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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灵流的不断注入,临渊剑尖很快便突破阵法,只要它再往下分毫,就能刺裂阵眼,彻彻底底的破阵而出。
迟渊对此很清楚,也知道这阵必破不可,但在那剑尖即将刺入阵眼时,他还是下意识的顿了下。
“师尊。”察觉到他的灵力突然减弱,白祈忙轻唤了声。
迟渊恍然回神,那人已经入了阵眼下,于他而言破阵的快与慢并无区别。想到这他微微阖了阖眼,再次睁开时,深邃的眼眸冷漠如常,再看不出任何情绪。
下一刻,强劲灵流直入剑身,弟子们还没反应过来,那悬着的临渊尖已经刺入阵眼。
红色阵法瞬间断开,不消片刻便停了下来。
一时间,整个小院异常安静,安静得能听见那些弟子们激动的心跳声。
直到片刻后,嗅觉异于常人的白祈鼻翼阖动,说了声‘腐臭味好像变浓了’,弟子们提着的一颗心方才落地,脸上一片激动喜悦之色。
唯有迟渊,清冷疏离的脸上毫无变化,只是揽着晏昀的那只手,不自觉的又紧了紧。
“白祈,去看看能否出城。”迟渊沉声说着,淡漠的目光扫过众弟子:“其他人,去查探下城中情况。”
弟子们欣然领命,待他们都走后,白祈转身看向阵眼处,已经有一会儿了,那里却什么动静都没有。
“师尊,晏前辈他......”
“我会在这守着。”迟渊宽慰的朝他笑笑,放柔声音道:“去吧,顺便把消息传出去。”
“好,我这就去。”白祈敛去担忧,最后看了眼他怀中的人,听话的出了门。
他走后,破败的小院里便只剩下迟渊和晏昀。
没了阵法维持,空气中尸体的腐臭味愈发浓烈。迟渊抬手在两人身上罩了层简单的结界,因为晏昀没了知觉,上半身很容易晃动,他便直接将人抱了起来。
迟渊以前不曾抱过这个人,至少没有像现在这样,将人整个抱在怀中。却没想再遇之后,短短半个月不到,他已经抱第二次了。
其实晏昀比他想象中要轻,虽然看着与他差不多身量,实际上在那宽松的衣袍下,整个人都有些单薄。
迟渊就这样将人抱在怀中,默然的守在阵旁。他原本想自己入阵,就算魂飞破散,也好过再次被他舍下。
除此之外,可能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在他魂魄离体的那瞬间,他其实有些许的快意。因为这次终于可以换他抛弃那人,独留他在阵外,如三百年前的自己那般,从等待到担忧,到绝望,再到后来的心如死灰。
只可惜,他慢了一步。
不过无所谓,迟渊在心中嘲讽笑道,于他而言,此刻的感受比起以前来好了太多。因为这只是普通的人之常情,或许有恨,却再与爱无关。
半炷香后,阵眼下终于有了动静。
像是什么被震开,整座城有瞬间的地动山摇,又很快的归于平静。迟渊护着人往后退了两步,再抬眼时,阵眼处突然开始有魂魄飘出。
那魂魄越来越多,从阵眼的裂缝中蜂拥而出。或许是在阵中困了有些时日,所有魂魄看上去都虚弱不堪,只随着本能的意识,全部赶往酆山往生。
灵渊山的三名弟子最后出来,在看见阵旁的迟渊时顿了顿。他们的肉身有丹药维持着,并不着急赶回去。
“小师叔?”
熟悉的称呼传来,迟渊闻言抬眸,自他们出来后,那阵眼处再无魂魄。
除了晏昀,其他人都出来了。
心中忽然有些空落,却似乎又并不难受。迟渊一言不发的看着那三名弟子,好半晌才低低开口:“他呢?”
“您说晏前辈么?”三名弟子都有些茫然,在迟渊询问的目光中互相看了看,很是疑惑道:“他还没出来吗?”
这话刚问出口,弟子们就面露悔色,迟渊一直守在这,他既然问了,定然是没有看见。而且晏前辈的肉身仍昏睡着,显然是魂魄未归。
“你们先回去吧。”迟渊复看向前方,若那人再不出来,他就只有进去找了。
好在弟子们离开后不久,迟渊的耐心即将耗尽时,阵眼处终于浮现一抹红色身影。
和其他所有的魂魄不同,晏昀的魂魄是昏迷着飘出来的。
迟渊忙用灵力将那轻飘飘的魂魄引了过来,然后小心地渡进怀中人的身体里。待做完这一切后,他垂眸看了眼晏昀安然昏睡的面容,略显忐忑的抬手覆上他的手腕。
幸好,只是晕了过去。
——
“不是说你这阵没人可破么?”
鄢城外的竹苑里,邬尤时而变回一团黑雾穿绕在锦夜周围,时而化作虚晃人影靠坐在茶案前,低沉的声音里是毫不掩饰的嘲讽。
“现在阵破了,人却没事,甚至连那些魂魄都救了出来,锦夜啊锦夜...”他说着轻声笑起来,然后化作一团雾在锦夜耳边道:“你真的会布阵么?”
