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类，里面都是在宁城的妖族，别的地方也有一些，比较少”，申屠崇听起来有点异样，“对于有一些人类天师而言，我们跟那些厉鬼其实没有什么区别”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一旦上升到种族问题，话题就比较沉重。
道理时隙都懂，他接触的人类其实比较少，还不能那么深刻的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不过应该也跟之前四界差不多吧，同族之间总是会更加亲切一点。
“其实大部分人类都只是普通人，他们坚信科学主义社会价值观，像我们还有那些什么鬼啊怪啊的，都只是她们茶余饭后的八卦罢了，你要注意的是部分自视清高的天师，特殊办事处的人类还是不错的，基本做到了一视同仁”
“但总有那么一些人觉得整个世界都是人类的，见鬼就打见妖就杀”
“啊？”，时隙眼睛瞪大了一点，“这么武断啊？”
“那就是一些老顽固，迂腐！偏偏还觉得自己拿着正义的宝剑在替□□道，他问过天道了么，天道老人家同意他们这么做了么，真的是！而且里面还有一些学了点皮毛就觉得自己老厉害了，牛逼哄哄的样子感觉自己天下无敌，哎！我还就喜欢他们看我不顺眼又干不掉我的样子，气死他们”。
那傲娇的样子像是一个超大号的幼儿园小朋友，可可爱爱。
成功的把时隙从一个严肃的话题里逗笑了。
申屠崇虎着一张脸故作严肃，“我给你说正经的呢，别笑。以后要是遇到了这种人类，别怂，他们要是动手你也直接刚，打不过还有我们呢”
那千叮咛万嘱咐的模样，仿佛一个慈祥的老父亲在叮嘱即将离家的孩子。
时隙眼眶里含着点点泪珠，狠狠点了一下头：“嗯，我记住啦”
小妖怪微微抬着头，就比他矮了一点点，模样端正，眼里一片清明仿佛透着光，大概就是年轻又自由的模样。
申屠崇有点感慨，其实很多事情都透着奇怪，他知道。
这个时代的灵气真的还能支撑一个刚成精的妖族化形即成年吗？
答案其实是否定的。
但是有什么关系，谁还没有一点秘密，尤其是他们这些活了几百上千年的老妖怪，那秘密多得心房都快装不下了。
眼神不会骗人，小妖怪眼里全是清朗，看向人的时候坦坦荡荡。
“其实你想完全不遇到那些讨人厌的极品天师也是有办法的，少接一点这种乱七八糟驱鬼的工作就好了，你可以给别的妖族看看病啥的，虽然这种活并没有多少”
时隙点头，他其实也是这么想的，但是……
少接一点就没钱呀。
他也想好好工作，养家糊口，虽然他家就他一只小妖怪。
“你们一般都是这么多钱吗？”，时隙想到刚才那张纸条问道。
申屠崇继续在路边伸手招着车：“看情况了，少的时候十来万也有，多得时候也可能上千万，所谓富贵险中求嘛，上千万不好搞的。”
“很危险吗？”
“这种东西不好说，你说好好的一个人类为什么死后就能发展出那么多品种，鬼就分了各种大大小小的鬼，什么鬼王、鬼将，还有什么僵尸，毛僵、白僵啥的，怪吓人的嘞”
时隙还想继续问点什么，可是车已经来了。
两只跟来的时候一样，继续在后排并坐着。
车子开出了很长一段距离，在接近办事处的时候，申屠崇忽然说道，“时隙啊，如果可以的话，以后想请你帮个忙”，那神态不似之前，带着一丝时隙看不懂的复杂。
“你……是说林小曲吗？”
第38章
“嗯”
“我……会努力的”，时隙脸上也满是严肃，他当然很想能够帮到林小曲，但是他也不敢打包票自己就真的可以。
一直都乖巧软糯的小妖怪，忽然斗志昂扬的样子逗笑了申屠崇，他拍了拍时隙的肩膀：“不要这么紧张，别给自己太大的负担，如果真的到了最后关头，我还可以……去求求那位帮忙嘛”
“你是说……”，时隙小脸写满了恍然大悟。
对呀。
他不行的问题，恩人肯定可以解决！
但是不能太麻烦人家了，还是自己努努力吧。
申屠崇脸上有点不情愿，还有种好似来自过往的不堪，“除了他还能有谁”，那别扭又愤慨的样子让黝黑的脸都红了几分，只不过太黑了，并没有人看出来。
时隙也不敢再说什么。
一路闭嘴。
下了车，时隙只奔林爷爷的岗亭。
门口，抬手敲门的手高高抬起又缓缓放下。
他像个小偷鬼鬼祟祟的趴在门上听了一会，什么也没有听到。
那到底敲不敲门呢？
他之前也是什么都没有听到，可是事实证明林爷爷确实在忙，虽然忙的也不是什么正经事。
为什么敲门的瞬间就出现声音了呢，真是神奇。
时隙站在门口踌躇的时候，门突然就自己打开了，吓得他原地后退了两步。
林爷爷双手背在后面，老神在在的，“进来呀，傻站在干嘛”
时隙讨好的嘿嘿一笑，谄媚又可爱，“林爷爷下午好哇~”，大眼睛乌溜溜的四处看了看，桌子上摆着各种各样的纸张书籍，像是在写什么东西，没有手机。
还好还好。
终于不用听到那一声gameover了。
似乎是看出了时隙在想什么，林爷爷故作生气，没气的说道，“我也是有正经工作的好不好”
时隙狗腿子一样绕道林爷爷的后面揉着他的肩膀，讨好着撒娇，“我错了嘛”
林爷爷优哉游哉的坐下，“知道错了就好，下次也别傻站着了，敲门的时候轻点就好了”
“为什么？”，时隙手上动作一顿。
林爷爷整个苍老的脸上满是一言难尽，“你……是不是没学过阵法？”
“阵法？”，时隙小脸上微微有点红，是羞愧的。
