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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时总的视线在时深的身上转了一圈,然后就落在了秦之遇身上,他缓缓开口:“这……就是你选的人?”
子肖其父。就算两个人再不和睦,秦之遇也能从他们两个人身上找到不可否定的相似点,就比如老时总说话的这个语气,平淡却又无端增了几分气势,简直和老板说话时的语气一模一样。
时深只皱了皱眉头,却没有回答。
“你不用紧张。”老时总面上看不出什么情绪波动,只顿了顿,就继续道:“也不用隐藏,你是我儿子,你心里想什么我都清楚。如果不是真的心里有他,你不会在场上,光明正大地和他做那样的暧昧之举。”
老时总说的笃定,秦之遇脑中却现出了老板在台上给他暖手的场景。
时深不回话,算是默认了,随即开口直言道:“您有什么事直说吧。”
“今天的比赛我看了,打得不错。”老时总这话说的极为艰难,大概是不大习惯称赞时深在电竞这方面的天赋,倒显得有点刻意,他继续道:“虽然和你说要达成的目标还有点距离。”
“……”时深不回话,气氛就一下子冷了下来。
老时总松了劲儿,握着木杖的手将木杖稍稍抬了一段距离,又重重放下,房间里声音最大的就是拐杖敲击地板发出的声音。
咚——
秦之遇听得心惊肉跳,正想转头看老板脸色时,感受到手心被指甲轻轻刮过的感觉。时深的意思是让他安心。
“完不成,就趁早回家,你明明知道我们给你选的路就是最好走的,可你偏偏要选那条难走的。”老时总声音大了几分,整个会议室里都回响着他中气十足的声音,“选职业也是,选对象也是!”
紧接着就是又一片的寂静。
“最好走的,未必是最适合他的。”秦之遇开口,老板的手给他的不仅是温暖,还有点力量和勇气,这点勇气支撑着他在老时总看过来的时候,他还能挺胸抬头地回看回去。
“我和他说话,哪里轮得到你插嘴?”拐杖又在地上点了两下,象征着老时总此刻不顺的心情。
秦之遇看了眼皱眉看着他的时深,继续道:“您跟他说话,您看他理您吗?”
老时总气急:“你……”
秦之遇打断他的话,继续说道:“他是您儿子,您当然打算给他最好的,但是最好的真的最适合吗?您的好意给了他多少不该有的负担?为了打电竞,老板付出了很多努力,并且已经取得了一些成绩,您不仅不支持,还一直用\'困难\'这样的话来让他放弃,甚至还要多加施压,给他分配您公司上的业务……”
“恕我直言,一个善解人意的父亲不是您这样做的。”
“你,萧启遇,福利院出身。”
秦之遇张了张嘴,看向坐在那边的老时总,一时忘了接下来要说的话。
“自幼没有父亲。你又怎么能知道一个父亲应该承担的责任,或者说,他该做的事是什么?”
“父亲!”时深上前一步,紧皱眉头,用严厉的目光看向老时总,语气中带了些相当明显的怒意。
老时总摆了摆手,又将自己的手放回拐杖上,顿了片刻之后才说:“我儿子要什么样的人,我当然要查个清楚。他能说我作为父亲失责,我又为什么不能说他痛处。”
“我是没有父亲。”秦之遇抬起头,舔了舔唇,看了眼自己身边的时深:“但是我知道老板是什么样的人,他喜欢什么样的生活。您自以为掌握了时深的全部,却连他想要什么都不知道吗?还是说,您就算知道,也不想给?这难道就是您所说的父亲的责任?”
“伶牙俐齿。”老时总鹰隼般的目光从秦之遇身上扫过,落回时深身上:“我给了他机会,游戏规则就这样订好了,期间我加什么额外的条款都不算过分,因为这是我的权利。就像现在,你们刚赢下了比赛,但是还是要放弃庆祝的机会到我这里来。”
“还不明白吗?权力才是一切,当个吃青春饭的电竞选手能有什么前途。我给他设定好的路可以让他少走很多弯路。”
显然,两边的都无法劝说彼此,秦之遇被时深拉了拉,然后松开了手,他听见时深在他耳边说道:“你先出去吧,我来沟通。”
秦之遇拉住了时深的衣角,却从他的眼里看到了些让他安心的情意。
手指松开了被抓皱的队服,秦之遇后退几步,然后转身从会议室里离开,在外面找了个椅子坐下,心烦意乱地掏出了手机,随便拉了个在线的好友打单挑。
进入加载界面,他才发现自己错手拉进来的这个人是长星。
【全部】云上YSG长星(曜):场上没打够?
【全部】Mars.Marshal(安其拉):有点烦。
长星抽了抽面皮,心说我被暴揍我还没烦呢。结果他刚出门就被蹲草的安其拉一个二技能打在了头上。
这个Marshal,单挑一级都不学一技能清兵的,还要用二技能阴他一手!