处心积虑布的阵被破不说,还要被这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如此嘲讽,锦夜心中早已怒不可遏,奈何他即便是个虚影也比自己强,只能不动声色的敛下怒意。
“若只他一人入阵,必然破不了。”锦夜镇定的抬眸,目光微怨的看向对面的虚影:“你还没回答我之前的问题,为何要将那明无仙尊引进来。”
“这是怪到我身上了?”邬尤明知故问,却并不在意。他低低笑了两声,想起在阵中那两人之间的牵扯,带着些玩味道:“不过想明确下某个猜测罢了。”
锦夜皱眉:“什么猜测?”
“这个不能告诉你。”邬尤直截了当的拒绝,见他听后面露厌色,知晓他对阵轻易被破不服气,难得好心道:“还有其他的问题吗?”
问题当然有,锦夜垂眸收起影石。在晏昀以魂入阵后,他觉着能除掉这个人,即便阵破也值得。可最后阵是破了,那晏昀的魂魄却全须全尾的飘了出来。这是他布的阵,阵法反噬有多厉害他最清楚,更何况那人是以魂魄状态承受反噬。
想到这他愈发的不明白,即便是魔尊,魂魄状态也不该如此厉害。锦夜疑惑的皱起眉头,神色凝重的看向对面虚影:“他到底是谁?”
“晏昀么?”邬尤对这个问题很是满意,他并未告诉锦夜自己的真实身份,若是他知晓的话,或许已经猜出那人是谁了。
不过他能问出这个问题,显然对晏昀的身份有了怀疑。邬尤回想起那人身穿战甲,血染长袍的模样,不由的笑了起来。
“和我一样,死而不灭的人。”
作者有话说:
咕咕,更新啦~
二更会晚一点,废咕码字慢,叹气
第19章 怀疑
晏昀这次并没有昏睡多久,前后不过四个时辰,醒来的时候太阳刚落。
除了外面有些吵外,和前两次并无区别。
“白祈?”看着旁边守着的少年,晏昀莫名有些想笑。他懒洋洋的坐起身,在少年开口前抢先问道:“你是大夫么?”
“你醒....嗯?”少年询问的话头成功被他带偏,脸上满是疑惑不解:“不是啊,怎么了?”
“既然不是,那阿渊为何让你在这守着?”晏昀说笑着起身,兀自到桌旁坐了下来,边给自己斟茶边道:“他人呢?”
白祈这才反应过来他是在逗自己,少年无奈的摇摇头,上前在他旁边坐下,看着这经受反噬却像个没事人般的魔头,嘟囔着道:“师尊出去查探了,还没回来。”
晏昀其实也猜到了,鄢城的阵已破,那满城的尸体需要埋葬,事情的起因也还需要查探,更重要的是,邪神和锦夜的踪迹容不得耽搁。
“这是哪儿?”晏昀悠悠喝着茶,外面的议论声太过吵闹,似乎所有人都在谈论鄢城被屠的事情,夹杂着妖魔鬼怪的猜测。
“洵城的和悦客栈。”白祈说着起身,上前将半开的窗户关上。然后不等晏昀问,兀自道:“这里离鄢城最近,你出来后师尊就带了你过来,说这里方便休息。”
“其他弟子还在协助洵城的李大人处理尸体,消息已经传了出去,明天各仙门应该都会派人来,所以我们可能要在这里待上几日。”
残局收拾起来的确费时间,不过这与他晏昀无关。所以喝着茶听白祈讲完后,晏昀倏的起身往门外走去。关完窗转身的少年没料到他刚醒就要离开,当即愣在了原地。
“晏前辈!”在晏昀即将行至门前时,白祈终于反应过来,忙将他叫住:“你去哪儿?”
晏昀却是不为所动,甚至连头都没回,上前一步边开门边道:“我去找你师...”
“阿渊...”
门前的那张脸近在咫尺,晏昀差一点就直接撞了上去,好在他的手还把着门框,及时的止住了迈出的腿。
“师尊。”见到迟渊回来,屋内的白祈连忙上前。
“嗯。”迟渊轻轻应了声,然后看着仍然挡在门口的晏昀,不冷不热道:“你找我?”
看来刚才的话被听见了,晏昀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侧身让出路来:“白祈说你出去查探了,找到他们了吗?”
有那么一瞬间,迟渊以为他出门是因为担心自己,即便那想法转瞬即逝,在听见晏昀的询问时还是有些无法言明的失落。
“没有。”迟渊微微垂眸,将那莫名的失落隐于眼底。他目不斜视的往屋内走去,声音依旧平淡无波,让人听不出情绪:“我找过去的时候,他们已经离开了。”
对于这个结果,晏昀丝毫不觉讶异。他抬手关上门,转身跟着在桌旁坐下。
迟渊将鄢城外竹苑所见复述了遍,那竹苑在附近山上,极为隐秘,待他寻过去时,里面早没了人影,案上的茶也已经凉透。
“估计破阵后就逃了。”晏昀听完后没忍住轻笑了声。锦夜除了阵法强外,其他都学而不精。而邬尤尚且羸弱,更不可能冒险对上阿渊。
他们能联手布这样的阵法,想必提前花了不少心思。
“那现在怎么办?”白祈有些头疼的摸摸后脑勺,一个阵法困了他们好几天,屠杀了成百上千的人,还差一点全部灰飞烟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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