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识海,什么意思?那意味着他想要盘瓜子,还不是想想就得了?
如此想到,少年微微凝神,一把瓜子出现在手上,正要张嘴去磕,忽而——
红鹤调转方向,猛然朝他俯冲而来,戚无深本来坐在床边,为了躲那傻鸟,他侧着身朝旁边滚去,谁知那鸟纯纯地拖他下水的节奏,落地的瞬间立即化成小孩模样,扯着他的衣襟躲在他身后,继而开始疯狂甩锅。
“宗悟,不是我啊,我什么都没干,全是他让的!”
戚无深:“……”他拎起白白的衣襟,只想问:我不就是想磕个瓜子儿看戏吗?招你惹你了?
然而,话未出口,宗悟便停在了他的面前……
师尊在他心里的优先级一直很高,戚无深下意识地开口解释:“师尊,我没……”
话未出口,却见宗悟已然收了招。
师尊站在他面前,意味深长地看他一眼。
那眼神的内容极其复杂,最难以理解的是,戚无深竟在那视线中读出了几分惋惜,与恨铁不成钢。
“不用解释了,先出去。”宗悟淡淡道,随即,他一挥手识海敞开,三人都被拖了出去。
戚无深:“……”
——
戚无深回到现世的时候,房间内,白白已经没了踪影,只剩他与师尊二人。
视线的余光瞥向窗外,落日投下余晖,山鸟归巢,已然到了黄昏。
荒诞却又忙碌的一天就这么过去了。
戚无深此时方才想起……今夜师尊要他在这屋里同床共眠,而他一直在寻找机会让师尊收回成命。
眼下就是最后的机会了。
“师尊……”少年开口,刚想说话,下一秒,一具温热的身体枕上了他的肩膀,靠在他的怀里。
“累了。”宗悟如此说道,便合上了眼。
不多时,均匀的呼吸声传来,宗悟就这么在小徒弟的怀里沉沉睡去。
怀里是软玉温香,戚无深却望着眼前的雕花床顶微微出神。
“累”似乎从头到尾都不是一个属于宗悟的字眼,身为曜阳宗尊君,九重天上的神君,别人可以说累,说想要休息,但是宗悟不能。
师尊本就沉默寡言,对自己的情绪更是鲜少提及,戚无深甚至怀疑过师尊是不是木头人,他对一切的一切都带着几分疏离。
但现在看来,他觉得自己错了。师尊当然是有情绪和感受的,只是经常被忽视罢了。
也正因如此,师尊的这声「累了」让戚无深微微动容。
过去都是师尊护着他,某些时候,是不是也可以稍微调换一下了呢?就比如现在?
这宅子里的床都不算小,一张床上挤两个人,其实绰绰有余。
此时,宗悟靠在他身上,但其实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近,只是浅浅地搭着。
少年搂着师尊的腰,让他稍微靠向自己,又将宗悟的脑袋往他的肩头稍稍移动。那里的肉更厚实些,这么枕着也应该更舒服。
期间,戚无深还不小心碰到了师尊的胯骨。
师尊实在是太瘦了。
他的心底默默地升起一丝心疼和怜悯。
——那是一种不应该放在他强大如此的师尊身上的感情。
少年浅浅叹一口气,这么折腾一天,他也觉得有些累了,还不只是一点儿。
他单手将昨日刚晒过的被子掀起来,盖到两个人身上,另一只手臂也通过被子压在宗悟腰间,并反扣在师尊身后。
那是一种害怕怀里的人不小心翻身摔下床去的保护姿态。少年拥着师尊,没有多久也合上了眼,两人就这么同床共枕,小憩些许。
——
“吃饭了!”戚无深被一声惊天巨响吵醒,他猛地从床上坐起,继而对上一双惺忪的睡眼。
“醒了?”宗悟也刚刚被那声音吵醒,他揉着眼睛看向小徒弟。
四目相对,师尊的一头青丝散乱,眼尾被揉得有些泛红,平日里整整齐齐的衣服松松垮垮地披在身上,锁骨下大面积白净的皮肤露了出来。
——没有戚无深熟悉的清冷,却多了几分与师尊不相匹配的懵懂和茫然。
“师尊,您也醒啦?”戚无深将被枕得微微发麻的手臂藏在身后,垂着头问道。
宗悟闷哼一声以示回应,还是没睡醒样子。
这时,门外的呼唤又响了起来。
“戚无深——你人呢——该吃饭了——”嵇盛破锣一样的嗓音吵得人心发慌,他哐当哐当砸着对面的门,然而,并没有人回复。
“奇怪,人呢?”嵇盛纳闷道。
正在这时,身后的门打开了。
“这儿呢。”少年挑挑下巴朝好友喊道。
“你怎么在这儿啊?到吃饭的时间了,你再不去饭凉了,可没人给你热菜。”嵇盛叉着腰,气鼓鼓地走向戚无深,就在这时,素白身影从少年身后闪现。
“尊君。”嵇盛俯身作揖,视线却还是在好友身上停留。
他总感觉今日的好友和往日不太相同,但说哪儿不太相同,他好像一时半会还没看出来。
忽而,视线转到戚无深腰上,靛蓝色短褐上却奇怪地挂条素白腰带。
再看尊君,一身素白衣衫,与平日无别,只是……这一身衣服怎么看起来满是褶皱,还松松垮垮?尊君肚子里的孩子按理来说还没那么大月份,倒也不至于显怀显得这么明显吧?