秦之遇靠着墙,却听不见里面的声音,只能边打游戏暴揍长星,边排遣一下紧张担忧的心情。
他上场的时候都没有这么紧张。
安其拉死了一次,杀了曜五次,然后就站在原地呆呆看着小兵拆塔,在一塔告破之前点了投降,看着自家水晶爆炸,秦之遇的心里毫无波澜。
以前他可是看不得这画面的。
长星那边打算再来一局,报仇雪恨,出来却发现人直接显示离线了。
【长明灯星:什么意思啊?直接投,看不起我是吧?】
【遇见你真好:让你赢一局。】
秦之遇捏着手机,也不想继续开游戏了,就收起手机,靠着墙仰头看着对面窗外的天空。
窗外的天已经擦黑了,连带着云彩也有点阴沉沉的,看起来是要下雨。
也正常,这个夏天这么热,是应该降降温了。
不知道这样看了多久,秦之遇听见耳边传来咔嚓的轻微开门声,他探头去看,看见时深微微蹙了眉头从里面出来。
他一个弹跳从椅子上蹦起来,冲到时深面前,“怎么样?”
“还是原来那样,打进世界赛。”时深说完后对着秦之遇露出一个淡淡的笑,面容恬静,反过来问他:“今晚打算吃点什么。”
Mars大部队已经回基地了,只剩他俩还在外面游荡,这时候随便吃点什么都行。
秦之遇没问他在里面的时候两个人是怎么交流的,也没问老板为什么晚上要进浴室里换睡衣。
看着满墙都贴着的前几天刚拍出来的海报,秦之遇躺在床上,一只手揽过来,胳膊放在他的胸口上,他也翻了个身,伸手过去抱住时深的背。
不带一丝暧昧和暗示,像是两个互相舔舐安慰的幼兽,两个人抵足而眠。
——
第二天,秦之遇早早地起了床,这次他相当轻车熟路地用外卖买了两盒药,给自己上了药,又把时深推醒,拉开他身上的睡衣,半强制的给他也上了药。
大概是动作太大,时深也醒了,秦之遇埋头擦药时不经意地抬头才发现时深在注视着他,并且不知道看了多久了。
秦之遇有点责怪地看着他,同时又有点气自己,只顾着在外面看云,早知道就冲进去挡了,能挡几下算几下嘛。
时深却理解成了另一种意思,他眼里带着点笑意,开口道:“没伤到手,不会耽误打比赛。”
“谁担心那个。”秦之遇故意用抹了药的手按了按时深身上的伤痕,见到时深吃痛的表情时,又心软了下来:“我关心的明明是你。”
时深一怔,琥珀色的瞳眸中闪过一丝不加掩饰的亮光,他猛地坐起来,却又因为动作过大,反而拉扯到了自己伤痕,额头上疼得出了一头汗。
不久前,他问秦之遇是关心他身体,还是关心他受伤不能打比赛的时候,秦之遇的回答还是两者都有。
现在就已经变成了关心的是他。这难道不是很大的进步吗?
早知道这伤还有这功能,他……
秦之遇从时深逐渐变得深沉的眼神中揣摩出了点他的心思,把药膏往他身上一扔,让他自己涂。
最后涂在时深伤处的药膏不知怎么,又有一些沾到了秦之遇的身上。两个人好一通忙活,来到训练室的时候,大家都已经来了。
这两个人一起来晚可不常见。几乎他俩一进去,所有的视线都集中到了他俩的身上。
秦之遇心中心虚,面上却显得无比正直,他快走几步,坐到自己的座位上。
小远狗似的往他身上嗅,边嗅边说:“哎呀你身上怎么有种药味啊……”
秦之遇面上一红,伸手将小远的脸推开,解释道:“我帮老板涂药,沾了点在手上,不信你闻啊。”
“我也没说不信。”小远揉了揉鼻子,夸张地把药味都赶走,嘟囔道:“你这性格还真是一模一样,一点都没变啊。”
“……”秦之遇收回了手。
小远见他突然沉寂下来,伸手扒拉了下秦之遇,贱兮兮地凑过来,小声道:“别装啦,我都知道啦,秦-哥——”
长星也知道了。小远在内心中悄悄补充了句,他跟长星说这事的时候,长星只回了句「果然」就不说话了。特有一种世外高人得偿所愿的感觉,小远觉得他长星鸽就是纯纯一个装逼犯。
“不过你放心啊,我们现在也就是老Mars外加老板知道这回事儿,其他人我绝对不透露半点。”小远做了个用手拉拉链,把嘴封上的姿势。
钟沫沫进门,小远使了个眼色,右手握成拳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做兄弟,在心中。
“行了。我们先来复盘一下这局啊,前面两局输得很惨,我们赛训组研究了一下,主要是……”刑天又要开始新的一轮批评与自我批评大会。
打赢云上只是第一步,接下来还有HJK和DLS要打,两个都一样棘手,秦之遇都不能说能够十拿九稳地拿下比赛。
实力怎么样,总得交交手才能知道,而以前他们Mars甚至没有能够和这两个队交手的机会。
归因于联盟当下的SAB赛制,组内作战,有可能两支队伍一整年都不会有机会交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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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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