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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周有雪

作者:玻璃时针   状态:完结   时间:2022-12-10 05:56:17
  “渡一?是那位拈花...”
  “还有天心派徐光屹...”
  ......
  “静!”大长老面貌平凡,语气也平平,但他修为深厚,一个字便震得满堂寂静。
  七长老平素自持,但此时她也不免流露出些怜惜:“如此你与救命恩人相恋,虽无师尊父母见证,倒也合情合理,算不上私相授受,到时合个庚帖,算作宗门招婿也好,只是你说他走丢了,此事可有告知他师门或家人?”
  宋沅从前与这位七师叔所在的蘅芜峰虽有来往,却与她本人无甚交流,想不到她居然如此能容,迅速接受了旁人都震惊失色的事情,想了想,宋沅道:“多谢七师叔,他独居,没有家人,也不曾拜过师门。”
  “那他是散修?散修倒也好,不过总归不稳定,等寻了回来,便叫他拜入我宗,与你安生度日。”
  宋沅开始觉得事情有些为难了,他斟酌一会儿,才磕磕绊绊地坦白道:“不,也不是散修。”
  “我丈夫,名字叫雪雪,是不周山上的猎户。”
  毕竟雪雪没有修为,虽说身体之强悍足以比肩顶尖体修,可事实是他连丹田都没有,如若按散修的标准去找,恐怕找到地老天荒都找不回来。
  名叫薛雪的猎户。
  那音调上的差别,约莫是许久不曾说官话导致的。
  这一刻,饶是见多识广的掌门,有容乃大的七长老都齐齐沉默了。
  掌门下首的九长老,宋沅的师尊玉恒君则像是再也听不下去,倏地站起来,面上匀着一团冷怒,拂袖大步向门外走去。
  经过宋沅身边,他甚至也没有降下哪怕一眼,仅仅是撂下一句冰冷的“荒唐”。
  他身后的谢点衣目光倒是复杂,不过与宋沅一对,反而急急转开了。
  宋沅目送他们离去,即便听见那样的话,他神色也淡淡,只是含着病容,他又天生一副温柔委屈的面孔,使人不禁猜想他心中如何伤心难过,只是面上装作平淡。
  “宋师侄,你莫要伤心,小九...你师尊他不过是一时没有想通,这...”
  按理来说,私相授受到底让人不齿,但宋沅的情况特殊,救命之恩以身相许,他自己愿意,情理上是挑不出错的,更何况他如今落到如此地步,全因一颗对师尊的孝心,不过是自觉修为尽失,便与一山上名叫薛雪的猎户成婚,倒也...不算什么罢?
  只是玉恒君眼里揉不得沙子,倒可怜这一片赤子之心的弟子。
  在座方才思虑出个头绪,宽和些的八长老正要开口劝解,却见着原先端坐在椅上如同受审的宋沅身形几颤,蓦地连着椅子,一同翻倒在了地上。,
  “宋师兄!”
  那厚重宽大的大氅堆在地上,叠起层层皱,众人围着,小心揭开一看,是一张紧闭着双眼的,烧红的濡湿的面孔。
  --------------------
  日后,
  门主,凝清剑派寻人,名叫薛雪的!
  雪雪:在做正事(潜心研读《御妻术》、《男诫》,《让道侣对我欲罢不能的一百个理由》
  雪雪:关我什么事,我,宋雪雪
  过一会,
  雪雪:无意义的蛇蛇嘶嘶!!!
  雪雪:怒骂没有用的门人
  雪雪:再找不到我老婆全体抄两万遍《男诫》
 
 
第8章 
  一阵喧闹之后,刚回来的宋沅师兄被医剑双修的四长老诊出热毒,马不停蹄送到了唯一经年备着寒玉床的玉恒峰,安置在他原先住的凌云塔里了。
  出了这一遭,众人又是唏嘘又是叹惋。
  只以为他修为尽失,却不想如今还身染热毒。
  实在可怜。
  好在因了玉恒君和谢师侄,玉恒峰最不缺寒玉床。
  “虽说宋师侄修玉恒君的生衣剑不算出彩,但他那剑道倒与我有几分投缘,若我早些将他要来姑射峰,或许如今......”
  出言的是六长老,但她身旁的八长老眉眼一耷道:“你当我没要过?小九那脾气,看着浑不在意,其实霸道着呢。”
  六长老与掌门或是某几位长老并不同,她并非出身凝清剑宗,进宗门时成名已久,只是凝清崇武,长老之位按实力排行才做了六长老,因此与常年闭关的玉恒君也算不上很熟,闻言便不再出声。
  但做散修时她消息很灵通,因此依稀记得,玉恒君是前任掌门独子,可谓是玉叶金柯如珠似宝,只可惜生来有疾,更因此被前任掌门夫妇寻珍蕴奇地捧大,飞升前还千叮咛万嘱咐地将尚且年幼的玉恒君托与现任掌门。
  说来有些奇怪,以这对神仙眷侣溺爱幼子的程度,怎就那般匆匆飞升了。
  许是实在带不走了罢,六长老摇摇头,毕竟是生来有疾。
  想来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修士寿命绵长,却也不能占尽福分。
  *
  是夜。
  玉恒峰同其他峰头无甚不同,凝清剑宗不设守卫,仅有些敏锐的外门弟子守候山脚,以防不测做出预警,毕竟凝清宗主剑,宗门上下多是以勤勉禁欲出名的剑修,修士无须休息,剑修更没有好眠。
  可是此刻凌云塔,在诸位师兄弟挥汗如雨的夜晚,却有人蜷在薄薄的软被里,睡得衣襟微敞,乌发散乱。
  有人一身湿透,衣尾淋漓,缓缓打开了他的门扉。
  临时搬就的寒玉床,出于八长老细致考虑,悬挂上一顶雪白软帐防风,仅仅两叠的软帐遮不住什么,反而欲说还休地吃下明月光,叫怀抱里的人展出的脸庞颈项,一截小腿都被照得分明,凡比逊三分,不如直言道。
  好一个月中聚雪,冰怀香荔。

