓郁的肉香味的!这真是非同寻常,大大颠覆了人们的认识啊! “大仙,”老倌道,“论算命我自然是相信你。可熬这药是和靖药堂的老医官教我做的,这是关系到我儿子的身家性命的事,我怎能听你的呢?” “哈哈哈哈。”白衣相士大笑了: “我偏是既会看命,又会看病。那药堂医官也不过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罢了。 你可知蝉蜕皮么?蝉儿已经飞去,只留蜕下的皮,我说的就是你熬的这只参,精华已逝,并不能治你儿子的病。倒可以治你夫人的病。 若是不相信的话,可将你夫人请出来,我现在就治她的病给你看;你先回答我,若是立竿见影药到病除了,你还信我不信?” 老倌大惊大喜:惊的是对方如何知道自己的老婆卧病在床?或许此人真有神算之能;喜的是对方既有如此能耐,想来不会妄语,也许真能医治自家老婆孩子的病; 于是老倌忙不迭地连声道,“我信我信。”众人也都随着起哄。 “还不将你夫人请出来吗?”白衣相士从容说道。 “快,快!”众人道。不待老倌招呼,早有几个本家女眷将老倌妻子,人称老姑娘的,连人带床抬到院子中。 老倌也将药吊子端来。打开药吊子,只见里面汁水足有三大碗之多,极浓郁,香气扑鼻醉人。 白衣相士将参汤倒在三个大白磁碗里,又从袖中取出个青玉瓶,倒出一粒暗红色药丸,有龙眼大小,放入一碗参汤中,以银匙搅化,递给老姑娘。 “喝吧!” 老姑娘望望老倌,又看看倚在床边的小刘海。老倌递了个眼色,意思是说喝吧。 小刘海人小却很懂事,说“妈妈喝药。” 于是老姑娘就喝药,只觉得入口香甜;不一会儿,腹中咕咕鸣响,声音清楚可闻,不一时便觉得有难以忍受的需要方便之意,竟然一下子从床上爬起,上茅房去了。 白衣相士道,“如何?现在该相信我了吧?” 老倌激动之下,竟然呆了。 白衣相士也不以为意,又转脸向旁观的马格修元说道:“我知你来自哪里,我劝你还是从哪里来,回哪里去吧!要抓紧,回去晚了,不能解你自家不幸! 还有一点,你回去告诉你的上司,叫他上报你们的国主,不可向南,倒是要专意防备北方。十年,必将有变!” 马格修元听了,心下大惊,暗赞这白衣相士果然是神算,居然已经识破了自己的身份!然而白衣相士的话也太过惊人,令马格修元闻言之际,心下惴惴不安。 老倌此时已是百分之二百地相信白衣相士的话喽,当即向马格修元道:“老弟,听大仙的没有错!” 马格修元道了一声“是”,当即谢过白衣相士,再向老倌施礼,匆匆告辞而去。 白衣相士又向众人道:“还有两碗,一碗给主人,另一碗呢,”他似在沉吟。 张南风推了一下出神的老倌,“倌叔,大仙叫你喝药呢!” “啊,”老倌回过神来,就要给大仙下跪谢恩。却被那大仙随手一拂,竟是跪不下去。 “你也把药喝了吧。” “是!”老倌激动地说。 “那个毛躁的小子!”白衣相士指了指张南风:“你的功夫练得不对,伤了手少阴经,你喝半碗吧。” 言毕,白衣相士将最后一碗参汤倒出一半,递给张南风;却将另一半倒入一个小磁瓶中封好,递给三老,“好好保管,或许将来能救你村一二人之性命。” 张南风神情激动,快步上前,叩谢恩典。 白衣相士嘲讽似地笑道:“这回不说我大话欺人了吧?” 一语把个张南风臊得面红耳赤。三老齐齐施礼。张族长道:“小孩子无知,大仙莫怪。” 白衣相士道:“我还要给这娃娃看病,你们不可围观。药已分完,兽潮自然也就退了。你们都可散去了。” 三老口中称谢大仙救我一村性命,也就带众人离去。 小院安静下来。此际老姑娘也施施然回来,见她面色红润,虽还瘦弱,却再无病容。老倌道:“还请大仙施救我儿。” “我本为此子而来。”白衣相赶士道,“还不请我到屋里坐么?” “请请!”老倌与妻子赶紧说。
第八章 收徒传功事亦奇 词曰: 别样风云会,际遇不寻常。多少炼丹烧汞,不过是空忙。偏有观棋事巧,更有持杯渡水,华表鹤还乡。天意多幽渺,大道正沧桑。 轮回苦,红尘恶,愿心长。前生后世,因风果雨恨茫茫。独自登临送目,无尽山河大地,黯黯坠斜阳。望断桃源杳,思入暮烟凉。 ——拟作《水调歌头》。 却说老倌夫妻两个,对白衣相士千恩万谢,将他请进屋中坐于上座,就听白衣相士对小刘海道:“娃娃,过来给我叩头,要叩上九个响头。” 老倌一听,心说叩九个头,这不是行拜师礼的数么?于是喜不自禁地问道: “大仙要收小儿为徒?” “正有此意!莫非你舍不得?” “我家贫穷,无有贽礼。” “无妨。” “小儿才六七岁,要给大仙添累赘了。” “哈哈哈哈!”白衣相士大笑,“我又不带他行走江湖,有何累赘?” “敢情大仙愿意留住我家!小人不胜荣幸!”老倌喜极。 “非也。” “这——?”老倌夫妻面面相觑,都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我现在要给孩子看病,你夫妻二人只可旁观,不要插话。待会儿不管发生了什么,你夫妻两个,不许失惊打怪,不许妄言妄动!可听明白了不?” “明白明白!海儿,快给你师父磕头!”老倌喜极。 小刘海上前来,恭恭敬敬地叩足九个响头。 “乖徒儿,叫师父!” “师父!”小刘海叫道。 “好,好!”白衣相士笑摸他的小脑袋,“为师跟你说,你的病不须用药,只要不怕吃苦,按师父教你的做,就自然痊愈了。跟师父说说,你怕吃苦吗?” “不怕!”小刘海高兴地说道。 “好!”白衣相士的手向小刘海头上一按。小刘海就觉得头一胀,似乎就如胀得有笆斗大,更有无边胀痛,忍不住发出“啊”地一声大叫,竟然昏过去了。 老倌夫妻大惊!几乎就要扑上前来;老倌却见白衣相士向自己二人摆了摆手,只好忍住。他的妻子,也就是老姑娘却是忍不住的,哭叫着就扑上前来。她想骂这白衣相士害人,却又碍着这白衣相士先前救治了自己,却是骂不出口。 白衣相士见了老姑娘这副模样,不知做了些什么,但听得他轻吐一个“定”字,老姑娘硬是生生地停住了身形。白衣相士示意老倌拉住老姑娘,老倌于是上前一步,拉住了自己的妻子,不过,看向白衣相士时,眼中敬畏交加,惊骇并存,同时又满脸是困惑不解之色。 “莫怕莫怕。”白衣相士对老倌夫妻二人微微一笑。 这笑容真也奇怪,似乎有无尽魔力一般! 老倌看了这白衣相士的笑容,心中便如同吃过了定心丸一样,顿时觉得安定下来了。老姑娘也是有此同感,不过,她口中却依然还有低低的呜咽之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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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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