嵇盛的视线在戚无深腰间挂着的腰带,和宗悟松松垮垮的素白衣衫间徘徊,下一秒,他忽而意识到了什么。
“那个,兄弟,你想去吃饭就吃,不想去吃饭,就回头自己吃啊,我……我先去刷碗了!”话音刚落,嵇盛迅速闪开。
“什么毛病?怎么跑得这么快?”少年看着好友的背影,如是说道,语气极其奇怪。
“师尊,那我们去吃饭?”戚无深朝宗悟道。
“我不吃了。”宗悟摇摇头,他想起那东西的元神还在身上,刚才太累睡过去,现在还是得赶紧查看。更何况,他本来就辟谷不食,那一餐饭,对他来说根本无足轻重。
“好。”戚无深接起话茬。
“那师尊稍等,我把吃的拿回房来。”他如是说道,脑海中闪过的则是师尊纤细的腰肢。
宗悟:“……”
他好像说的是自己不吃了。
——
在师尊那声「累」之前,戚无深想的都是如何让师尊收回同床共枕的师命,但现在心底的想法却变了。
——为什么要离开呢?身正不怕影子斜,他心底又没有鬼,不过是同床共枕罢了。
比起同床共枕,他忽然意识到,现在更关键的事情是,他得好好照顾师尊。
脑海中回忆起这几日看的闲书,再过一个月师尊的肚子就会逐渐开始显怀,师尊现在这么瘦,等肚子渐渐长大,又要给孩子分去营养,他担心师尊的身子支撑不住。
——戚无深没见过别的男人怀崽,师尊这是头一份,他所想的也全是根据书上猜测,少年对待自己的事情虽然粗心大意,但对待师尊的事儿,总还是有备无患的好。
他如此想到,不多时,已经来到厨房。
“小竹,我又看到不该看的了……要不然,你还是学学怎么抠眼睛吧……”
戚无深:“……”每次他到一个地方,总都是以好友的哀嚎开始,他真不懂,有什么不该看的?
“你少心思龌龊了。”戚无深摇着折扇,用扇骨在好友脑瓜子上轻敲。“我和师尊的关系纯洁得就像你跟你哥一样,那是亲情,是师生情,懂不懂?”
嵇盛:“……”
他申辩道:“你看我哥对我有情吗?整天就喊打喊杀的,我早八百年就断了跟我哥好好相处的念头了。”
然而……根本没用!他断了跟嵇远和平共处的念头,可是嵇远没断严格要求他的念头。
“你哥那是想让你接他的衣钵,那是把你当继承人培养呢。”戚无深劝慰道。
“是啊。”提起自己的事情,嵇盛又有点惆怅。
他有些郁闷地蹲在水缸前,双手托着下巴绝望道:“你说,嵇家那么多小辈,我哥怎么偏偏就揪着我不放呢?我根本就不是那块料,随便找个人都比我合适。”
小竹进去厨房装饭,戚无深看他还得一会儿,便也学着好友的模样,蹲在他身边。
“你是不是那块料是你的事儿,你哥觉得你是不是那块料,是你哥的事。”
嵇盛:“……”
“我真是谢谢你了。”
他丝毫没有被安慰到的感觉。
又道:“其实,我还挺羡慕你的,至少你师尊不会逼你去做你不想的事。”
戚无深托着下巴,没有接话,他相信,如果他说出「他觉得师尊天下第一好」的话,好友的心情只会更差。
“哎——”嵇盛叹一口气,他忽而想起什么,指了指戚无深腰间的六壬罗盘道,“所以,那两个东西怎么搞了?”
戚无深不想提师尊给小鬼安排去处的事儿。
他敲了敲罗盘中央:“那大鬼死了应该也没几天,过一阵子,遇见冥河幽府的人,把他的魂魄交出去,保证他不变成什么厉鬼出去作乱就好了。”
“你以为冥河幽府的人像你说的想碰到就能碰到吗?那得是遇见哪里有死人,才能碰见。”
顿了顿又道:“就算是有死人也可能碰不到。”
毕竟人死之后,魂魄游离,冥河幽府的人,追寻的是魂魄,并非尸身。
戚无深知道他说得对,却还是没有放弃,忽而视线瞥到某处,他想到了什么,只感觉脑内一机灵。
“咦?今天是什么日子?”戚无深的视线指了指水缸里,丛云掩盖下,时隐时现的残月,继而道:“是不是快到朔日了?”
“是啊,明天就是朔日。”
“那这不就来了。”少年晃晃指尖的罗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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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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