  他呼吸急促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前去,靴子踩不出声,走一步留一步湿痕,拨开一层纱一层帐,心绪霎时空荡,情致却飞扬。
  一滴水自他额发滴落,正落在他目中姣好面容上,自鼻梁滑下。
  他瞠大眼睛,如同做了天大的恶事一般连连后退两步,紧接着又四处摸索,总算摸出一块干爽的帕子,小心地将那条水痕擦净,冻得苍白的嘴唇翕动,呵出接连的小心歉意。
  “对不起,对不起,师兄。”
  “是我害你,我害你发热,我害你这样,我罚过自己,我在峰顶卧了四个时辰,师兄,这样,这样你可称心?”
  那张安定的睡梦中的面孔却不会回应他。
  可是阮呈星哪里在意,只是痴痴望着他,觉得七年前的绮梦变本加厉地涌回胸口,涨得他又酸、又软,那些狂热的、曾将他一度压倒的爱欲再度涌上脑海。
  宋沅没有死。
  现在好好地躺在他面前,蜷在薄被里,睡得满脸红晕,细茸的睫毛随绵长呼吸颤抖。
  他的手于是立刻抛弃帕子,去抚这张柔软滚烫的脸。
  “师兄,好久不见,”阮呈星唇边泛起一点笑影,迅速又消弭了,语气幽幽道,“都七年了,我一直怕,一直怕人家抬一具尸首来给我,说你死了,你被我害死了。”
  “我错了吗?师兄,我错了吗?”他冰凉的指尖如清凉雨露,所到之处都令帐中人舒缓眉目,“你不应该喜欢他,他傲慢、不近人情,一点都不懂你的好,你救他做什么?”
  他说到这里,英俊如朝阳的面貌蒙上阴翳,额顶渐渐漫出一条墨线,直垂到眉心,如魔族妖异,眼珠变作浓黑,嗓音也低哑,语气又是遗憾又是阴狠:“若是,若是不周山下,你说一句,你怕一怕,师兄,我立时带你走,我不要这什么谋划,不要这正道,我立时带你走,回魔域去,娶你做我的王妃,哦,不对,你们这边叫什么?少夫人?”
  他的手掌顺势往下,轻轻握上那块滚烫的光裸颈肉,欣喜地感受那点儿跃动。
  “可是你不肯,”阮呈星的语气更遗憾,喃喃自语,仿佛失了魂,“你那么喜欢他,都不肯理我,我气极了,要给你教训,我没想到,我没想到那么冷。”
  “我是做错,师兄,我错就错在没有强娶了你,那几个老杂种一直阻拦于我,可是,你以前那样关爱我,还救我,难道真的对我一点情份都无吗?你不会寻死觅活,你一开始肯定会生气,可是渐渐的,你就会发现,”阮呈星愉快地笑起来,垂眼望去的目光透着迷恋,“我比他好多了,你会爱我的,师兄,你在魔域寸步难行,就像现在。”
  “你会整夜整夜睡不好,那些魔将会吓得你门也不敢出,你就坐在我的魔宫里,坐在床上,等我来见你,一开始你会骂我,师兄,你只会骂人混账坏种,你不知道这样多可爱,所以我会解开你的头发,把你放倒在床上。”
  另一只大掌转而覆上褪了靴子和罗袜的那一截光洁小腿,继而把上伶仃的腕骨,让它蹭上湿漉的水痕,将它轻巧拎起,一寸寸摸过软滑的雪白腿肉,握住它的膝弯,阮呈星眼底的愉悦再度扩大,瞳眸漆黑妖异。
  “你会踢我,”颈边的手抚上宋沅柔软红润的嘴唇,修长的两指撑开守卫的唇瓣,露出雪白的齿关和嫩红的腔肉,屈指轻叩,仿佛询问可否放行,虽然只得到皱眉的回音,却也性致不减,“还会咬我。”
  “可是师兄,你不知道咬一个男人的涵义,”阮呈星笑了一声,神情放荡又陶醉,“我会向所有人展示这个牙印,从此之后,每个人看你的眼神都会变的,好师兄。”
  “最后怎么样,”他俯下身,不顾寒玉透过厚褥释放的冷气,不顾床上人微蹙的眉头,轻轻将嘴唇贴在了宋沅耳边,“师兄,最后你只能依靠我了,你只能爱我,并且愈来愈爱我,你变成我的王妃,我的少夫人,我的妻子。”
  “我的贞妇,”他低喃着,语气像一个甜蜜衷心的祝祷,“我的娼妇。”
  不过一时失察,掌中人一个剧烈的翻身,不仅从他手头脱开,还叫他近乎被发丝扇了虚弱的一耳光。
  也使他微微滞住,眯起眸子直起身躯:“师兄,你醒了?”
  那张湿红的紧闭双眼的面孔告诉他,没有。
  是他体温变热,叫师兄不适了。
  阮呈星垂眸,算不上庆幸,反而无端有些烦躁,想起另外一桩事来。
  那个师兄口中的“丈夫”。
  他登时忆起在议事堂初听时的五雷轰顶,神情变得阴郁起来,吮着指尖,焦躁得左右踱步:“师兄,你不会这样糟践自己,对不对?你撒谎,你还喜欢那个人,你这样,你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委身给一个...一个...”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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