他知道，现在很多人类天师都会一些阵法，很是神奇。
他第一次听说的时候就找了孔月仁老师要了一些资料，可是……
怎么形容那个感受呢。
大概就是所有的字他都认识，但是组合起来他就一句都看不懂。
为什么会有人类发明出来这么复杂的东西。
真是太难啦！！！
看不懂啊……
“我……不会。”
明明那些没见过的符纸他就能一下画出来。
时隙低着头更加羞愧了。
如果有个人类学生或者老师在这的话，就会很好的跟他解释这一现象。
叫做……
偏科！
偏到喜马拉雅的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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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颗低着的脑袋忽然灵光一闪，他突然想到了每次去恩人家的时候，踏进院子的那一瞬间，似乎是经过了什么屏障一样，他当时也没有在意。
所以恩人院子不修大门也是布下了阵法嘛。
那林爷爷的阵法是布了门上嘛？
为什么呀？
为什么在办事处还要布个阵法呢，对于妖族而言，没有比办事处更安全的地方呢。
小脑袋一会儿一个想法，天马行空到已经飞了。
“行啦，别跟犯了错一样，没学过以后再学嘛”，林爷爷像是一个慈祥的家长安慰自家考试考差了的孩子。
时隙没好意思说，自己试图学过。
“找我有什么事么？”
林爷爷转移话题拯救了羞愧的时隙同学。
这么一问，时隙忽然想起了正事，“我听申哥说办证件要找您呢，所以，我来问问，我可以办么”
“没什么不可以的，你想好了？”
“嗯嗯”，时隙柔和的脸上是一派坚定，他是个成年妖啦！
而且……
他也想离恩人近一点。
即使过了这么久，那种格格不入的感觉还是似有似无的伴随着他。
总觉着一切真的就像是梦一场。
玄幻又不真实。
有时候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真的是熟悉又陌生。
他怕哪天自己醒来，发现又回到了那个战火纷飞流离失所的时代。
可是恩人的存在仿佛是在告诉他。
是真的！
现在的一切都是真的！
这不是一个梦，现在的他就是真实存在的他。
过去的那一切似乎才是个梦。
-
林爷爷像是早就预料到了一般，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个文件袋，“早就给你办好了”
这属实是时隙没有想到的。
“已经办好啦？！谢谢林爷爷”，声音里充满了惊喜。
他还以为要好久呢。
林爷爷无所谓的态度里又带着和蔼：“不麻烦，简单得很，你看看”
时隙小心翼翼的拆开了文件袋，里面就是一些身份的证明，类似于人类的身份证。
毕竟现在这是一个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社会主体都是人类的世界，很多地方都是需要身份证明的，明面上的东西得过的去。
时隙看了看那个身份证，照片还是刚来办事处登记档案的时候拍的，只不过……
年龄19岁？？
老脸一红。
莫名有种装嫩的嫌疑怎么肥四。
“都是一些明面上的东西，你自己知道就好了”，林爷爷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
时隙觉得自己练到这种程度还需要一段距离。
默默的收起了所有的证件。
他转头看着林爷爷又问道：“您知道办事处公用账户是什么吗？”
“你问这个干什么？”，林爷爷刚问完这句话，忽然灵光一闪，直接拒绝了，“不用”
“用的！”，时隙表情坚定甚至带了点固执。
一老一小就这么无声的隔空对峙着。
还是林爷爷先败下了阵来，“你这小妖怪怎么就那么固执呢，钱多啊”
“其实，不少。”
时隙实话实说，即使他一直有着害怕坐吃山空的危机感，但那也是好久以后的事情了，以后他的时间还很多，慢慢来嘛。
林爷爷：“……”
他被这句话成功噎住了。
好一会才说道，“钱多不是你这么用的”
“我以后还会挣得”，时隙回答得滴水不漏。
他真的很想很想做点什么，可又觉得自己微乎其微，他现在有的也就那么一点灵石了。
林爷爷像是被气到了，气呼呼的把账号截图发到了时隙手机上，“你钱多你打吧”，赌气一般的语气像个老小孩。
时隙只当是没看到，直接把上次剩下的所有钱都转了过去，只给自己留下了一丢丢，他还得打车去恩人家呢。
林爷爷手机没过一会就响了一下，到账通知。
他跟没听见一样完全忽略了，暗搓搓得思考一会儿等小妖怪走了再给他打回去。
时隙像是早就料到了一般，一句话直接堵死了林爷爷的想法，“您别想着再给我打回来啊”
林爷爷没好气的瞪了一眼时隙。
时隙叹了口气，语重心长的样子仿佛他才是那个长辈，“林爷爷，我真的很感谢当初申哥把我带回来，您也知道我情况特殊，要是没有他的话我现在估计都变成肥料了，在这的这段时间我也很开心，您就让我做点是什么吧，而且养这么多小妖怪很费钱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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